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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蝶女（四） “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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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也不差。”白菏玉换上衣服简单扎好头发，他的长相很有欺骗性，男生女相。
“之前没问，你进寨子后为什么一直带着面纱？”颜蹊见白菏玉又把面纱戴上，冷不丁开口问。
“哟，现在不打听事改打听我了？”白菏玉眼神戏谑，轻飘飘带过话题，“我去拿吃的，等着。”
到目前为止，白菏玉身上已经出现两个疑点：首先是他说“偶尔会回来”，小楼的积灰程度说明这很长一段时间没人来过，他说谎了；其次是他从进寨后在人前的所有时间都戴着面纱，颜蹊观察其他人并没有这个习惯，只有白菏玉。
而且，他的房子在族寨最外层。
颜蹊整理好思绪再次出门，阿兰族服饰在他身上显然吸睛，没走几步就有女孩跟他搭话。
“你是小玉哥哥的朋友吗？”
“你真好看。”
女孩真是可爱的生物，她们从不吝啬夸奖，颜蹊想。他嘴角扯出淡淡的笑，耐心回答女孩的问题，不让女孩的话掉在地上。
“小妹，有几件事我想请问你。”颜蹊话刚出口还没来得及问，激昂的鼓声吸引所有人注意力。
祭典前每天都有篝火大会。
“阿哥，我们去跳舞！”女孩牵着颜蹊往篝火跑，明媚的笑比火光耀眼。
白菏玉回来看到颜蹊被女孩们围起来跳舞，一拍脑门：忘跟他说还有篝火大会了。
在阿兰族习俗中，男孩女孩会在篝火大会上邀请有好感的人跳舞表达喜欢，其中不乏颜蹊这种情况，而这种情况下受邀者拒绝的办法只有跳舞，一直跳，跳到邀请者愿意离开。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办法。
“让让让让。”白菏玉解开头发随意抓了两把混进女孩堆，“来吧宝贝儿。”
白菏玉抛了个媚眼，颜蹊接收到信号，面无表情搭上他的腰。
“阿银，人我先带走了。”白菏玉扭头对带颜蹊过来的女孩递出飞吻，“改天来玩啊。”
聂昶在人群中围观全程，看着颜蹊搭在白菏玉腰上的手，他扯扯唇角离开现场。
怎么有种熟悉感……
颜蹊视线在人群中逡巡，直到被白菏玉拉走他也没认出熟悉感的来源。
“怎么样，打听到没？”白菏玉把饭菜推向颜蹊。
颜蹊不语一味干饭。
“看你这衰样，晚上篝火大会你别去了。”白菏玉翘起二郎腿一抖一抖，“不然我怕你累死啊。”
“篝火大会什么时候结束？”颜蹊照原样收好碗筷推给白菏玉。
“我想想……好像是十点。”
听着感觉不太靠谱。
颜蹊瞥向白菏玉，后者答完端走碗筷堂而皇之走了，看来还要找那个叫阿银的少女问问。
说曹操曹操到，阿银趴在窗边探头，颜蹊开门请她进来。
“阿哥好像有话要问，刚刚。”阿银笑嘻嘻的，“所以我就来啦。”
“的确有事请问你。”颜蹊拿布把椅子上的灰扫掉让阿银坐，“白菏玉…你小玉哥哥在族里的身份，是不是不一般？”
阿银咬咬唇，似乎有点犯难：“其实我也不清楚具体，只听阿妈和其他长辈提过几句。”
“她们说小玉哥哥是最后一任‘蝶女’。”
“可蝶女顾名思义是女孩子呀，小玉哥哥怎么会是神女呢……”
阿银声音越说越低，说完，她低头抠抠手，十分不解。
“谢谢阿银肯解答我的疑惑。”颜蹊揉揉阿银的头，在她手里塞了块糖，“去参加篝火大会吧，玩的开心。”
阿银拿着糖跑走了。
“你打算在外面站多久？”颜蹊靠窗撇头看向站在门后的青年。
“什么时候发现的？”白菏玉倚墙双手环胸。
颜蹊面不改色撒谎：“刚才阿银跑出去的时候。”
其实不然。
从阿银来找他的时候他就知道白菏玉在外面，异化赋予他更强的五感，他现在听得到许多先前听不到的动静，比如门外白菏玉的呼吸声。
“进去说吧。”白菏玉偏头转身进门。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是一个一个来。”白菏玉躺在床上翘腿，“说吧，想知道哪个。”
白菏玉身上的两个疑点和“最后一任蝶女”比重要程度不足挂齿，只要知道蝶女事件，这两个疑点自会不言而喻。
“为什么你是最后一任蝶女？”颜蹊斟酌片刻，“据我所知，阿兰族神女参选者都是女子。”
