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可以换，药也不能断[无限]》清酉

15、第 15 章 晋江文学城

　　沈采微是被饿醒的。
　　醒来时窗外那一线天光已经偏黄，设备间里很安静，她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才想起自己在哪。
　　门缝底有包泡面和一个面包，估计这就是谢明远给她准备的吃的，她爬起来，对着它们看了一会，没动。
　　还没到这份上吧！这两当正餐给她是不是太过分了，于是她去敲了隔壁的门。
　　没过一会，门被推开一条缝，谢明远探头进来，头发睡得翘起一撮，眼底却是凌厉的：“怎么了？”
　　“……韩峥起了吗？”控诉的话一转，她没敢说出口。
　　“没呢。”谢明远看了看时间，也觉得差不多了，转身就把韩峥叫醒。
　　三人先是去清洗和换衣服。
　　韩峥和谢明远轮流去员工淋浴间，沈采微等他们洗完，才由谢明远领着，掐趁着方叔不在，飞快洗了个战斗澡。
　　热水从发梢流下去，一路带着灰和烟味杯冲走，她的头发在地漏里打了个旋，脏兮兮的。
　　换下来的衣服她拎在手里闻了闻，又闻了闻，面无表情地塞进塑料袋，绑死。
　　“这个怎么处理？”她问。
　　“给我，我晚点拿去丢掉。”谢明远说，“方老方不会管。”
　　“好饿啊！你们想吃点什么？我想吃点热的！”沈采微超绝不经意地说
　　谢明远正在给韩峥的伤口换药，听到她的话，韩峥抬头：“泡面？”
　　“……泡面也没太营养了！”采微认真地说，“我要吃饭我要吃菜！”
　　谢明远头都没抬，嘴角抽了抽：“不是不想给你做，我和韩峥的手艺怕你吃了报警。”
　　“小问题，我可是大厨！你们食材放哪？”
　　“之前囤的物资就在厨房隔壁的仓库放着，你可以去看看。”
　　他话说到一半，院子后头适时传来一声悠长的鸡叫。
　　沈采微眼神热烈地望了出去。
　　之前她来橡庭的时候听到过鸡叫，这分钟还真有点馋了。
　　韩峥还没发现小鸡们的性命危了，还给她解释：“酒庄后院有个鸡舍，养了七八只，是前任厨师留下的，经理说等封锁完了再处理，一直没人管。”
　　“能吃吗？”
　　“能——”
　　两个一大一小的男人面面相觑，最后是韩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们不会杀鸡……”
　　采微站起身手袖一挽：“你们放心，这点小事我手拿把掐，今晚就喝炖鸡汤吧。”
　　谢明远没多话，转身去厨房给沈采微拿了刀。
　　沈采微不会吹灰之力就从鸡舍里抓了只鸡，她蹲在后院角落里，一只手稳稳捏住两只鸡翅根，另一只手持刀。
　　她下刀时十分丝滑，鸡血顺利流进了碗里，鸡挣了两下，不动了。
　　等鸡血放完，她坐在小板凳上，把鸡身丢进锅里，又倒了一大盆滚烫的热水。
　　她咬咬牙，手伸进盆里就开始拔毛，水太烫了，她一边拔一边骂，站在她旁边的谢明远和韩峥都不敢说话了。
　　谢明远咳嗽两声，“太烫了你就等水凉点再拔嘛。”
　　沈采微没好气：“凉了就拔不动了！啊啊啊，气死我了，怎么会这么烫！”
　　谢明远摸摸鼻子没敢说话，韩峥则赶紧抱了个大砂锅过来。
　　等把鸡清洗干净了，她把鸡一整只丢进了砂锅里，还想继续做什么被韩峥拦下了。
　　“要怎么做，你说。”
　　采微干脆搬了个小凳子，坐在设备间门口，远远指挥：“盐等一下放”“先把香料放了”“鸡血水要撇掉”“你别用大火，会。”
　　整整两个多小时，砂锅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地响。
　　香味一点点漫出来，鸡的香甜把整个后厨都填满了。采微坐在门边口水都要留到脚背了，韩峥跑去隔壁拿餐具，谢明远就去灶台前帮忙。
　　方叔就是这个时候晃进后厨的。
　　他是闻着味来的，一进门就吸鼻子：“哟，谁在炖汤？这么香！”
　　正在灶前搅汤的谢明远手一抖，勺子差点掉进锅里。
　　“方叔叔，我炖了鸡，吃点？”谢明远硬着头皮说，然后眼睛悄悄瞄向门口，松了口气，沈采微不见了。
　　“你做的？”老方凑过去，揭开盖子，浓香扑面，他眼睛都亮了。
　　“嗯……”
　　“哎哟，这手艺！”方叔拍了拍他的肩，“会杀鸡，什么都能自己来，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啊。”
　　门板后面，传来极轻的一声“噗”。
　　谢明远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方叔，您再夸，我就不好意思了。”
　　把鸡汤分了些给老方，剩下的三个人干脆搬进韩峥房间吃，省得又被撞到。
　　沈采微先盛了一碗，迫不及待地喝了口汤。
　　热汤顺着喉咙一路滑下去，烫得她眼眶都有点发潮，这才是人该吃的好吗！
