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可以换，药也不能断[无限]》清酉

13、第 13 章 叔叔开过的

　　韩峥把何素芬绑在了承重柱上。
　　老太太嘴上缠着胶带，只有一双眼睛还能动，在三个人之间来回转。
　　沈采微蹲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脑子里不断闪过罗静最后抽动的手指。
　　胃都被捅开了，酒也一遍遍往上浇，这都还能跑？
　　这么一想，她胃也痛，头也痛。
　　安静的车库里，三个人粗重的呼吸声格外明显。尤其是韩峥，刚才折腾得太狠，这会喘得跟个破风箱。
　　至于谢明远……
　　沈采微看了一眼他那一米四左右的身高。
　　算了，她站起身，当仁不让地拿过韩峥手里的白酒。
　　“我来试试，酒到底怎么用才有效。”
　　瓶盖一拧开，浓烈的酒味立刻散了出来。
　　何素芬刚才还算安静，闻到味道后却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含糊的呜咽，拼命往后缩。
　　可她背后就是承重柱，能躲到哪里去。
　　后脑勺一下下撞在水泥柱上，砰砰直响。
　　沈采微看了几秒，“她和罗静的反应不一样。”
　　韩峥点头：“我给罗静泼酒的时候，她最多算厌恶，没怕成这样。”
　　说完，他看了一眼沈采微手里的酒，“我以前也用酒放倒过一个。”
　　沈采微转头，“寄生体？”
　　“当时还不知道是不是。”
　　谢明远接过话：“大概一周前。我们刚到橡庭没多久，酒庄原来的经理就已经有点不对劲了，经常干呕，还总忘事。”
　　韩峥道：“有天晚上我撞见他跟一个女人待在一起，咳咳，他突然冲过来想对我动手。”
　　“然后？”
　　“我拿酒瓶砸了他的头，又捅了他一刀。”
　　沈采微沉默了一下。
　　这两个人说得实在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讨论昨天晚饭吃了什么。
　　她忍不住提醒：“单听这一段，你比较像犯罪嫌疑人。”
　　韩峥咧了下嘴：“后来有东西从他嘴里爬出来。”
　　“什么东西？”
　　“太暗了，没看清。”韩峥说，“我又给他灌了酒，那东西很快就不动了。”
　　“后来呢？”
　　谢明远道：“跟他在一起的那个女人把人带走了。”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所以现在回头看，我们其实也不能确定他到底死没死。”
　　沈采微点了点头，没有尸体，也没有长时间观察，最多只能说明酒当时确实让那个东西失去了行动能力。
　　“那个前经理当时跟何素芬一样吗？”她问。
　　“不一样。”谢明远想了想，“他动作不协调，说话也断断续续的。”
　　韩峥补了一句：“像还不太熟悉那具身体。”
　　沈采微重新看向何素芬，眼前这个老太太如果不挣扎、不露出那种奇怪的眼神，看上去几乎和平时没有区别。
　　她忽然问：“你们觉得，被寄生以后的人，还算原来那个人吗？”
　　车库里安静了一下。
　　“如果寄生体拥有宿主的记忆，甚至知道宿主以前认识谁、关心谁，那原本那个人的意识到底还在不在？”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酒。
　　“我要怎么判断，眼前这个到底是何素芬，还是一个会用何素芬记忆的东西？”
　　没人能回答，韩峥沉默了一会说：“所以才得弄清楚。”
　　沈采微没出声，其实这个问题根本弄不清。
　　至少现在弄不清。
　　可有一件事已经摆在他们眼前，罗静差点杀了他们，而何素芬杀了蒋文德。
　　如果她判断错了……沈采微盯着何素芬。
　　那这个判断也要是她自己的决定，后果也是她自己要承担的。
　　她拎起酒瓶，先往何素芬身上倒，酒顺着皮肤往下淌。
　　何素芬立刻像被开水烫到一样猛地缩起身体，拼命挣扎，喉咙里的呜咽一下变得尖锐。
　　三个人都没有动，十几秒过去，除了恐惧和挣扎，她的身体没有出现明显变化。
　　沈采微盯着她，“至少目前看，碰到皮肤还不够。”
　　想起撬锁进家的女生说，寄生体的弱点在胃部，沈采微示意韩峥把何素芬嘴上的胶带撕开。
　　胶带刚揭下来，老太太立刻哭出了声。
　　“小沈！小沈，我是何奶奶啊！你不是要钙片吗？我回家拿给你！”你的胃不好，我跟你蒋爷爷给你煮小米粥，你别这样，何奶奶害怕！”
　　沈采微握着酒瓶，“你还记得钙片？”
　　老太太拼命点头，“记得！我当然记得！你小时候——”
　　“我又没问小时候。”
　　何素芬一下卡住了，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呆滞，只有短短一瞬。
　　沈采微看见了，这感觉就像有人在何素芬的记忆里寻找着什么。
　　韩峥伸手握住了瓶口。
　　“还是我来吧。”沈采微看了他一眼，没有松手。
