《末世可以换，药也不能断[无限]》清酉

17、第 17 章 晋江文学城

　　公厕里，藏蓝色工服的手机亮了，她低头看了一眼。
　　那一瞬间，沈采微看得很清楚，藏蓝色工服的表情彻底变了。
　　她抬起头，看向采微，眼神只剩一种近乎本能的忌惮。
　　沈采微不由好奇，发来短信的人是谁。
　　藏蓝色工服的肩膀慢慢往门口转，脚跟外移，视线在门口和两个人之间来回扫，手机还攥在手里，注意力明显被分走了一半。
　　她要走了。
　　沈采微和周嘉宁在同一秒意识到了这件事，周嘉宁率先行动了。
　　她弹跳起身，两步就跑到藏蓝色工服身前，抓住对方的肩膀转向，然后伸手去摸口袋，右手像弹簧一样窜出去，折叠刀贴着藏蓝色工服的小腹横着划过。
　　刀锋切进工服，没有血。
　　藏蓝色反应极快，抬手一挡，把周嘉宁整个人甩了出去，肩膀砰地撞在洗手台上，水龙头被撞开，水哗地流了一地。
　　藏蓝色工服转身就往门口冲。
　　沈采微举着绿星二锅头倒了半瓶在公厕的拖把头上，用沾满了酒精的拖把直接对着藏蓝色工服的脑袋捅过去。
　　周嘉宁已经从洗手台边爬了起来，左臂软软垂着，右手还死死握着刀。她扑上去，一膝盖压住藏蓝色工服的后腰，把人按在地上，刀尖顺着刚才那道口子，往里一挑，工服裂开。
　　沈采微看见了，和罗静很像却有点差别，一团白色的、湿漉漉的东西，像一团盘起来的蚯蚓，正沿着腹腔内壁缓缓蠕动，几根细细的肉须，一端扎在组织里，另一端拼命往回缩。
　　本体暴露了。
　　“酒！”周嘉宁吼道。
　　沈采微赶紧跑过去，单膝跪地，拧开第二瓶绿星二锅头的瓶盖，整瓶酒对准那团白色，一股脑倒了下去。
　　藏蓝色工服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
　　那团东西剧烈地抽搐起来，肉须乱弹，酒液顺着缝隙流进去，所到之处冒起一层细白的泡。藏蓝色工服的手臂反手甩出，正中周嘉宁的左肩，周嘉宁闷哼一声，整个人摔了出去，但那只膝盖始终没松。
　　“别停！”周嘉宁喘着气，“继续倒！”
　　沈采微咬着牙，把最后几滴也倒了上去，瓶子空了。她继续把刚才倒拖把剩下的半瓶倒了进去。
　　藏蓝色工服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
　　她不像罗静。
　　沈采微清清楚楚地记得，罗静那时候是怎么挣开的，怎么愈合的，那是一种让人害怕的恢复力。
　　可藏蓝色工服的伤口，只是慢慢地、笨拙地想合拢，合到一半就停住，像有什么东西卡住了。
　　她的动作迟了，慢了，最后只剩手指在地砖上无力地抠了几下。
　　那团白色，彻底不动了，公厕里只剩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
　　沈采微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眼前一阵一阵发白，胃里翻江倒海，她干呕了两下。
　　周嘉宁靠着墙滑坐下去，左肩的衣服裂了一道口子，血正顺着手臂往下淌。
　　劫后余生的两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笑，可有什么东西悄悄松了一点点。
　　周嘉宁先爬了起来，蹲到藏蓝色工服的尸体旁，翻开她的衣服，彻底划开她的肚皮，在胃部的外壁零零散散地爬着几颗白点。
　　周嘉宁戴上手套，将一颗颗米粒大的白点装进了沈采微的绿星二锅头酒瓶里。
　　“直接烧它们会死吗？”
　　沈采微凑过去好奇地询问。
　　“不行，一定要用酒精。”
　　“那她的尸体怎么办？”
　　周嘉宁想了想，把王姐拖进最里面那个隔间，让她靠着马桶坐好，从里面把门闩插上，自己踩着隔板翻了出来。
　　“这样至少能多拖半天。”
　　“你还挺有经验。”
　　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收拾完，一前一后离开了公厕。
　　出了公厕，是一栋老楼的后门，楼梯间的灯早坏了，台阶上堆着几个纸箱。周嘉宁靠着墙坐下，用牙咬着一截撕下来的袖子，一圈一圈缠住左肩，缠得歪歪扭扭。
　　沈采微站在她对面，扶着栏杆，没有坐，她看着对方艰难的动作，没忍住说：“我来吧。”
　　周嘉宁没说什么认真地道了谢。
　　她蹲下身，把周嘉宁缠歪的布条拆了，重新绑紧，打了个结。周嘉宁没吭声，只是任她摆弄，眼睛盯着楼梯间尽头的一点灯光。
　　“你说的那些，”周嘉宁忽然开口，“你怎么知道？”
　　“我亲眼看到的。”沈采微系紧最后一道结。
　　“你真的杀了陈立峰和何素芬？”
　　“陈立峰还在临时医疗点，只有何素芬死了。”
　　周嘉宁点了点头，想起了沈采微抛给藏蓝色工服那个装着白色虫卵的酒瓶，忽然问：“你是怎么知道寄生体在酒精浸泡后就会死亡的？”
