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变成毛茸茸后对我认主了》绵绵可颂

3、宿敌 因为，我不

　　纪司寒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境底色是覆盖霜雪的茉莉花海。

　　火光散去，尽头浮现一群华丽府邸。
　　联邦第一军校。

　　这里汇聚了全星际最顶尖的精英，Alpha超过九成，新生代几乎所有S级都在这里，A级更是数不胜数。
　　学生大多来自豪门世家，也有少数天资卓越的平民。

　　而沈璃，不仅是Omega性别，还是平民身份，却拥有凌驾所有Alpha的SSS级精神力，综合成绩长期霸榜级部排名，堪称史无前例的奇迹。

　　“老大，上个月考核结果出来了，你的总分几乎和沈璃持平哎，简直打破了大神入学以来独占鳌头的记录......”
　　身旁的顾琛絮絮叨叨，纪司寒却一个字听不进去，抱着护具斜倚在全息模拟舱上，听着门缝传来的对话声。

　　“沈璃，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不知能不能有幸......成为你的另一半，我发誓，一定会好好对你。”
　　纪司寒眯起眼，目光透过门缝，落在那抹淡金发色上。
　　沈璃对面，站着比他高出许多的Alpha。

　　“抱歉，克莱恩。”沈璃似乎有些错愕，“我现在......还不想考虑感情的事，谢谢你的喜欢。”
　　纪司寒的心莫名松落下来。

　　对面沉默片刻，语气失望。
　　“抱歉冒犯你了，不要介意。”

　　“没关系。”沈璃轻笑，“克莱恩，我对你虽不是爱情，却是真挚的同窗情谊，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继续做朋友。”
　　“太好了，那今晚可以邀请你一起去训练馆吗？我还有些格斗技巧不太熟悉......”

　　随着笑声远去，纪司寒顿觉一股无名火窜上脑门。
　　“你说这个沈璃，就这么受欢迎么？就因为他是Omega？”

　　突如其来的抱怨，将顾琛吓了一跳。
　　“也许是因为，他长得漂亮、成绩又好吧？追的人是挺多的......”

　　纪司寒的脸更黑了。
　　“我看他就是水性杨花。”他咬牙道，将护具捏得咯咯作响，“跟谁都能谈笑风生，不知道那些Alpha对他的心思吗？被表白还能继续做朋友，这不是钓鱼是什么！”

　　顾琛哑口无言。
　　要是老大知道他前天在沈璃书桌里塞了情书，会不会当场把他的头盖骨掀掉？

　　不过纪司寒的性格他也习惯了，联邦顶级豪门金尊玉贵的大少爷，从小被无数人捧在手心，虽然长着一张俊美无极的脸，但脾气是出名的恶劣，很贴合纪家族徽上的蛇形象。
　　很多人调侃，纪家生了一个概念中心。

　　顾琛伴蛇多年深谙蛇性，知道纪司寒不过是个被宠坏的巨婴，骄纵又有些幼稚，其实本性不坏。

　　纪司寒越嘀咕越生气，顾琛只好哄他，说晚上请他吃烧烤，这才勉强转移大少爷的注意力。

　　*

　　诸如此类场景，几乎贯穿纪司寒的军校生涯。
　　每次提及沈璃他都一脸阴霾，加上各大考核都被压一头，关于两人是死对头的消息逐渐传开。

　　沈璃对此很懵，他和纪司寒并无过节，严格来说都没什么交集，总不至于因为考核心生不满吧？
　　为了解开误会，他特意找机会与纪司寒打照面，并主动问好。

　　“纪同学，今天的训练还顺利吗？”
　　他刚开口，纪司寒手里的机甲拳套就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纪司寒手忙脚乱地去捡，脸颊漫开绯红。
　　这是......被他气的？
　　“对不起。”沈璃面露歉意，“吓到你了。”

　　“你，你来做什么？”纪司寒站起来，目光不住地躲闪。
　　“我也刚结束训练，顺道和你打个招呼。”

　　“......哦。”纪司寒恢复冷色。
　　他一紧张就会绷脸，因为眉眼轮廓锋利，就像在生气似的。

　　“我想，我们之间是不是有误会？”沈璃顿了片刻，“也许，我无意间做出某些行为让你觉得不适，如果把话说开的话......”
　　“我没有。”纪司寒绷着脸，“我对你的事情一点儿都不在意。”

