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兔星遥

4、第 4 章

　　牧祉桓沉默两秒，神色有些暗淡：“可是我俩测试都做了……”

　　“还敢提测试？？！”牧祉桓成功触发了白郁锦的关键词，“一提测试我就来气，你哪凉快哪待着去。”白郁锦电视也不想看了，他关掉电视，一脚踹开牧祉桓，回到房间里。

　　牧祉桓听着房间里“咣咣咣”的声音，就知道白郁锦在用抱枕充当沙袋。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的声音停了下来。也许是累了，也许是白郁锦重燃的火焰灭了，总之他打开一条门缝，悄悄看牧祉桓还在不在。

　　牧祉桓没有走，他窝在沙发上，神色平静，呼吸均匀绵长。

　　睡着了。

　　白郁锦无语，牧祉桓在哪睡不好非要在他家里睡。

　　一米八几的男人窝在一张一米五的小沙发上属实是有点憋屈。白郁锦撇撇嘴，一只手抄起牧祉桓的膝弯，一只手环在他肩上，深吸一口气把人抱了起来。

　　“操，真沉！”刚把人艰难抱起来，还没等走路白郁锦就一趔趄。他憋着一口气快速走到卧室，不怎么小心地把牧祉桓往床上一摔。

　　其实白郁锦也不想摔人，但牧祉桓实在是沉，感觉再晚一点连他都要一起扑到床上。

　　好在牧祉桓睡眠质量不错，经过白郁锦这么折腾居然都没有醒。

　　白郁锦左挪挪右动动，算是把人安顿在了床上。他把被一掀一放，柔软的被子就这样被盖在两个人的身上。

　　牧祉桓睡挺好，但白郁锦却有些睡不着。

　　一是白郁锦家里的床没有牧祉桓家里的床大，他的床只比单人床大一点点，容下两个高高瘦瘦的男人略显局促。而且床上突然多了一个人，这突破了安全社交距离，白郁锦有点不适应。

　　二是他还在想上一世的事。心里有事，睡不着。

　　上一世这个时间点他也刚刚做完测试，只不过最后没有答应和牧祉桓绑定罢了。

　　从那天之后，他再也没见过牧祉桓，自己独来独往，出任务出了好久。

　　直至死前一周，他还活蹦乱跳，哪里有妖怪哪里就有他。

　　这一世……

　　白郁锦偏过头，借着月光静静地盯着牧祉桓。

　　牧祉桓的脸上整体线条是很硬朗的。他细眉微微上挑，鼻梁又高又挺，嘴巴很薄，唇部线条锋利。但牧祉桓不怎么喜欢理发，刘海的头发有些长，温顺地垂在额头上，为凌厉的外表增添了几分柔和。

　　他突然哝咕几句，把白郁锦吓了一跳。只见牧祉桓眉毛微皱，长手一伸，把白郁锦捞到了怀里。

　　后背的温度骤然升高，白郁锦浑身僵硬。他几乎是用掰的，可还是没能离开牧祉桓的怀抱。

　　呵呵。被紧紧抱住的白郁锦生无可恋地想，自己居然还在考虑要不要绑定。

　　绑定？我，白郁锦，这辈子都不可能跟这个随便在别人家里睡觉，还反客为主把别人随便当抱枕的家伙绑定！白郁锦在心里暗声道。

　　第二天早上白郁锦是被工作手环震醒的。

　　他脑子有点懵，但还记得昨天不止他一个人在他的床上，伸手下意识向旁边摸去——

　　摸了个空。

　　床面冰凉，看来主人离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呵呵。白郁锦撇嘴，睡完就跑，连声谢谢都不说。

　　讨厌讨厌讨厌！

　　工作手环震的他手腕发麻。白郁锦终于分给工作手环一个眼神。

　　奇怪，他今天不上班啊，开了免打扰怎么还有消息。

　　白郁锦点开工作手环，一个大大的红色“WARNING”出现在手环中央。

　　他脸色骤变，随便薅上一套衣服套上，顾不上洗漱拔腿往总部大楼狂奔。

　　白郁锦赶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顶着鸡窝头外勤一组的同事到场。外勤一组指挥官杨小月一边清点着人数，一边拿着喇叭大喊：“坐标85645，49300，塔楼街五号一广场，有特大妖怪入侵。”

　　“重复，坐标85645，49300，塔楼街五号一广场，有特大妖怪入侵。”

　　“各小队清点人数报数，速度快！”

　　外勤一组集结速度最快，加上他们组人数最少，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所以没一会，外勤一组的人几乎全赶到一线——

　　除了白郁锦这组。

　　塔有规定，为了保障精英哨兵和向导的安全，组内小队必须集结人齐才可以出任务。

　　直到外勤二组的人都要走光，白郁锦脸色黑的跟锅底一样。

　　牧祉桓搞什么，再不来他可要上报情况给江小月了。

　　和他们同队的队友脸色也不是很好，神情从焦躁逐渐变成担忧：“白哥，牧祉桓他……”

　　“啧。”白郁锦眉头越锁越紧，“我给他打电话。”

　　另一边，塔楼街五号一广场。

　　这次出现的妖怪被称作九婴，体型巨大，九只头能喷火吐水，攻防一体。且叫声凄惨悠长，宛若孩童哭啼。

　　广场空旷，毫无遮挡物，只有寥寥几棵树和零星几栋建筑装饰物。九婴每叫一声，尖锐的哭嚎声都会攻击哨兵、向导、以及周围居民们的耳膜，盘踞在脑中久久不愿离去，造成很大的精神污染。

　　九婴这妖怪，塔不是没镇压过。只不过上一次镇压还是在80年前，那时候九婴的体型远远没有现在这只大，出现地点也是在限制比较多的森林里。尽管如此，那次镇压还是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不少哨兵和向导落下终身病根，一辈子住在医院里。

　　牧祉桓趁着其他哨兵制造出的短暂致盲效果，一个翻身骑到九婴的其中一只头上。他的身边有一只高大威猛的德牧犬，是他的精神体，叫牧牧。

　　牧牧战斗力超强，但凡九婴有其他头凑过来攻击，它就会身手矫健地跳到对应的头上狠狠撕咬。

　　牧祉桓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可惜，匕首太小，九婴太大，匕首全部插进去，也只是让九婴的行动暂时减缓而已，甚至连致盲效果都做不到，更别提杀死这个头了。

　　他不敢在这脑袋上多做停留，顺着九婴的脖子，行云流水地回到地面上。

　　退到向导们制造出的精神屏障后，他才有时间接通工作手环的电话。

　　“牧祉桓。”电话里，白郁锦的声音冷静的可怕。

　　“你他妈不来集合就算了，好歹告诉我们一声吧？人不知道在哪里，我们三个在总部干等着，你眼里有半点小队、半点我们吗！”

　　牧祉桓嘴皮子动动，却发现说出口的抱歉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九婴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

　　“你那边什么声音？”白郁锦隔着电话都能听到牧祉桓那边嘈杂的背景音，“……是九婴？”

　　他磨了磨后槽牙：“你在现场？”

　　还没等到回答，牧祉桓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草！”白郁锦把工作手环一摔，又快速捡起来，正了正神色：“小秋报告给江小月，我们去一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