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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以防旧病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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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妹妹她……。”
沈初顿住脚步,抬手示意春杏,二人退回拐角。
“我与二妹妹每年中秋见一回,只记得母亲没少为她流泪,直至四妹妹出生这才好了些。”
说话的人正是,沈家唯一的儿子沈从义,与他的妻子曹蓉。
廊下栏杆边,曹蓉静坐,沈从义背对沈初而立。
二人成婚三年,沈初算上此番,也只见过曹蓉三面。
“之前见她隐忍顺从,今日一见……”
不等妻子说完,沈从义便抢了话:“今日一见,跋扈了不少!”
“这怎么能是‘跋扈’?”曹蓉凝眉摇头,并不认同自个夫君的说法:“她本就是嫡长女,以前是因为病着,现在病好,为何不能同四妹妹一般?”
曹蓉的父亲是状元出身,门第虽说不高,但也算清流人家。
她被教导的知书达礼,认为婆母不公,从心底同情沈初。
沈从义并没有反驳妻子,垂眸思忖片刻,浅笑道:“娘子说得没错。可母亲觉得二妹妹常年病着,对沈家运势不利,二妹妹心里也憋着怨气……总归她们是亲母女,相处久了便也好了!”
见妻子还要说些什么,沈从义轻拍她肩膀,转言笑道:“娘子,城外云鹤山瀑布,可与庐山景致媲美。改日赏脸同我前去一观?”
“云鹤山?”曹蓉低咛这三字,猛然抬头看向沈从义,神色微凝:“听说那山脚下有一村落,一夜之间被大火烧成灰烬,可连一个村民的尸体都没见到!京城都在传,那地方邪门的很。”
沈从义不以为然,“官府早已辟谣,是山火引起的灾祸,村民们也都得到了安置。娘子还是少听些妇人们的闲话。”
“不好好准备会试,就知道游山玩水!”曹蓉白了沈从义一眼,抬手握住他伸出的手起身,柔声道:“罢了,我陪你去!”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朝长廊的另一头走去。
“我这位大哥哥还真会‘和稀泥’!”
眼见沈从义夫妇渐行渐远,沈初与春杏这才从拐角处走出。
她偏头问春杏:“官府真的说,林家村的村民都活着?”
“林家村?”春杏愣了愣,低声回话:“官府在全京城都贴了公告,说是山火突发,村民提前闻讯尽数迁走,事后官府已统一安置到别处,无一人伤亡。”
沈初冷笑反问:“你信吗?”
春杏又一愣,不知沈初是何意。
正当她犹豫该如何作答时,从她们身后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不管二姑娘信与不信,都万不能沾染此事!”
沈初回头,恰与一双深邃且锐利的眼眸对上。
是他?!
男人缓步走近,他五官俊美,肤色白皙透亮,特别是那一双犹如暗夜雄鹰的眼眸,令人过目不忘。
沈初怔愣住,直到被春杏用手肘撞了两下,这才回了神。
“见过萧四公子。”
春杏向男人福身行礼,转眸瞧见自家姑娘仍直直站着,忙压低音量提醒。
“姑娘,这位是端睿王府的四公子。”
他竟是皇家身份?!
此时,男人已站在沈初身前,他定定看着她,眼神绵长缱绻,久久不肯离去。
沈初面颊微红,率先败下阵来,垂眼福身:“萧四公子安好。”
男人没有说话,唇角轻扬,似乎很受用她此刻的恭敬。
沈初抬眸,瞧见男人的神情,心中顿时窜出一股无名火,索性站直身子。
“公子未允,姑娘怎敢起身!”男人身后的侍卫斥道。
“十五,住口!”男人摆了摆手,目光依旧落在沈初脸上,嗓音低沉温润:“无妨。”
“在下萧赫。”男人一拱手,神情郑重:“端睿王的第四子,正式见过二姑娘。”
春杏与十五都很讶异,萧赫是皇室宗亲,根本不必向沈初回礼,更不用正经介绍自己的身份。
沈初垂着眼,瞥见萧赫腰间香囊瞬间,心上猛然一沉。
他竟然还戴在身上!
沈初有些恍惚,她的前四回重生中,三回曾出现一位名叫“南笙”的男人。
每回重生身死,他都会出现在沈初的弥留之时。
而这回重生,“南笙”变成了眼前的萧赫。
“真晦气!”沈初脱口而出。
十五立刻不乐意,大声呵斥:“你敢说我家公子晦气?”
春杏反应迅速,立即闪身挡在沈初前面。
两人的剑拔弩张,登时让气氛紧张起来。
沈初回转神思,眼下的“南笙”,可不是她能得罪的人。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做,不能节外生枝。
“还望萧四公子见谅,小女说得不是您。”沈初屈膝行礼。
萧赫薄唇轻启:“无妨。二姑娘大病初愈,怕是精神还未完全恢复。”
这是在说她精神不正常?