　　“......”沈璃笑容微僵，“那你为什么见到我，总是不愉快的样子？”
　　“因为……因为有时候，我就是会看人不爽啊。”纪司寒有些语无伦次，“比如，你一个Omega每天和Alpha走那么近，这根本不符合规矩。在我们家族，未婚Omega要和其他Alpha保持距离，我们Alpha也不能随便撩拨Omega，这是对未来婚姻配偶的忠诚，也许你家里没有对你说过这些......”
　　他越说越不过脑子，仿佛把憋在心里的怨气一股脑倒出来了。

　　沈璃安静听着，脸色愈发难看。
　　半晌后，他带着一种轻微的诘问，不可置信道：“你在歧视我？”

　　对方话里充满身为Alpha和贵族的优越感，每一句都在贬低他正常的人际交往，以及并不高贵的出身。

　　纪司寒为数不多清醒的脑细胞陷入宕机。
　　他不明白沈璃怎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明明是很合理的见解，怎么就成歧视了？
　　“你误会了。”他想了想，正色道，“我才懒得歧视你，我对你的事一点都不在意。”

　　沈璃攥紧掌心又松开，最终沉着脸走了。

　　沈璃前脚刚走，纪司寒就身体发软靠在储物柜上，心脏砰砰狂跳。
　　天呐，沈璃居然会主动找他说话！
　　原来中央空调如此温暖，他总算理解了……

　　从那之后，两人的关系仿佛顺应了传言，变得越来越僵。
　　偶尔在路上碰面，察觉对方的视线，沈璃抬起眸，纪司寒赶紧将目光移开，看上去像翻了个白眼。

　　沈璃内心冷哼。
　　既然对屈居第二满腹委屈，那就一直委屈下去吧。

　　*

　　转眼间，他们从军校毕业，一路晋升至上将，在联邦两支主力舰队担任主舰官。
　　沈璃仿佛成了压在纪司寒头顶的魔咒。

　　银曦舰队的战绩永远比星穹舰队好一截，每年联邦勋章也都落在沈璃头上。
　　他们战事繁忙，见面机会更少了，偶尔在指挥中心碰面，只是简单地互致军礼。

　　直到有一天，纪司寒在战场上误中敌方的生化武器，突发信息素暴动。
　　他强撑到战事结束，彻底昏死过去，被紧急送往隔离舱。

　　因为拖得太久，纪司寒的生命体征陷入紊乱。但他的信息素等级太高，暴动状态下全星际没几个人能承受得了，抢救很难进行。
　　前线医院就差没给沈璃磕头，把这尊佛请来了。

　　沈璃再不喜欢纪司寒，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毕竟是上将，出事也是整个联邦的损失。

　　沈璃冷着脸进入隔离舱，将纪司寒从病床上捞起来。
　　纪司寒已被暴动的信息素折磨得奄奄一息，浑身潮红，体温忽冷忽热，单薄的病服几乎被汗濡湿。
　　感知到茉莉霜雪的气息，Alpha如同濒死的鱼靠近水源，下意识往他怀里钻。

　　沈璃俯看这张脸，一改往日冰冷刻薄的神色，眼尾泅红、泛着水光，眼角下的小痣随呼吸颤动。
　　他内心生出一丝隐秘、邪恶的快感。

　　以往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Alpha，居然也会狼狈地蜷缩在Omega身下，祈求信息素的安抚。
　　纪司寒……你也有今天。
　　他勾起唇，指尖顺着Alpha滚动的喉结轻抚，只需稍微用力，就能让这家伙尝尝落井下石的苦楚。
　　但想归想，最终沈璃只是压平领口的褶皱，将纪司寒抱进怀中。

　　精神抚慰持续半小时后，沈璃渐觉不对劲。
　　他似乎会被纪司寒的信息素影响。

　　原先只是轻微不适，随着时间延长，他感到明显的窒息，好像被蛇缠住胸腔，呼吸愈发困难。
　　明明纪司寒的精神力等级不如他，怎么会这样？

　　沈璃俯身凑近闻了闻。
　　凛冽的松香，掺着一点蛇味儿，难不成还有某种魅惑性成分？

　　浓烈的信息素灌进鼻腔，他有一瞬的恍惚，没察觉怀里人掀开眼，伸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
　　下一秒，唇上传来温凉的触感。
　　沈璃瞳孔微震。

