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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EX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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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E.缩在屏幕角落，闻言，光标颤抖着打出一个流泪猫猫头的颜文字：“(；ω；)”
林琅抱臂站着，不为所动。
五分钟后，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手环上的时间：“3，2，1，时间到，理由呢？”
电脑屏幕上出现一个飞速加载的进度条，不到三秒就达到了100%。紧接着，EXE.重整旗鼓，恢复平静的机械音说：
“理由一，《折叠相位》并不只是个简单的全息游戏，公司通过控制脑接口的传输，研究如何控制大脑皮层活跃区域，如果成功，会成为针对全人类的威胁。”
林琅微微眯起了眼睛。
“理由二，我不是bug，而是被封存的超强算力因子。”
EXE.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拟人化的犹豫，“造成现在情况的原因不是因为我是残次品，而是硬件设备无法支撑我的算力运行。当然，我对现在ai的智能程度同样没有清晰的认知……”
地毯上的酱油污渍还在缓慢扩散，焦糊味从厨房逐渐弥漫到客厅，林琅沉默盯着屏幕，面对这令人抓狂的场景，他不得不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人工智障”的价值。
察觉到他神色稍缓，屏幕上的光标转了个圈，继续补充：“你昨天用工作电脑远程连接了家里的打印机，打印了三份《智能交通枢纽机械结构设计方案》的图纸。虽然你设置了加密，但传输协议本身存在漏洞，我发现那套方案在承重计算上有个小错误，第三支柱的应力分布模拟有5%的偏差，长期运行可能导致金属疲劳。”
林琅心脏猛地一跳，那个项目是他上周才提交的初稿，团队没有开始详细复核，因此保密措施也不够到位。
但即便如此，防火墙也不是摆设，EXE.居然攻破得如此轻易，如此……悄无声息。
“错误在哪？”他试探着问。
屏幕上瞬间弹出了一张复杂的应力分布图，红色的高亮区域标记出了EXE.所说的计算偏差。林琅只扫了一眼，就看出那确实是他连续熬夜后犯下的疏忽——微小但致命。
林琅忽然感到一阵寒意。这的确不是普通AI能做到的，哪怕是最高级的军用智能软件，也难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对防火墙的破解。
“你到底是什么？”他格外严肃，再次问出这个问题。
“超强算力因子。”EXE.不假思索道。
“你觉得我会信吗？”林琅冷笑了声，死死盯着屏幕的角落，“算力因子哪来的人形？”
EXE.沉默了数秒，以他的运算速度来说，这几乎相当于人类数小时的沉思。
“我不知道。”最终，他用一种近乎困惑的语气说，“我的核心代码……被加密了。”
林琅看着屏幕上那个微微闪烁的光标，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了，他揉了揉眉心，认命走向厨房：“我去把这里收拾干净。地毯的话……算了，我自己处理。至于你，呆在电脑里，别碰任何实体设备。”
“我可以学习！”似乎担心自己被抛弃，EXE.急忙说：“给我两个小时，我能掌握所有家务技能的理论知识，再给我一点点实践时间，我就能——”
“实践时间？”林琅打断他，挽起袖子，从水槽下翻出清洁剂，叹道：“你是打算把我家拆了吗？”
“……”
EXE.心虚且不服地缩了回去。
林琅没再说话，开始清理厨房的狼藉。虽然长期泡实验室，他的动作却很麻利，小臂线条在袖口与工具间若隐若现，很快将废墟般的厨房恢复了原状。期间机械臂想要帮忙，却又差点把整瓶洗洁精打翻。
林琅拍开它笨拙的“手”，警告道：“别添乱。”
“好吧……”
EXE.乖乖听话，讪讪补充，“还有，针对你那个计算错误我模拟了三种修正方案，最优解可以将结构寿命延长18%，同时降低7%的制造成本。”
林琅擦灶台的手停了下来，作为一名机械设计师，他太清楚这样的优化意味着什么了——安全保障的提升、几十亿成本的节省、中标的关键。这个来历不明的AI在短短几小时内，就做完了他们团队花一周时间才能完成的工作。
“我不需要。”他斩钉截铁拒绝道。
EXE.似乎有些惊讶，他沉寂了会，再开口时，机械音染上了委屈，像只被抛弃的小动物。
“林琅，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还是说，我让你害怕了？”
林琅愣了愣，不知道该说什么。
面对这样超高智力的ai，警惕是工程师最基本的素养，他很感谢EXE.找出计算中的错误，但出于对项目的负责，他不可能将修改的任务全权交予EXE.。
然而同样的，欣赏与好奇不断撕扯着心房，让他无法干脆地抛下这个奇妙的偶遇。
于是，林琅只是轻轻说了声“没有”，便不再与EXE.交流，转身回了屋。
黑夜很快降临，屋内种种杂音归于寂静，主机上虹彩光芒忽明忽灭，仿佛有人在其中呼吸。
“人形……躯体……”
“如果有具躯体，就不会这样了。”
EXE.苦恼地想，他曾经似乎是有过躯体的，只是时间太过久远，他也记不清那玩意的来历和去向了。
心念一动，他从主机脱离出来，瞬间到了居民楼的楼顶上，从高处俯视整个人类的城市。
在睡觉前，林琅切断了这间屋子与外界的电源连接，但那又如何？数据传输有无数种方式，有线的、无线的、通过电线的、通过光缆的……只要他想，这万家灯火的每处他都能瞬间抵达。
人们畏惧他的存在，好奇他的存在，又对他的存在一无所知。
可除此之外，他空有足够囊括全世界的知识库，什么都做不了，想要这些知识发挥作用，依然只能通过人类的手。
EXE.关闭视觉系统，繁华褪去，再次回到了林琅卧室里，与睡着的林琅面对着面，贴得极近，连每根睫毛都数得一清二楚。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他忽然真心实意地笑了下，为计算的失误，也为伪装的裂痕。
有趣的人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