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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变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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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市医院二楼,长廊人来来往往,丁方予坐在腺体科诊室门口长椅上,手里的检查报告单纸角被捏出褶皱,双眼放空。
周围来往人群的脚步声、交谈声仿佛已与他隔绝开,他的世界已是一片死寂。
这时,一声手机铃响打破他的思绪,掏出看屏幕显示“盛北川”,他完全愣住,空洞的眼神有了些慌乱。
对方好久没主动打过电话了。
“喂。”丁方予没敢耽搁,立马接听。
“今天中午有时间吗?”盛北川声音没有温度。
丁方予一秒没思考便回答:“当然有。”
“中午十二点,宴香居见。”说完,对方便挂了电话,没有多余的寒暄,像是来下达命令。
丁方予没在意,再次看着手里的报告单,眼里有了些光亮。
三年前,他被诊断为腺体综合征,需要匹配度高达百分之百的Alpha信息素安抚,盛北川就是那个最佳人选。而盛家公司正好遭遇资金链断裂,丁氏的雄厚资本能够帮助盛家度过难关。因此,两家为达成各自目的签订家族联姻。
面上是家族联姻,但对于丁方予而言,他很开心。记得那一年大学的新生开学典礼上,他坐在人群里,一身干净白衬衫的盛北川走上主席台,闯入了他的视线。站在台上的人身姿挺拔,眉眼冷峻,声音低沉从容。
他那时候就在想,如果每天都能看见盛北川,听他娓娓道来,他一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可强行绑定的婚姻,对于盛北川来说却是煎熬和枷锁,毕竟一开始就掺杂了利益,更谈何两情相悦。
结婚三年,除了必要时的信息素安抚,盛北川主动找他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三年的相处不过是丁方予的一厢情愿甚至,曾经作为演员的他在巅峰时期直接为爱退圈。
一切的开始,便是在三年前的宴香居,他们签订联姻协议的地方。
三年后,丁方予再次来到这里,抬头望着“宴香居”的招牌,恍如隔世。
这时,身后传来几声短促的鸣笛声,他下意识转头看过去,盛北川正从车上下来,朝他这边走。
看着眼前人一身西装革履,丁方予恍惚间视线重叠出多年前开学典礼上的白衬衫少年。随着盛北川的走近,重叠的人影也在一瞬间消散了。
反常地,盛北川先打了招呼,又多问了一句:“等多长时间了?”
丁方予没想到对方会这样问,心里一慌,摆手解释:“没有多长时间,我刚到。”
“那就好,今天工作忙,怕耽误正事。”盛北川说。
丁方予疑惑:“正事?”
“进去再说。”盛北川走上前拉开餐厅门后并没有进去,而是转头看向丁方予,很明显在等他,丁方予见状立马加快脚步进去,经过的时候不好意思地道了声谢。
他们进了一个二楼的VIP包间,丁方予知道这里的包间很受青睐因此很难预定,就算有专属名流的预留名额,但据他了解,结婚后盛北川从没有来过这里吃饭,应该拿不到常客的预留名额,只能提前至少一个月预约。
他......这么用心吗?
走到餐桌旁的盛北川拉开了座椅,抬眼看过来说:“坐这里。”
丁方予愣在原地,不知要说什么,听见对方的再次提醒,他收回神才走过去缓慢落座。
在对面坐下的盛北川意外地给他夹了点菜,让他不着急慢慢享用。
尽管盛北川说话时依然是那张淡漠的脸,生人勿进的气场,与往常没有任何变化。但丁方予心里填满暖意,似乎吃进嘴里的菜都是甜的,这对他来说是很陌生但又幸福的感觉。
整个饭局盛北川没吃多少,用餐结束后他便坐直身子,表情严肃,预备着开口今天的正事。
丁方予放下碗筷,光亮的眼睛似乎期待着盛北川能够说些什么。
然而,
“我们离婚吧。”
一句冰冷的文字挤进了丁方予的耳朵,他大脑一片空白。以为听错了,他睫毛颤动:“什么?”
