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差阳错》而见溪

6、分期还债

　　石垒背抵在门上，胸腔里那颗心跳得要撞破肋骨，一米九的个子竟硬生生的被吓得腿软，他闭上眼缓了两秒，咽了一口唾沫，心想他妈说得对，便宜没好货，一点毛病没有。
　　他慢慢缓和下来，开始打量这间“避难所”，然后他就又觉得不对劲了。
　　黑色的方桌上摆放着一瓶红酒，已经空了一半，侧面站着几个年轻人，此刻八只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沙发上坐着三个男人，石垒的目光看过去，在第一张脸上停了一秒，第二张脸上又停了一秒，等看到第三张脸的时候，眼睛“唰”一下亮了。
　　这下该轮到裴亦年愣住了，他在眯着眼看清来人之后，手里那杯酒差点没端稳。他调整呼吸，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地偏了一下头，把视线转向沈则明那边，想假装不认识，希望对方是和他一样的想法，然后识相地滚蛋。
　　但他明显高估了石垒的情商。
　　“大兄弟！”石垒站在门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遇上亲人的激动心情，大步迈了过来，“你还记得我不？前天晚上那个！”
　　这话说得实在是不对劲，裴亦年听到后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沈则明的视线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审视。
　　李尘恩直接挺直了腰，手里那半块蛋糕还悬在嘴边，嘴巴张着，奶油沾在嘴角也没顾上擦，一双眼来回扫着裴亦年和石垒。
　　安静了三秒。
　　沈则明率先打破沉默，缓缓站起身，将西装外套搭在手臂，笑意谦和：“裴总，时间不早了，我先失陪。”
　　裴亦年也站起来，朝他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贯得体的笑：“沈总慢走。”
　　沈则明经过石垒身边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然后推开门走出去，旁边那几个年轻的mb也悄无声息地跟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此时包间里还剩三个人，裴亦年站在沙发旁，石垒站在对面，李尘恩坐在沙发上，三个人之间的空气凝滞了一拍。
　　然后李尘恩终于忍不住了。
　　他把蛋糕放下，清了清嗓子，好奇激动的问：“小年哥，这谁啊？”
　　裴亦年重新坐下来，端起杯子把剩下的红酒喝完，无奈的开口：“你先回去，有空再说。”

　　李尘恩听他小年哥这种语气，就知道再问也没用，啧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经过石垒身边的时候上下看了他好几眼，然后才溜出去。
　　满桌狼藉之外只剩坐着的裴亦年和站着的石垒，两扇门关闭，喧闹的气氛一瞬间归零，简直安静到诡异。
　　裴亦年装不下去了，语气阴沉，说：“你有事吗？”
　　他已经很客气了，换成别人被人三番五次这么堵着，估计早翻脸了。
　　石垒反射弧慢，并没有感觉出来对方有多不耐烦，反而语气诚恳，客气的笑着说：“你好！我叫石垒，你的车和衣服多少钱？我都赔给你！”
　　裴亦年听后咬着牙，他深度怀疑对方根本听不懂人话，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往外蹦：“我说过了，不用赔了。”
　　又是这句话，石垒急忙道：“怎么能不用！我一直惦记着这事呢！从那天晚上回去我就没睡踏实过！我必须……”
　　“五万。”裴亦年打断了他。
　　石垒的话卡在喉咙里，张着嘴愣了足足两秒：“……啥？”
　　“修车加衣服，”裴亦年靠在沙发上看着他，语气平静“五万。”
　　石垒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转变成为难，小心翼翼地看着裴亦年：“大兄弟，我分期还你，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