　　韩峥和谢明远的表情也非常满足，看得出来沈大厨的厨力不减当年，她美滋滋地想。
　　吃得差不多了，她看了看韩峥，说：“我想问你个事。”
　　“你说。”
　　“昨晚，闯进我家的那个女孩，”她斟酌着措辞，“她给我灌了酒，说了几句话，我当时脑子是懵的，记不太清了。”
　　谢明远和韩峥对视了一眼。
　　“她说我是流浪者”采微看着他们，“我当时没听懂。我想问，流浪者那是什么？”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韩峥把碗放下，像是在挑选措辞。
　　“流浪者，指的是被困在无穷无尽末世里的人。老实说我们两都不是本地人，通俗点说我们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流浪者就是会在不同的末日世界中穿梭，努力活下去，然后等待出口的出现，我们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
　　“出口？”
　　“嗯。”谢明远接过话，“有一个系统，会给我们提示，告诉我们什么时候、在哪里会出现出口。但它不会回答问题，也不会替我们解决眼前的危险。它只是通知我们。”
　　“差不多就是这样。”韩峥苦笑了一下，“所以我们才提前囤了东西。不是预感，是因为我们知道，出口出现之前，我们得先活下去。”
　　采微沉默了一会，低头看碗里的汤，油花一圈圈荡开。
　　“所以那个女孩，她也是流浪者？”
　　“应该是。”韩峥点头，“这个世界还没有大规模爆发灾害，穿越过来的流浪者很少，这时候能知道这些信息的大概率是流浪者。”
　　沈采微思绪万千，想说点什么，张开口却又下意识觉得自己不该说。
　　于是话题就这样落了地，汤剩了小半锅，三个人慢慢地把它分完，连鸡骨头都啃了又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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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采微被尿意憋醒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在心里把日子算了一遍。月经已经接近尾声，血量不多，但没走干净。
　　她爬起来，想去上个厕所，顺便换个卫生巾。
　　这栋楼里只有一个员工厕所，位置在营业区后头，她悄悄摸过去，还没推开门就听到短视频的声音。
　　老方的笑声时不时传来，她艰难地等了十分钟，对方丝毫没有出来的意思。
　　无奈下她去敲了敲韩峥的门，韩峥很快就来开门，睡眼惺忪，“怎么了？”
　　“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
　　“上厕所。”深采微很快说，“酒庄的厕所老方一直不出来，我膀胱再忍就炸了。”
　　韩峥愣了一下，说：“我陪你。”
　　“不用了吧，还没到这种时候……”
　　谢明远则在后面小声建议她：“你可以在院子里随地尿啊。”
　　沈采微的眼神能刀死他两。
　　于是韩峥给她指了路，沈采微把外套帽子拉起来，压低帽檐，推开了小铁门走了出去。
　　还好靠酒庄不远就有一个厕所，公厕比想象中干净，墙上贴着瓷砖，灯光是冷白色的。采微挑了最里面的隔间，插上门闩，把包挂在门后的挂钩上。
　　上完厕所换完卫生巾，她刚想出去，就听到隔壁传来了人声。
　　是个女孩，嗓音有点哑，带着一点压低了的、不好意思的焦急：“不好意思，请问有人吗？”
　　沈采微没吭声，末世会有鬼吗？
　　“我就是想问一下，有没有卫生巾？我突然来例假了，麻烦你有的话借我一片，我可以给钱。”
　　采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包，手已经伸进去，她拉开门闩，走出隔间，站在隔壁隔间的门前，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隔壁门被拉开一道缝，那个女孩探出半个身子。
　　四目相对，沈采微僵住了。
　　这张脸还真是印象深刻啊，那个在客厅里、半夜三更、凶狠毒辣灌酒的女生。
　　女生也认出了她，嘴唇动了动，脸色有些僵硬。
　　“一百块钱买你一片卫生巾？”女生飞速地说。
　　“哇，这也太大气了吧！”
　　沈采微揶揄着，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瓶绿星二锅头。
　　“一口气喝了，我就给你卫生巾。”
　　女生面无表情地看着沈采微，露出一个冷笑。
　　公厕的灯，还在一闪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