“当初结婚本来就是利益交换,你需要我的信息素,我需要你丁氏的资金援助。现在我公司不需要你们家的帮助了,没理由免费提供信息素安抚,既然交易不成立我自然有理由提出离婚。”
他顿了顿,说,“况且,三年的卖身契也算是够报恩了。当然如果你需要,我会为你另找同样匹配度的Alpha......离婚的事本早该提的,只是不想做得太过决绝。”
盛北川平静地解释,第一次对丁方予一次性说出这么多话。
丁方予垂下眼自嘲一笑,原来今天盛北川一切的反常都是为了这一刻,能够让他同意离婚。想到这里,他心里微不足道的火苗像被一盆水浇灭,燃烧的温度瞬间降下来,只剩刺骨得寒冷。
见他沉默,盛北川说:“今天本该是我助理来直接让你签字的,但毕竟夫妻一场留个体面。最后请你吃个饭在你们丁家看来也不至于闹得难看......约在这里,从哪里开始就哪里结束吧。”
半晌,丁方予艰难开口:“我......不想。”他第一次想反抗盛北川。
盛北川只是冷笑一声,低头看了眼手表,说:“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决定好了给我消息。”
他站起来转身要走,突然想到什么,侧过头俯视丁方予,说:“对了,倘若想要你哥哥撑腰,我也奉陪到底。”
说完,随着一声门响,盛北川离开了。
丁方予坐在原位僵着,心里如坠冰窖。
离开餐厅后,他一路恍惚,握着方向盘不知要去哪,等抬头注意时,竟不知不觉到了丁家别墅。自从他结婚后,生活和工作一直都是围绕盛北川转,很少抽出时间回家看看了。
紧闭的黑色铁门感应到车辆信号,缓缓向两侧滑开,丁方予开车驶入,停在别墅内的车位时,他缓慢吐出口浊气,压下心底的情绪后下了车。
进门后,便看见李管家在忙前忙后安排佣人做事,看见他站在门口,连忙上前,语气很激动:“小少爷,您回来了!”
丁方予笑着回应:“嗯,李叔。”
作为看着丁方予长大的人,李管家情绪难免欣喜:“您这次回来打算住多长时间?”
丁方予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里不知怎么开口。他想了想,说:“没打算,只是刚好有时间回来看看。”
“大家这是在忙什么?”他转移话题。
“今晚有贵客要来。”
“那我就不在这儿吃晚饭了。”
丁方予刚要转身离开,管家立马叫住他:“小少爷,先生交代过您要是在外面不开心受委屈了,可以随时回来,这里永远是您的家。”
听后,丁方予鼻头发酸,他抿着嘴憋住翻涌的情绪,说:“嗯,我知道了。”
丁方山:“他一个人?”
丁方予走后,李管家随即给丁方山拨了电话过去,“是,小少爷今天好像不太开心,我怕又是跟姑爷有关,没敢多问。”
闻言,丁方山心里有了底,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丁方山打开通讯录的收藏顶置,在要按下那个号码时又犹豫了,斟酌了片刻后退出了界面,打开微信发了消息过去:“哥最近想你了,如果有时间回来我们聊聊天,就当是陪陪我。”
丁方予正在十字口等红灯,手机屏幕弹出信息框,看到哥哥发来的消息,眼下的睫毛颤动,心底积压的委屈似乎找到了喷发口,刺激着全体神经。
他握住方向盘的手颤抖着,下一秒湿润的眼眶终究承受不住,一滴泪从脸上滑落。
此时,绿灯亮了,他向左掉头,朝原路返回。
到九点时,丁方山在门口送走客人,目光落向不远处一直停靠在墙边的车,丁方予这才从车里下来走上前去,笑着打招呼:“哥。”
丁方山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下一秒,不等丁方予说完,丁方山伸手把他抱在怀里。
丁方予浑身一僵,只听见哥哥说:“小兔崽子,还知道回来。”
他慢慢抬起手环住哥哥的后背,脸依赖在对方肩头。
进了屋内,丁方予刚在沙发上坐下,李管家便端来了甜品和水,都是丁方予喜欢的口味,轻放在茶几上后便默默退下了。
丁方予拿了一块豆沙糕咬了一口,问:“哥,你头疼的毛病最近好些了吗?”
“小毛病而已,医生说多休息就好,你不用担心。”
“你要是头疼犯了别硬撑着,公司不是还有其他高层吗?”
