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他痴情，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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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就是村子，几人想着既然路过，便去池塘查看了一番。
结果刚走过去，就看到一对少男少女紧紧抱在一起，少女依偎在男子怀里，脸上满是娇羞。男子低下头，唇角稳稳落在少女红润的唇上。
几人：“……”
那两人也吓了一跳，忙不迭松开手，两张稚嫩的脸红扑扑的，眼神闪躲，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尤其是少女捂住脸，只恨不得跳进荷花池里当场溺死。
这里隐蔽，估计他们也没想到会有人突然造访。
不过也是，这里鲜少有人，风景又不错，非常适合私下幽会。
宋安语道：“走走走，我们快走，别打扰人家。”
她推着几人转身，还没走出几步，背后响起匆匆离开的脚步声。
几人忍不住回头，就看见少男拉着少女从另一条小道跑了下去，只留下两道落荒而逃的背影。
几人面面相觑，尴尬得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衫。
过了一会儿，宴听南道：“都来了，去看看吧。”
他们围着池塘转了两圈，都没发现任何异样，甚至容轻月大着胆子摘了朵莲花，也无事发生。
他们猜测，可能是哪个富贵人家闲来无事，特意花了大功夫养的。天光渐渐也暗了下来，打算找户农家借宿。
“来了来了。”院内少女的声音脆生生的，跑来给他们开门。
门一打开，少女那张俊俏的脸便与今日在池塘边羞红的面庞重合，她眼中的神情瞬间变成了不敢置信。
他们还没提出借宿的事，门已经先一步“啪”地合上。
他们也没想到会这么巧，正想着要不要换一家，就听屋内的大娘数落少女不懂礼数。没过多久，大娘亲自打开门，将他们迎了进去。
大娘给他们收拾了两间屋子。
从吃饭到回屋睡觉，那个叫红杏的姑娘一直躲着他们，没敢出现在他们面前，搞得他们像是洪水猛兽。
他们打算明天一早就走，也没管她。
宋安语和容轻月住一间，容轻月早早睡着了，她却怎么也睡不着。推开门，便见周允恩站在院子里。
宋安语走上前，道：“你怎么不回去休息？”
周允恩抬眸看她，道：“大小姐不也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修为又增加了。一夜之间，增长了许多。
可修为越是精进，他心底的愧疚便越深一分。
明明他知道，大小姐最恨魔修；明明他曾暗暗发誓，此生绝不入魔；明明他也想过，只要修为足够保护自己，便不再继续提升。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一次又一次地打破了自己的誓言。
他明知道自己在走一条她最厌恶的路，却还是停不下来。
所以，一路上他都很沉默，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是个骗子。
骗了大小姐，也骗了自己。
这样一个人，又有什么资格站在少女身旁？
可即便如此，每次看到宴听南与宋安语有说有笑，他心底仍会不受控制地生出一些阴暗的念头。
“你这副样子……”宋安语瞧着他，“倒像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周允恩心里一惊，撇开眼，忙解释道：“没有。”
“逗你的，你还真当真？”宋安语笑了笑，“不过，我还是觉得池塘里的莲花有些古怪，你觉得呢？我仔细观察过，这个村子里住的都是普通百姓，也没什么富贵人家。村子离城镇又远，若真有人想种莲花，也该种在自家附近才是，何必大老远跑到这里来？”
宋安语想了想道：“我问过大娘，村里并没有发生古怪的事，希望是我猜错了吧。”
这时，屋外响起脚步声。抬眼看去，只见一个男子目光呆滞，身体僵直地往前走，浑身死气沉沉。
风吹过来，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莲花香，混着死气，十分诡异。
宋安语与周允恩对视一眼，道：“走，我们跟上去瞧瞧。”
院门已锁，他们不想惊动旁人，干脆翻墙出去。
悄无声息地跟了没一会儿，身后忽然传来急切的声音。
“阿贵，阿贵别去了，娘求你了！”
一对中年夫妇连忙追了出来。村里的人听到喊声，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有人甚至披着衣服出门帮忙拦人。
可阿贵无动于衷，自顾自往前走。
他似乎有自己的目的地。有人拦着，他便绕道走；有人拉住他，他轻易便能挣脱；若有人抱住他，他甚至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道，将人狠狠甩在地上。
一时之间，人仰马翻。
众人竟拿他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往深山里走。
宋安语跟在众人身后，听见两个年轻姑娘小声说话。
“真痴情。”
“可不是嘛。阿樱死都死了，他还念着她。”
“听说他前几日就来过好几次，谁劝都不听。”
姑娘抿了抿唇，脸上竟带了几分艳羡：“若是有个人，也能这样待我……”
另一个姑娘连忙撞了她一下，脸颊红了大半。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妇人听见，忍不住叹气。
“这两个孩子，也是苦命鸳鸯。阿贵放不下阿樱，也是情深。”
几句话落入宋安语耳中，她却觉得有些奇怪，一时又说不上来究竟哪里不对。
这时，阿贵他娘终于追了上来，听见这话，顿时哭骂起来。
