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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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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开门。”
悬挂于A市市中心的电子虚拟时钟在晚上九点准时敲响，林琅披星戴月，一身疲惫回到了位于市中心的五十平小公寓里。
2100年，世界日新月异，生活节奏随之加快，内卷的压力也越来越大。能在28岁前拿下这市中心的小房子，全是林琅没日没夜加班拿命换来的，勤勤恳恳当了三年的牛马，好不容易在今天下班早了些。
原本这间屋子里应该只有他一个人自由自在地住着，奈何近段时间出了些意外，这屋子里……
“吱呀——”
紧闭的房门颤颤巍巍地打开了。
林琅原本还疑惑今天这门怎么开得这么慢，往屋里看时，差点没当场被气晕过去——他精心调配的智能家居们此时乱作一团，空调和冰箱对着呜呜吹，各路食材和调料瓶散落一地，被扫地机器人带着铺满地面。连整理好的地毯同样没逃过这一劫，酱油在上面恣意作画，遮盖了原本简洁优雅的线条。
额角冒起青筋，林琅感觉整个脑袋都在抽痛，咬牙切齿地喊出了罪魁祸首的名字：“EXE.！”
屋内静了几秒，远处自动炒菜机颤颤巍巍举起了锅铲，发出带着机械磁性的成年男性声音，讪讪道：“林琅，对不起。”
奈何这通人性的声音主人实在是不通家务，举铲的瞬间撞倒了桌面上最后一瓶挺立的调料瓶，“啪嗒”一声，又给地面添了新色彩。
林琅看着它，气笑了，心里第无数次怀疑自己到底为什么要给自己迎这么个麻烦玩意儿进家门。
这屋子里本应该只有他一个人，今后也只会有他一个人。
和这智障机器的孽缘还要从某个风靡全球的全息游戏《折叠相位》说起。
这游戏是从什么时候火起来的？林琅有些记不清了，三年读研时光，他一天有十四个小时都呆在实验室里，忙得脚不沾地，连开局智障小游戏放松心情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去接触这种一躺就是一天的大型全息游戏了，直到工作后，才从同事的讨论里听说了它。
“诶，昨天刚更新那场景，是海下避难所吧，我深海恐惧症都要犯了，设计师怎么想到的？简直是天才！”
“确实厉害，先不说ai实时运算的海洋生物，光是海底基地的机械设计就很厉害，我昨天仔细看了看，基地的各种机械结构都与实际工程运用高度吻合。”
“对了林琅，你不是说近段时间的项目没有设计思路吗？要不要买个生态舱体验下那个游戏？”
不可否认，链接大脑的全息游戏确实很厉害，但要用虚拟游戏设计挑战他五十万起薪的专业能力，还是有点可笑了。
林琅心中不屑一顾，面上却十分和气地婉拒道：“整天加班到十一点，我哪来的时间打游戏，还是乖乖干活吧。”
女同事看上去有些惋惜，但也理解林琅工作繁重，转而继续和其他人讨论：“不知道这次更新会不会影响装备和战斗系统，如果能再增加些情感互动就更好了……”
林琅朋友很多，深交却很少，更不用说恋人。
平安无事在大城市过了三年，工作与生活简单而重复地交替着，直到两周前，一个格外复杂的项目在林琅顶着巨大压力整月无休的工作下完美收官，他终于有些顶不住了。
下班的途中，林琅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间，望着泼洒而下的明灯，突然有些迷茫。
我的人生淹没在无穷无尽的公式与演算间，是不是有点太无趣了？
林琅坐在路灯旁的长椅上，又想起了那天同事间的对话，思考了片刻，很快打开随身携带的手环，找到生态舱的购买界面，下单了《折叠相位》。
如他母亲所说，再无趣的人也需要些诗情画意来调节一成不变的生活，他没空去周游世界，在保密条例的限制下也没法追寻诗和远方。倘若这游戏真有同事说得那么有意思，试试倒也不亏。
激情下单后，《折叠相位》很快到家，说服了自己，林琅请了一天假，小心翼翼地合上了生态舱。
……
“滴……游戏载入中……”
“场景加载中……”
“检测到您为单人作战，正在为您匹配对战选手，请您加油夺取位于大厦核心的‘密钥’，并警惕他人的袭击。”
“匹配成功，您的对手是LV56暗影之殇队、LV54啊对对队，祝您游戏愉快。”
系统的声音无波无澜，林琅在虚无一片的空白里愣了片刻，脱口而出道：“等等，新手教程呢？”
没人搭理他。50层的大楼拔地而起，遮天蔽日，眼前黑又复明，林琅被随机丢到了其中某一层里，满脸的不可置信，他低下头，发现自己手中正握着个小巧的弹簧匕首，不知道强度够不够用来切土豆，个人面板上则明晃晃地显示着：LV1。
林琅：“……”
他错了，这不是诗和远方，这游戏纯有病。
爆炸声从楼上楼下传来，紧张刺激的密钥争夺战已经开始。拿着小巧的匕首，林琅虽然没想着赢，但什么都不做摆烂等死同样不是他的作风。