　　“不用。”她把瓶口压向何素芬，酒刚灌进去一点，老太太整个人猛地一抽，立刻偏过头想吐。
　　沈采微用空着的左手按住她的头弯腰的一瞬，胃里突然狠狠抽了一下。
　　她动作停了半秒，额头沁出一层冷汗。
　　韩峥伸手想接，她却摇了摇头，酒顺着何素芬嘴角流下来，仍有一部分被咽了进去。
　　很快，何素芬的手指僵住了，紧接着是手臂、肩膀、双腿。
　　原本还在拼命挣扎的人一点点软下来，喉咙里只剩下含混不清的声音。
　　腹部却开始异常抽动，不像呕吐，倒像有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地顶着肚皮。
　　“停。”
　　沈采微立刻收手，三个人都盯着何素芬。
　　她的头慢慢歪向肩膀，彻底不动了。
　　车库里只剩下酒精挥发出来的气味。
　　谢明远拿出手机看时间，三分钟。
　　沈采微的视线却一直落在何素芬的右手，就在这时，那根垂着的食指轻轻动了一下。
　　沈采微皱起眉，“她在恢复。”
　　谢明远也看见了。
　　“酒庄经理没有这样。”
　　“确定？”
　　“至少我们看到的时候没有。”
　　沈采微看向着何素芬，心里却想着罗静，胃部本体受伤，身上挨了那么多酒，照样没死。
　　“不是所有寄生体都一样。”
　　沈采微干脆从带来的东西里翻出菜刀，掀开何素芬腹部的衣服，然后落刀。
　　划开的皮肤下渗出深褐色的浓稠液体，已经不像正常的血。
　　一股腥臭味跟着涌了出来，还好自己带着口罩……
　　“真会挑地方长。”她忍住干呕，把口子划更开。
　　韩峥蹲下来帮她，动作刚一用力，呼吸立刻乱了。
　　“帅哥你就歇着。”
　　“我还没死呢。”
　　“我知道，你这么喘少儿不宜。”
　　“……”
　　谢明远偷笑两声，拿过手电给他们照明。
　　韩峥换了把更锋利的匕首，小心划开胃壁。里面没有食物。
　　一团乳白发灰的东西紧贴着内壁，表面覆着黏液，几缕细细的肉须深深扎进周围组织。
　　刀口刚碰到它，那东西猛地蜷紧，紧接着，表面鼓起一层层缓慢推进的波纹。
　　还活着。
　　三个人同时看见了，这一点反而让沈采微松了口气，至少接下来的实验有意义。
　　“别把胃整个割下来。”她说，“只取这个。”
　　韩峥用匕首一点点切断那些扎进去的肉须。
　　那东西突然剧烈扭动起来。
　　沈采微头皮瞬间炸了，“我靠……”
　　她下意识想挠头，抬起手才发现手套上全是黏液，硬生生忍住，只能站直了疯狂跺脚。
　　“这辈子第一次觉得鸡皮疙瘩都能长到头皮上。”
　　谢明远已经把车库里找到的塑料桶拖了过来。
　　寄生本体被完全剥离以后，还在不停收缩、蠕动，谢明远用工具把它拨进桶里。
　　离开人体以后，它仍然活着。
　　谢明远倒了一瓶白酒下去，不够，他又补了一瓶，直到酒液完全没过那团东西。
　　桶里的寄生体顿时剧烈翻滚起来，不断撞击桶壁，谢明远立刻盖上盖子。
　　五分钟后，桶里的动静越来越小。
　　十分钟后，里面彻底安静。
　　又等了一阵，谢明远才掀开盖子。
　　乳白色的寄生本体泡在酒里，一动不动。
　　“目前看来，”沈采微盯着桶里，“必须让酒长时间接触本体。”
　　谢明远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一瓶迷你白酒，透明的小玻璃瓶里，一颗米粒大小的白点沉在底部。
　　“这是我和韩峥之前跟那个银行职工的时候弄到的。”
　　那颗白点一直泡在酒里，谢明远晃了晃瓶子。
　　它随着液体滚了一下，完全没有活力的样子。
　　“从放进去以后，就没再动过。”
　　沈采微盯着那个白点看了两秒，脑子里忽然闪过罗静胃部那些密密麻麻的小东西。
　　“救命啊！！罗静胃上有很多这个。”
　　她抬手比划了一下，表情已经扭曲。
　　想起当时看见的画面，浑身鸡皮疙瘩又冒了出来。
　　“为什么是虫！我最讨厌虫了！”
　　谢明远：“也可能不是虫。”
　　“……别的也不要，谢谢”
　　韩峥看了一眼瓶子，又看向装着何素芬寄生本体的塑料桶，“至少能确定，罗静比她难处理。”
　　这句话没人反对。
　　何素芬只是喝进去一些酒，身体就很快失去了控制。
　　罗静的胃部本体被伤过，他们又往她身上浇了那么多酒，她最后还是逃了。
　　三个人把能带走的东西重新收好。
　　何素芬已经彻底没有动静，他们没从车库里翻出一块防水布，将人整个包起来。
　　尸体不能随便留着，但现在他们显然也没条件立刻处理。
　　“之后找机会彻底烧掉。”韩峥说。
　　折腾完以后，三个人身上全是酒味。
　　谢明远又熟练地爬上了驾驶座，沈采微站在车门旁，沉默了两秒。
　　“你有驾驶证吗？”
　　“有。”谢明远对着她翻了个白眼，“叔叔开过的车程比你吃的饭还多。”
　　“……”切，有驾照了不起啊。
　　车子发动。
　　下一秒，车载系统甜美的机械音响了起来。
　　“请勿酒后驾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