　　他下意识挣扎，却被纪司寒扼住手腕，翻身压在病床上。
　　浅吻变作居高临下的攻伐，Alpha浑噩又强势地撬开他的齿关，冷松气息注入身体，如同毒素般漫至四肢百骸。

　　沈璃的大脑瞬间陷入空白，紧接着一阵怒意冲顶，3S精神力重新占据上风，径直将Alpha掀翻出去。
　　巨大的声响将舱外所有人吓了一跳。

　　医护人员冲进来，发现纪司寒已经躺在地上不省人事，而他们的Omega上将从床上撑坐起来，眸底覆着骇人的戾气。
　　“我尽力了，让纪司寒自求多福吧。”
　　沈璃丢下这句，摔门而出，留下其余人面面相觑。

　　后来医护们发现，纪司寒除了有点脑震荡外，生命体征已经恢复平稳。

　　几日后，纪司寒从昏睡中醒来，对这段插曲毫无印象。
　　只记得梦里充满茉莉霜雪的气息。

　　他站在镜子前，盯着唇上的咬痕久久出神。
　　医护说，在他昏迷期间，沈璃上将曾为他做过抚慰治疗。

　　指尖擦过那道痕迹，纪司寒的心跳止不住加速。
　　他和沈璃接吻了吗？

　　他实在好奇，便抓来一个医护质问，那个beta吓得直哆嗦，连连说不知道。
　　看来，只能去问沈璃本人了。

　　连续几天，纪司寒在指挥中心晃荡，想和沈璃打照面，但不知为何，对方像是故意躲他似的，远远看见他便沉下脸走了。
　　这反而更落实了他的猜想。
　　如果什么都没发生过，沈璃为什么会心虚呢？

　　纪司寒越想越愉快，甚至将医院的床上三件套搬回家，有事没事在里面窝着。
　　被褥里还残留着沈璃的信息素气味，自从病好之后，他每一个夜晚都十分想念。

　　但很快，他们的关系迎来了真正的冰点。

　　婚姻管理局的信息素匹配文件传至终端，沈璃瞥了一眼，直接原地石化了。
　　他和纪司寒信息素匹配度高达98%。

　　堪称宿命级别的匹配度，往难听了说，对视一眼就会发-情。
　　但由于强大精神力形成的自控在潜意识里对抗本能，最终呈现的效果是生理性不适，例如窒息、眩晕。
　　沈璃身形微晃，扶着桌子才没摔倒。

　　根据AO婚姻法规定，这种级别的匹配度需要强制婚配，若非重大军务和医疗禁忌，只有元帅才能审批豁免。

　　此时接到同样消息的纪司寒，在军队里足足压了一天的嘴角。
　　下属们见到他似笑非笑的神情，还以为白日撞鬼了。

　　当天训练结束后，纪司寒迫不及待回到指挥中心，在沈璃的必经之路上蹲守。
　　沈璃远远看见Alpha高大的身影，犹豫片刻，还是硬着头皮走过来。

　　“沈璃，收到匹配文件了吗？”纪司寒绷着脸，似乎很不高兴。
　　“有什么问题吗？纪司寒上校。”沈璃冷冰冰地抬眸。
　　越是这时候，越不能流露出崩溃的情绪，否则显得他很容易被拿捏。

　　“没，没问题。”盯着这双漂亮的紫瞳，纪司寒忽然有些磕巴，“我是想，既然匹配结果出来了，我们不如找个时间……”
　　“去找元帅。”
　　“商量婚期。”
　　两人同时说出后，气氛微凝。

　　“抱歉，你说什么？”沈璃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更诡异的是，纪司寒一贯冰冷的神色融化了，变成很浅的笑容。
　　沈璃停顿几秒，确定道：“你在笑吗？”

　　纪司寒脸颊泛起绯红。
　　他肤色苍白，脸热时太明显了，只好心虚地将头扭到一边：“没有。”

　　沈璃实在猜不透这家伙在想什么。
　　觉得好笑？或是根本不在乎？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没必要猜这些，索性道：“纪司寒，虽然我们要被强制婚配，但在法律上并非无解，我会想办法让元帅出面豁免的。”

　　闻言，纪司寒轻微一怔。
　　沈璃转身欲走，却被握住手腕。
　　回头撞见对方的冷绿色眼眸，罕见流露出无措的情绪。
　　“为什么……要豁免？”纪司寒盯着他，从唇间挤出几个字。

　　沈璃抽开手，尽量让每一字听起来无比清晰。
　　“因为，我不想和你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