“你这个臭小子懂什么。”丁方山说到这,脊背挺直起来,手肘搭在沙发扶手上,“今天好不容易回来,哥想听听你的事。”
“我,我没什么事,就是想回来看看而已。”
“离婚的事我都知道了。”丁方山直接开门见山。
丁方予愣住,后垂下眼说:“是我想离的。”
“看着我的眼睛说。”丁方山盯着他。
丁方予抬起眼:“哥,你说过会尊重我的决定。”
“当年就是依你的,他现在才能钻联姻合同的空子,有理由提出离婚。”丁方山反驳他。
“不管盛北川对你说了什么,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不想让你把事情闹大,因为婚姻不和而闹上法庭,他的公司就会处于舆论风波,股权大跌,他完全就是在考虑自己的利益。”
丁方予听懂哥哥的意思,说:“婚是我想结的,最后的代价我也认。他如果需要体面......我会成全他。”
“算了,这次不想跟你争辩了。”丁方山叹了口气,说,“以前,每次你为盛北川的事忍让和包容他对你的伤害,哥都看在眼里,这次不想因为这个人渣再和你吵来吵去。下个月的信息素安抚,哥会帮你找其他人。”
“不过,你这次想清楚了?真同意离婚?”丁方山再次向他确认。
“嗯,我想明白了,这些年也纠缠够了。接下来我想回来好好陪陪你。”丁方予语气很坚定。
听后,丁方山眼底柔和下来,笑着说:“臭小子,这可是你说的。”
第二天早上醒来后,丁方山就吩咐司机去盛家给丁方予收拾行李,丁方予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亲自去一趟。到了盛家,他庆幸盛北川的母亲不在,不用听老人家的啰嗦,事到如今他不想费神应付这些,还是交给盛北川自己解释吧。
司机将行李搬到车上,他跟盛家的管家道别后,站在客厅望着这三年来生活的地方,回想起为盛北川所做的一切,不禁苦笑,后又释然地叹了口气。
一切都结束了。
他毅然转身,怔住,看见盛北川站在他身后。
“我是过来收拾行李的。”丁方予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
盛北川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抬脚走了。
两人擦肩而过时,丁方予叫住了他:“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三秒过去,没等来对方的声音,丁方予眼神落寞下来:“你知道三个月后是什么日子吗?”
盛北川:“下次再见,希望你拿着离婚协议来找我。”
丁方予深深吸了一口气,说:“三个月后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当时因为你工作忙推掉了我们的蜜月旅行,我想——”
“没可能。”盛北川打断他。
“三个月后旅行结束我们立马离婚。”
说完,丁方予没有听见对方的答案,而是身后传来一阵上楼的脚步声,很急促。
他紧绷的肩膀塌下来,果然盛北川不会再给他任何回应。他故意这样问,起码对方的无情让他不再有任何念想。
上楼后,盛北川脱了衣服进浴室洗澡,出来时看见摆放在台灯下的助眠香薰,想起这是前几个月失眠时丁方予专为他买的,当时他随手扔进柜子里了,不过是前些天又失眠不得已临时拿出来用。
他想起当时丁方予送给他时讨好的样子看起来很心烦,边擦着湿发边走到厕所把香薰扔进了垃圾桶。
吹干头发后,盛北川去衣柜选今晚宴会的外套,目光发现某角落崭新的深棕色西装,眉头一皱。他穿好衣服下楼后,将这件西装直接给了保姆,吩咐不用洗了直接扔掉。
晚上十点半,盛北川从晚宴回到家,开灯后下意识看向沙发,发现那里没人,才反应过来丁方予已经走了。他长舒一口气,吐出些酒气,如释重负般仰躺在沙发上。
他闭上眼,一切心烦的事终于烟消云散了。
以前,丁方予晚上等他回来嘘寒问暖,他故意不理会,面上冷淡,这样丁方予根本不敢靠近。看着面前人默默把委屈咽下,盛北川只是不屑。
有时好奇心来临,盛北川故意做些刁难的事,想看看丁方予是不是能一直这样窝囊。事实确实如他所料,丁方予面对别人的为难是永远学不会反抗和争取的,总是一幅卑微姿态,好像自己欠他似的。
想到这,盛北川睁开眼嘴角上扬,不过都过去了,从明日开始就是新生活的开始。
这时,窗外一声惊雷,他望向夜幕,心想连老天爷都在为他庆祝。
第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户给房间染上了一层金色,盛北川伸了伸懒腰,眯着眼慢慢睁开,抬手挡着阳光。
此刻,一只毛茸茸的手挡住了视线,他惊吓得立马坐起身。
盛北川:“!”
他睁大眼睛,是他自己的手!
不对,盛北川视线向下移,被眼前吓得愣住。他慌忙下床,下意识却是四肢着地,站在落地窗的反光下他看到了一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