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大小姐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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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允恩从没睡过如此舒适温暖的觉。
没有恶人打扰，他睡得格外安心，一不小心睡过了头。
听到大小姐的怒喝，他猛然惊醒，顿时意识到坏事了。
他以为大小姐是在怪他装病，连忙道歉：“对不起，大小姐，我知道错了。”
“道歉有什么用！”宋安语腕间的流光链凝成一柄长剑，抵在他颈侧。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待在苍梧山有什么目的？”
苍梧山是延陵四大修仙家族的聚集之地。
周允恩一愣，大小姐说的话，他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莫不是大小姐误会了什么？
“小姐，发生何事了？”竹露匆匆赶来，便见宋安语一副要杀人的架势。
她原本正在院子里忙活，回头便见宋安语满脸杀意，径直闯进了周允恩的屋子。
她暗道不好，搁下手中的活儿，就怕闹出人命。
宋安语平日里脾气其实很好，对下人和颜悦色，时常还会与人说笑打闹，没有其他世家子弟的跋扈。
怎么唯独对周允恩有这么大的敌意？
剑锋抵在颈侧，周允恩不敢乱动，抿了抿唇：“小姐以为我是什么人？”
宋安语哼了一声，眼里淬了冰：“死不足惜的人。”
周允恩：“小姐能否说明白？也好让我死个明白。”
竹露急道：“小姐，周公子一直待在屋里，哪里也没去啊。”
宋安语看向一旁着急的竹露，这丫头到底心善，连一个大魔头都要护着。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她又担心魔头突然发难，误伤竹露，冷声道：“竹露，你出去。”
“小姐！”竹露不解。
宋安语：“出去！”
等竹露出去，她才道：“你不是要理由吗？我给你。昨日欺负你的那三名外门弟子，是不是你干的？”
周允恩皱眉：“他们怎么了？”
“他们怎么了？你还给我装傻。”宋安语冷笑，“他们死了。昨日才欺辱你，今日便横尸屋中，你还说不是你杀的？”
更何况还是用魔气将人折磨致死，手段如此残忍，除了他，还能是谁？
趁他病，要他命。
母亲说过，不能给一个没做过坏事的人定罪。她一直记着。
可魔头明目张胆害人，她不能放任不管。
周允恩一笑：“小姐太看得起我了，我一介凡人，如何杀得了三名修士。如果我真有那本事，早把他们解决了，用得着忍三年。”
他神情坦荡。
宋安语：“真不是你杀的？”
周允恩：“大小姐尽管去查。”
宋安语皱眉，其实，仔细想想也是。
三年来，三人做过比昨日更过分的事，也不是没有。
若是魔头觉醒，早把他们碎尸万段，何必等到现在。
……或许她先入为主了？
“那你也不能摆脱嫌疑。”说着，宋安语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灵力顺势探入，却没有察觉到一丝魔气。
不是他，又会是谁？
宋安语想不通。
周允恩怔了怔，忍不住微微蜷起了手指。
少女的手搭在他的手腕上，目光清澈明亮，只有不解与困惑，没有嫌弃，也没有鄙夷。
在别人眼中，他很脏，看一眼都嫌脏，从不肯碰他。
少女不同，这已经是第二次主动接触他。
少女刚从风雪里回来，手并不暖，周允恩却觉得那只手烫得厉害，比手脚上的冻疮的刺痒还要难受。
宋安语越想越觉得奇怪，她猜测寻常办法或许发现不了端倪，问道：“你能走路吗？”
周允恩点头：“能。”
宋安语：“你起来，跟我走。”
她之前愁找不到理由把周允恩诓去执法堂，如今时机正好。
就算最后真查出什么，别人怀疑是她把魔头带进修真界，也比再多死几个人强。
两人来到执法堂。
宋安语看了眼周允恩，他身上的衣裳是别人的，略短，并不合身。
魔头不愧是魔头，好好收拾一番，又是一副人模狗样。
一路上，不少女修士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而周允恩目不斜视，一句话没说。
出来迎接的是个胖乎乎的小弟子，模样还有几分可爱，大家都叫他小山。
他道：“宋小姐，可巧，我们正要去找您呢，听说您昨日收了个凡人，我们需要找他问话。”
毕竟三人组欺负周允恩最狠，他身上多少有点嫌疑。
“人我带来了。”宋安语指了指身旁的人，又问：“除了问话，就没别的了吗？”
小山连声道谢，而后解释：“此次事情涉魔，还要查探他体内是否有魔气。”
宋安语：“检查仔细些，若长老在，最好让长老来检查。”
她特意强调道：“别冤枉了好人。”
小山：“那是自然的。”
进去前，周允恩看了眼宋安语，她朝他点头道：“去吧，我在外等你。”
大小姐似乎极其厌恶邪魔。举剑对准他，也是把他当成了杀害那三个恶霸的邪魔。
邪魔有那么可恨吗？
那他一定不能成为邪魔。
宋安语忐忑等待，不为别的，只希望执法堂的人能争点气，把魔头身上的封印给找出来。
要是修真界的水平连封印都找不出来，那才糟糕。
不，还有更糟糕的。
她方才还把剑抵在魔头脖子上，满身杀气。若魔头记恨怎么办？第一个拿她开刀怎么办？
那时有多嚣张，此刻就有多后悔。
有时候，她真想告诉所有人，周允恩就是大魔头。
可她无凭无据，真说出去，别人只会当她失心疯。