沈初暗暗翻个白眼,不想与他在纠缠,强扯出一抹笑:“多谢公子体谅。”
说完,她转身就走,萧赫并未阻拦,只是淡淡道出一句:
“二姑娘,云鹤山再好,也不要前往。”
沈初猛然顿住,差点让春杏撞上。
“姑娘,你……”
春杏疑惑地看着她缓缓转身,又朝萧赫走了几步。
“萧四公子是何意?”
云鹤山藏着一样东西,是沈初一定要寻到的。
而这件事,只有她与另一个人知晓,可这另一个人却不是萧赫。
他为何会提及云鹤山,难道他也知晓?
“山中有猛兽。”
沈初怔了怔,思绪飞回重生的第一世。
她是林家村的一个小丫头,与小伙伴在云鹤山中玩耍时,偶遇一只凶猛的老虎,是南笙……不,是萧赫从天而降救了他们。
直到现在,她依然清楚记得,那人一拳一拳砸向老虎的情景。
飞溅的鲜血,染红他的一双眼眸。
仿若,他才是一只残暴的野兽。
沈初打了一个激灵,慌忙垂下眼,却看到对面递来一方绢帕。
“比起云鹤山,二姑娘还是要扫除身边的隐患。”萧赫加重了语气:“以防旧病复发!”
沈初凝眉,接过绢帕,细细查看。
那方绢帕是上等蚕丝织就,边角绣着一朵素白芍药。
“这是女子之物。”沈初看向对面。
萧赫笑起:“它或许能帮到二姑娘。”
“那……”
沈初想要追问,却见萧赫一拱手。
“二姑娘,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话音刚落,萧赫便带着十五,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开,很快就消失不见。
刚走到凝芳院,冬桃就迎了出来。
“姑娘,您没事吧?”
往年的中秋宴,是沈初的一道难关,冬桃自是担心。
“我没事。”沈初笑着摇头。
待回到房中,沈初对冬桃道:“刚在宴上没吃饱,满脑子都是你的红烧肘子。”
“姑娘,且等着,婢子马上去做。”
冬桃笑得合不拢嘴,立刻就往院里的小厨房去了。
春杏捧着一杯茶,笑道:“冬桃早就备下了肘子,就等着姑娘回来,做给您吃呢!”
沈初坐到软塌上,抬手接过茶盏,低头抿了一口茶,淡淡发问:“你是不是早知晓我会今日醒来?”
“是。”春杏没有否认。
沈初又问:“你说你所为从不出于害人之心,可喝了你送来的药,我确实一直缠绵病榻。”
春杏对上沈初的杏眸,从容平静地回答:“姑娘,这么多年,您喝的药,只是会让您出现浑身无力,面色苍白的症状,但并不会伤了您身子的根本。”
“胡说!”
沈初扔了手中茶盏,碎片在春杏脚边崩裂,茶水卷着茶叶溅到她的裙边。
“姑娘!”春杏双膝下跪。
沈初冷笑:“我已不是一年前的沈初。你以为救下冬桃,我就会轻信与你?”
“姑娘,婢子句句属实,并无虚言!”春杏言辞恳切。
沈初:“那你告诉我,谁让你这么做的?又为何要如此?”
春杏嘴巴张了张,终是别开眼,垂下头,低沉道:“婢子不能说。”
沈初早料到她会如此。
毕竟,从春杏的行事作风看,她是一个忠贞之人。
“罢了,你不便说,那就听听我说得对否?”沈初把茶盏放到手边的矮几上,食指敲击着桌面,眸光瞥向春杏:“你背后的主子是我的父亲,当朝宰相沈世坤。”
春杏双肩微颤,头又朝下垂了垂,但始终未发一言。
沈初了然,不说话,那就是说对了。
她接着道:“你说你无害人之心?那父亲给我下药,是为了护我?难道是因为,我出生时的异象,还有术士对我的预言?”
沈初出生一瞬,黑夜变成白昼,全京城惊叹不已。
第二日,宫里来了一位术士,待看过小沈初后,掐指一算,说她贵不可言,是百年难见的凤凰命格。
更重要的是,娶她为妻的男人,会是三国之主。
“父亲是怕我卷入权利的漩涡,成为争夺的对象?可是……”沈初凝眉,思量后,总觉不对:“先太子萧棣虽说早亡,可我十五岁时,国君已立二皇子为太子了。储君已定,何来争夺一说?”
哒、哒、哒……
沈初的食指,有节奏的敲击桌面,脑中思绪飞快运转。
“难道……”
敲击声登时停住,沈初眸光闪烁。
“难道父亲只是不想我成为太子妃?”
春杏抬头看向沈初:“相爷曾说,太子并非您的良人。”
“那他就是三妹妹的良人?”沈初冷冷道:“听府中老人说:薛姨娘原是祖母定下的儿媳,若不是国君赐婚,恐怕如今他俩才是正经夫妻!
三妹妹若是嫡女,又怎会屈居太子侧妃?”
春杏垂头凝眉,不敢再多说一句。
“二姑娘,相爷请您到墨竹轩说话。”
院中传来一声招呼,沈初垂眸浅笑,缓缓站起身,望着春杏道:“你不说,那咱们就去问问正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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