“所以是最后一任蝶女啊……”白菏玉思绪飘进深夜。
……
自古至今，蝶选都是阿兰族最大的盛会。
小白菏玉坐在板凳听阿妈讲阿兰神蝶的故事，有时听困了，他会把头埋进阿妈怀里，阿妈就会停下来拍拍他的背，唱起蝴蝶颂歌。
“蝶儿飞到我家来，我家百病消散去……”
小白菏玉是在爱中长大的孩子，而所有美好在那次蝶选中被摧毁。
“阿妈，我可以去看蝶选吗？”小白菏玉面露期待。
“可以呀，我们阿玉做什么都行。”阿妈揉揉他的头，“祭典开始后，阿玉要跟紧阿妈，知道吗？”
“嗯！”
祭典开始，小白菏玉跟在阿妈身边，有熟人撞见他们打招呼，他就拉着阿妈的手笑笑，眼睛弯弯。
祝祷歌，集花愿，然后是化蝶飞。
小白菏玉跟着阿妈一起看表演，一起填花箱。
祭典迎来最后高潮化蝶飞，又称蝶选。
除了大祭司和参选女孩，其他人不得进入内场。小白菏玉站在线外看着内场娇艳如花的阿姐们，眼里亮晶晶的。
“蝴蝶飞到我家来，我家百病消散去……”
外场人群自发唱起颂歌，和着大祭司的铃铛声，以及最外层激昂明越的鼓声，奏出宏大旋律。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山头来到所有人身边，蝶谷长滩，万蝶振翅——
那是小白菏玉见过最壮观的奇迹。
按以往流程，大祭司献上花箱后，阿兰神蝶会飞向参选女孩中的一个，择其为主。
意外在这时发生。
在所有祭祀流程完成后，阿兰神蝶扑动翅膀，径直飞向场外，做出一个令所有人意外的选择。
“阿妈，这只蝴蝶好漂亮啊。”小白菏玉伸手接住落下的阿兰神蝶，这是他第一次见阿兰神蝶，也是最后一次。
掌心被咬出血，小白菏玉神思渐渐恍惚，最后倒下，倒在阿妈温暖的怀里。
“醒来一切都变了。”白菏玉讲述那场祭典发生的事，语调轻松，“阿妈告诉我别怕，她会保护我。”
“我们搬到族寨最外层，也就是这。”
“后来我才知道，我们因为阿兰神蝶的选择被逐出族，而阿兰神蝶也在那之后不存于世。”
“我也就此成为阿兰族最后的‘蝶女’。”
颜蹊听完神色凝重：“你知道最近新闻上的蝶女事件吗？”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的。”白菏玉不紧不慢道。
自阿兰神蝶消失后，大祭司对阿兰神蝶血脉传承一事愈发痴狂，组织族中极端分子建立饲蝶所以身饲蝶。
“饲蝶所并不为族中其他人所知，它的位置也极其隐蔽。”
“连我也是无意撞见才知道有这个地方。”
后来，大祭司不满于只拿族人试验，开始诱拐外族少女。
“新闻上的蝶女，大概就是从饲蝶所逃走的样本。”
颜蹊从文件夹拿出画递给白菏玉。
“你在饲蝶所看到的是这种吗。”
白菏玉掀开眼帘一瞥，僵住了。昔日回忆席卷大脑，少女死前绝望的眼神历历在目，他捂脸侧头沉默不语。
“碰瓷也是你故意安排的吧。”颜蹊揭开他们初遇的另一层真相，“你在我身上感知到了，是吗？”
【异化进度25%】
“感知到同类的气息。”
“感知到…阿兰神蝶。”
【异化进度30%】
颜蹊跌坐在椅子上，缓慢平复异化带来的心跳过速。
他的确是故意接近。
白菏玉倏地起身来到颜蹊背后，快速击向他肩胛骨处几个地方，帮他抑制变化。
初见时白菏玉就感知到颜蹊身上散发出的阿兰神蝶气息，巧借碰瓷一事，故意抖搂出他需要的信息取得进一步了解。可才两天不到，颜蹊身上的阿兰神蝶气息怎么会暴涨这么多？
答案只有一个，颜蹊融合了阿兰神蝶血脉。
白菏玉咬咬牙把人劈晕放到床上，关上门窗出去找药。
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小纸人深藏功与名站在聂昶肩头，聂昶上前查看颜蹊的情况。
“真喜欢给我出难题。”聂昶掏出黄纸以血起咒，“不过每次见你时机都刚好。”
颜蹊身上的异变已经不是符水可以压制的了，聂昶只能用更费心费力的办法来遏制。
肩上的小纸人蹦蹦跳跳，聂昶把它放到颜蹊身边，它立刻贴到颜蹊脸上去感应颜蹊的生机。
“看好他。”聂昶轻声对小纸人说道。
耳朵微动，脚步声逐渐接近，聂昶从屋内翻窗下楼，和找药回来的白菏玉擦肩而过。
白菏玉研磨的药粉和水喂进颜蹊嘴里，确保一滴不剩。他擦擦颜蹊的嘴角，余光扫到贴在颜蹊脸侧的纸人，顺手拎起来打量。
哪来的小纸片，之前没见过啊？
白菏玉打量完重新丢到颜蹊身上。
算了，与我无关，反正不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