在旁人看来，这怎么看都不可能。一个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废人，怎么可能会是大魔头。
所以啊，拜托一定要发现魔头的身份，然后把他掐灭在幼苗期。
可惜，理想有多丰满，现实就有多残酷。
在宋安语认真向上苍祈祷时，上苍给了她响亮的一巴掌。
周允恩不仅出来了，还好端端地出来了。
宋安语呆愣在原地。
周允恩见少女直直看着他，想到她竟真的在外等了自己这么久，略有些不好意思，走过去轻声道：“走吧，小姐。”
宋安语一把抓住小山的胳膊：“认真查了吗？可有遗漏的？”
小山吓了一跳：“查了，长老亲自查的。”
呵，修真界一帮酒囊饭袋。宋安语气坏了。
“走吧。”
她安慰自己，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办法的，不急于一时。
失望地回到自己的院子，宋安语沮丧地想，要是周允恩只是个普通人，永远不成为魔头就好了。
忽然，她福至心灵，一拍手，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身旁的人。
对啊，也不一定非要杀了他才行。
阻止他成为魔头，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既然上一世周允恩是在绝望中成魔的，那她就一点点把他从绝望里拉出来，让他习惯安稳的日子。
宋安语开口：“你原先住的那破屋子不能住了，今后在我这儿住下吧。”
周允恩眼睫一颤，他以为昨日大小姐把他留下只是随口一说，过几日便会赶走他。
他道：“谢谢小姐。”
他昨日住的是给客人准备的厢房，已经觉得十分不安，自然不敢再占着，便自觉去了柴房。
没想到大小姐问：“你去那破地方干嘛？”
能留下来已是万幸，周允恩不敢奢求太多，老实回答：“回柴房。”
大小姐一顿，指着厢房，语气蛮横道：“那屋里的被褥都被你弄脏了，你给我找个地方丢了，别让我看见。”
周允恩不确定地问：“丢了？”
宋安语不耐烦道：“问我干什么？你自己处理。想丢就丢，想留就留，随你。”
以前程姨告诉他，看一个人，不要看他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
大小姐脾气是不好，动不动发火，甚至还用灵器锁住他的命脉，但从没要他的命。
相反，她总给他实打实的好处。
帮他赶走三个恶霸，请医师给他看病，如今知道柴房没有床铺，又让他把厢房里的床褥搬过去。
大小姐真是个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的宋安语本没想让他住柴房，可见他已经抱着被褥过去，便懒得再管了。
上一世，她被困在魔窟，哪里也去不了，还要时时防备那个疯子会对自己做什么。
最讨厌的还是别人看她的眼神。
虽然魔头日日留宿在她那里，却什么都没做，一次也没碰过她。奈何魔头力气大，抱着她睡觉时，总免不了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正道修士觉得她背信弃义，堂堂修真世家大小姐，竟自甘堕落，委身于大魔头，简直不知廉耻；魔族人看她的眼神则更为赤裸，组团来瞧她，像看稀罕动物一样好奇魔头到底喜欢什么样的货色。
那段时间她屈辱极了，日日都想死。
她觉得这就是大魔头折辱人的手段。
反正她对魔头喜欢不起来，离得远远的也行，省得她半夜做噩梦。
她倒要瞧瞧，在她的监视下，周允恩还怎么变成大魔头。
*
四大家族近日魔族之事高度重视，加强巡查，特意安排修为高深的弟子带队。
不时能看见匆匆而过的巡查小队。
巡查小队通常由四五人组成，身上都穿着印有家族徽记的弟子服。
宋家弟子服为湛蓝色，陈家黑白双色，商家赤红，而栾家则是一袭青衣。
这日，宋安语遥遥瞧见一队栾家弟子从门前经过，为首之人服饰上印着青龙盘山图。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为首的那个人。
她生得飒爽，长发高高束起。有她在的地方，弟子都规规矩矩，不敢有半分造次。
她是叶青时。
宋安语对她印象深刻，没有别的原因，只因她是修真界的叛徒。
叶青时在栾家的地位不低，长老和弟子都极为尊重她。栾家也舍得在她身上砸资源，她的修为在小辈中，足以与宴听南比肩。
她重情重义，每逢危机，总是第一个挡在最前面，甚至曾为了救同门身受重伤，经脉受损。
她重规矩，同门犯了错，她会私下求情，但明面上该罚绝不含糊。
所有人都觉得，旁人会背叛宗门，她永远不会。
可偏偏是她，在修真界最困难之际，毫不犹豫倒向魔族，出卖了修真界不少机密。
待叶青时走近，宋安语便招呼道：“叶师姐，来我这儿坐会儿吧。”
叶青时脚步一顿，道：“谢谢宋师妹，不必了。”
说完就要走，宋安语赶紧道：“叶师姐不考虑自己，也得体恤身后的弟子吧？天寒地冻的，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大魔头刚好也在。
她倒要看看，两人第一次见面，会是什么反应。
架不住宋安语再三相邀，几人只好进院落座。
宋安语朝内喊道：“周允恩，上茶。”
叶青时闻言，目光顺着声音朝屋内望去。
宋安语紧紧盯着她的反应。
期待吧，期待就对了，那可是你未来的主子。
周允恩一直在做些杂活，听到吩咐应了一声：“好，小姐稍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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