　　话音刚落，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采微立刻闭嘴，周嘉宁右手摸向刀。
　　脚步声越来越近，其中还夹着一个人压得很低的咳嗽。
　　韩峥冲了出来，身后还跟着谢明远。
　　谢明远站在韩峥后面看了看周嘉宁，又看了看沈采微。
　　周嘉宁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左肩缠着一圈非常潦草、但勉强能止血的布条，手里还握着刀。
　　“这人谁啊？”
　　“昨晚灌我酒的美女。”
　　“……”谢明远一脸无语地看着沈采微。
　　韩峥却没管这些，他抬起手机询问沈采微：“刚刚我捡到寄生体的手机给我发了一条奇怪的短信，我就想着是不是你出事了？”
　　沈采微一怔，马上反应过来。
　　“你回的信息？”
　　“嗯。”
　　沈采微缓缓竖起一个大拇指，“韩师傅，牛逼！”
　　她总算知道刚才藏蓝色工服看完消息以后突然准备跑路了，感情自己前脚吹牛，韩峥后脚远程给她盖了个官方认证章，团队协作能力未免有点太强。
　　韩峥皱眉往公厕方向看：“人呢？”
　　沈采微指了指里面，“死了。”
　　韩峥：“……”
　　谢明远：“……”
　　两个人同时看向周嘉宁，对方淡淡道：“我们一起杀的。”
　　周嘉宁看着三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斟酌着开口：“这些寄生虫不是凭空冒出来的。”
　　三人都向周嘉宁看去。
　　“它们和一家生物公司有关。”
　　韩峥连忙追问：“什么公司？”
　　周嘉宁停顿了一下，报出了一个名字：“盛源生物。”
　　谢明远皱了皱眉，缓缓开口：“之前韩峥送货的时候，好像从他们公司附近经过，在城西的生物科技园。”
　　周嘉宁点点头，继续说：“河湾小区是全世界第一批出现异常的地方，因为盛源在这里投放了寄生体。”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告诉我们是想怎么样？”
　　周嘉宁抿了抿嘴，“有些事我办法和你们说清楚，但是我能保证我和你们说的事情是真的。我和你们说些的原因也很简单，我想请你们和我一起去盛源生物。”
　　楼梯间里安静了几秒。
　　沈采微第一个开口：“为什么是我们？”
　　“因为你们已经知道寄生体的存在，也知道酒精能杀死它们，现在能知道这些的人可没有几个。”
　　“就这？”
　　“还有，”周嘉宁顿了顿，“你们能杀死何素芬。”
　　沈采微听懂了，说白了，就是看上他们有点战斗经验，好一个临时招聘现场。
　　“那你呢？”沈采微靠在扶手边，仔细打量她，“你知道的可比我们多得多，周嘉宁，你不会就是盛源生物跑出来的吧？”
　　韩峥闻言，目光也沉了下来。
　　谢明远默默往旁边退了半步。
　　周嘉宁无语了，她瞪了沈采微一眼：“我不是，我和寄生体有血海深仇好吗！”
　　韩峥没有答应：“你既然知道流浪者，我也就和你直说了，对我来说等到出口开放我就可以离开这里，至于去寄生虫的发源地，风险远超出我的计划。”
　　周嘉宁一听急了，她有些愤怒地说：“你知道寄生体扩散的速度有多快吗？如果你就这样坐以待毙，出口还没开放你就没命了。如果我们从源头控制了寄生体，很有可能寄生虫就不会爆发了！”
　　韩峥和谢明远对视一眼，似乎在考虑周嘉宁话中的真假，两人没有立刻回应她。
　　周嘉宁看出这两个流浪者的犹豫，转而寻求沈采微的帮忙。
　　“他们是流浪者随时能离开这个世界，那你不是本地人吗！如果这个世界沦陷，你觉得自己能活下去吗？以后这样的寄生体会越来越多，你只会防不胜防。”
　　周嘉宁指向公厕，和沈采微分析起厉害关系。
　　沈采微语塞，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本地人，她这时候说不是感觉太晚了。
　　她只好认真地说：“好的，我会考虑，但是我没办法第一时间给你答复。”
　　就这样，他们和周嘉宁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定做出决定后联系她。
　　三人走出来，巷子里的风迎面吹来，带着一点潮气。采微裹紧外套，跟着他们往酒庄的方向走。
　　今晚好不容易被鸡汤滋润的胃这分钟又咕噜噜地叫着。
　　一条指向生物公司的线索。
　　一个不完全信任、却确实能并肩作战的人。
　　要怎么选择才好呢？
　　身后，周嘉宁靠在楼梯间的墙上，望着她的背影，直到那道影子被巷口的光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