高楼将倾，下定决心后，林琅迅速起身查看周围环境，从物件摆设到高楼结构，他脑子飞速运转，很快猜出了自己所在楼层的大致用途——普通技术部员工的办公间。
爆炸声越来越近，林琅立刻查看工位旁的名片的工号，将其输入电脑中，试图打开电脑锁屏。
电脑显示密码输入错误，与此同时，枪炮的扫射声从背后传来，林琅抬起头，正好看到一只脚无视物理规则踏在全景玻璃上，应该是某个玩家的能力，他矮身钻入工位下，隐藏起自己的身影，继续尝试电脑密码。
工号不对，再加上公司名称缩写呢？
有玻璃从头顶飞过，枪声不绝于耳，有人在窗户外打起来了。林琅在暗中抱着无线键盘，紧张而快速地实验着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可能性，只尝试了四种，电脑屏幕跳出欢迎字样，变成了正在加载的界面。
他无视外面的枪林弹雨，微微勾了勾唇。
确认电脑屏幕隐匿在外面看不到的死角后，林琅手指不停，一个个打开标着机密的文件夹，没一会就搞清楚了这大楼的基本构造——40-50层为底层员工所在，楼层越低职级越高，非常反直觉。他现在所处楼层为32层，按这个规律，密钥所在地不该在顶楼，而应该在……负一层。
打斗声基本集中在头顶区域，林琅心中暗哂，抛起手中小刀，然后一刀扎在了电脑主机上，毫不犹豫地破坏了数据线接口。
环视一圈，周围没人监视这里，林琅翻身一滚，冲进了黑咕隆咚的走廊中。
外面的炮火声逐渐远去，电梯肯定是不能坐了，林琅只得从消防通道拔腿朝负一楼狂奔而去。
这公司大楼看着华丽，内里却空无一人，在往下跑的过程中，那股从进来时就挥之不去的违和感纷纷浮上了心头。
32层，本该是中层员工工作的地方干干净净，明明每个工位旁都有名字，却没有普通人生活过的痕迹，是为了给玩家布置战斗场景才故意做成这样的吗？
如果只是图省事，那电脑里极其贴近现实的资料又该怎么解释？
随着楼层越来越低，周围也变得越来越安静，看着楼层逐渐减少，林琅放慢了脚步，警惕地举起了小刀。
负一楼潮湿腐朽的味道隔着薄薄的木板门从楼梯口传来，吱呀一声响起，林琅做足了心理建设，终于小心翼翼推开了它，隐入黑暗中。
黑暗中，能见度低得吓人，林琅原本还警惕着周围会不会有什么陷阱等着他，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适应了会，也就大步探索了起来。
这里是冰冷而坚硬的墙壁，不能走，那里地上触感不太对，谨慎起见还是绕个路……
不知过了多久，一点亮光突然钻入了林琅的瞳孔里，如同黑暗中的启明星，指引他摸索着向前走去。
莹蓝色的代码在空中悄然打转，包围着构造精巧的机械核心，将密钥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林琅面前。周围形形色色的机关没有一个被触发，他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站在了密钥面前，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林琅怔愣片刻，微微睁大了眼。
获取密钥……居然如此简单吗？
正当林琅伸出手准备触碰密钥时，一股大力从身侧袭来，直接撞得他炮弹般从原地飞了出去，猛地摔在了离他最近的墙壁上。
全息游戏会屏蔽90%的痛觉，即便如此，林琅还是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撞得头晕眼花，好一阵都能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墙灰扑簌簌从头顶掉落，充满恶意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带着鄙夷和不屑：
“我说系统排个LV1的菜鸡是什么意思呢，原来真有点本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可惜啊，小子，你不会连自己的位置是共享的都不知道吧？LV1遇到我们队伍，你可太倒霉了哈哈哈哈哈。”
打不过……在敌方沉重的脚下，他连胳膊都挥不动，提不起半分反抗能力。
林琅艰难地抬起头，用一双精致而明艳的眼睛看向来人，脱离了平时总是架在脸上的镜框，这张脸藏在乌黑的发丝下，无端生出些冷漠的距离感，让人忍不住想接近、触碰。
刚才袭击林琅的男人染着一头五颜六色长发，应该是系统调整过的外貌。
随着林琅仰起脸，他神情一滞，竟是放缓了语气：“这密钥肯定是不能让给你，不过看你挺有才，这场结束后加入我们小队怎么样？哥带你吃香喝辣。”
“……”
迎着对方抵着自己额头的枪，林琅余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远处的密钥，闻言，他倏然淡笑，用和他长相一样冰冷的语气反击了回去。
“做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