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都知道我在痛》青梧照晚灯

5、带出来的东西 醒来发现电

　　林雾没有去学校。

　　妈妈在客厅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她还是听见了。大意是给她请假，说“有点感冒，休息一天”。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林雾躺在床上，看天花板上的裂痕。

　　烧已经退了。早上起来量过，三十七度一，不算烧了。可她还是觉得冷。不是身体冷，是那种从里面往外泛的凉，像有风从骨头缝里慢慢漏出来。

　　脚背上的红痕还在。她摸了一下，已经不怎么疼了，但皮肤下面有一道很细的凸起，像被很薄的刀片轻轻划了一下。

　　她看了一会儿，把脚缩回被子里。

　　然后她开始想起那个梦。

　　电子秤，黑邮局，灰白色公路，还有那个站在路尽头的橙色人影。她记得自己摔下来，记得自己跑，记得门在身后“砰”地关上。然后她就醒了。

　　太清楚了。清楚得不像梦。

　　她翻了个身，脸朝墙。墙上有她小时候贴的贴纸，一个黄色的笑脸，边角已经翘起来，灰扑扑的。她盯着那个笑脸，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那个梦，是不是还没结束？

　　她坐起来。

　　开始翻自己的衣服。

　　外套挂在椅背上，袖口有点湿。她摸了一遍口袋，空空的，只有一张揉皱的纸巾。裤子也一样。书包在书桌下面，拉链半开着。她拉开，把所有东西倒出来。

　　课本，卷子，笔袋，半包纸巾，几枚硬币，一板没吃完的药。

　　没有信，没有字条。

　　她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好笑。一个梦而已，怎么可能有东西留下。

　　可就在她把书一本本往回放的时候，她看见了。

　　英语课本的封皮后面，夹着一小块灰白色的东西。

　　很薄，边角不规则，像从什么硬塑料壳上掰下来的碎片。表面有半道模糊的刻度，已经磨得发白，像用了很多年的旧物。

　　林雾拿着它，手有点发麻。

　　她认得那个颜色。

　　电子秤。

　　梦里的那台电子秤，秤面边缘就是这种灰白色。磨毛了，旧旧的，像被雨水泡过很多年。

　　她不知道这块碎片是怎么跑进书包夹层里的。她甚至不记得自己从梦里带出过任何东西。

　　她坐在书桌前，把碎片放在台灯下。

　　很轻。没有味道。指尖摸上去，有一点点凉。

　　门外，妈妈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你中午想吃什么？粥还是面？”

　　林雾抬头，喉咙发紧。

　　“随便。”她说。

　　她把碎片用纸巾包起来，塞进抽屉最深处。

　　她想，也许只是自己太累了。

　　梦太真了，所以分不清了。

　　可脚背上的红痕还在。那块碎片也还在。

　　有些东西，不是“想太多”就能解释掉的。

　　那天夜里，她没有发烧。

　　但她依旧做了梦。

　　梦很浅。没有院子，没有公路，没有电子秤。

　　她走在一片很白的雾里。脚下是水泥地，很平，有回音。远处有人在笑。很轻，像教室里后排男生憋着的那种笑。

　　她停下脚步。笑声也停了一下。

　　然后她听见有个声音贴着她后脑勺说：

　　“你回来了。”

　　她猛地转身。

　　雾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她自己的鞋尖，旁边落着一张很小的纸片。

　　上面写着三个字：

　　“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