“什么苦命鸳鸯！分明就是那个女人害了我儿！”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自己要去死还不够，还要把我儿也拖下去！我们一家人原本好好的，自从摊上她，哪里还有一天安生日子？”
有人劝道：“你也别这么说，阿樱都已经死了。”
“死了就算了吗？”阿贵他娘哭得更厉害，“我儿原本好好的！如今疯疯癫癫，连家都不要了。她倒好，死了一了百了，留下我儿子受苦！”
年长些的人纷纷叹气。
“阿贵也是可怜。”
“碰上这种事，换谁受得了。”
宋安语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她终于明白哪里奇怪了。
明明是两个同样可怜的人，一个死了，一个疯了。阿樱的死与阿贵发疯到底有没有关系，谁也说不清。可落在阿贵身上，便成了痴情。落在阿樱身上，却成了祸害。
换位想一想，如果是阿贵死了，阿樱疯了。别人会夸阿樱痴情，却并不会说阿贵是个祸害。
众人拦不住阿贵，只得一路跟着他来到坟墓前。
看到他的动作，宋安语才明白，为什么村里人一边说他痴情，一边又说阿樱是个祸害。
只见阿贵蹲在阿樱的坟墓旁，徒手挖起了坟土。
泥土混着鲜血，很快染红了他的十指，他却浑然不觉，动作快得惊人，仿佛已经做过许多次。
“阿贵！”
他娘哭着扑过去拉他。
“你别挖了！你到底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阿贵却充耳不闻。
他只是埋头挖着，直到终于挖出一个足够容纳一人的坑。随后，他直挺挺地躺了进去。
“……”
宋安语愣住了。
这是……
生同衾，死同穴？
周围的村民却像是早已见怪不怪。
有人叹道：“这样的人，如今可不多见了。”
阿贵他爹挥了挥手。
“辛苦各位了，大家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我自会来领他回去。”
众人也拿阿贵没有办法。
总不能日日守在这里，只得摇着头陆陆续续下山。
听他们的意思，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以前，村民还轮流守着阿贵，后来见他每次都往这里跑，便也渐渐习惯了。
等人走后，宋安语准备动手查看阿贵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周允恩抢先一步：“大小姐，我来吧。”
宋安语点头：“你小心，有危险赶紧上来。”
阿贵身上仍带着活人的温度，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死气。
周允恩探查片刻，发现他身上的莲花香比之前更加浓郁，死气也明显比之前重了许多。
他扒开阿贵的衣衫，忽然在他胸口发现了一朵紫色莲花。
宋安语觉得眼熟：“这东西，我们白日里是不是见过？”
她跳下来仔细一看，果然与白日里池塘中见到的莲花一模一样。
她正准备继续查看，周允恩却忽然挡住了她的视线。
“大小姐，我来。”
“你挡我干什么？”
“这人身上全是脏泥，会弄脏你的手。”
宋安语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便放心让他去翻找。
可没一会儿，她便发现不对劲。
她往左挪，周允恩也往左挡；她往右挪，他便也跟着往右。
宋安语抱起手：“喂，周允恩，你挡我视线干什么？我要看啊。”
周允恩叹了口气：“大小姐，这是男子的身子。”
宋安语脱口而出：“这有什么，又不是没见过，你的我都见过……”
话音落下，她猛地闭了嘴。一巴掌拍在自己嘴上。
她究竟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上一世，她曾误闯魔头房间，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个遍。只不过还没看完全，脑袋上便劈头盖脸砸下一件衣服，蒙住了她的视线。
后来，魔头亲自把她拎回房，一路上不知道招来多少人的目光。她足足羞愤了好几日没敢出门。
周允恩显然也愣了一瞬，神色有些迷茫。
宋安语顿时叉腰，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我、我打嘴炮还不行吗？就你这病殃殃的样，我才不稀罕。”
“你别傻站着，赶紧查。”
周允恩：“……”
他可一句话没说，不过见少女欲盖弥彰的样子，还是略微有些分神。
是什么时候呢？
回过神后，他道：“检查过了，只有胸口这一处。”
宋安语：“那还不看看有没有办法阻止他体内的死气蔓延。”
周允恩点头，低头继续查看。
某少女为了找回自己的威严，忍不住数落道：“我让你做什么，你才做什么，你不会有自己的思考吗？下次别非得等我告诉你才知道做，明白吗？”
周允恩：“大小姐教训的是。”
他给阿贵喂下一颗丹药，暂时阻止死气继续蔓延。可这并非长久之计。
想让阿贵恢复正常，必须先弄清楚他胸口这朵莲花究竟是什么。
为了防止阿贵被饿狼叼走，两人离开前，只得将他原样埋回去。这样的活死人，即使不吃不喝，也暂时不会有什么大碍。
回去的路上，周允恩还是忍不住斟酌开口：“大小姐，你什么时候……”
难道是上次昏迷的时候？
可大小姐金枝玉贵，怎么会亲自给一个凡人换衣服？越想越觉得迷惑。
宋安语装傻：“你说什么，你说清楚。我怎么了？”
“……”
看着她纯净的眼神，周允恩道：“没什么。”
宋安语看了他一眼。哼，算他识相，想从她嘴里套话，没门！
回去后，几人将此事告诉了宴听南。
宴听南沉吟片刻，道：“看来我们遗漏了什么，要再去那片池塘看看。”
宋安语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第二日一早，太阳刚刚升起，几人便向大娘道别，准备先去池塘探查，再去阿贵家看看。
刚踏出院门，一道声音忽然叫住了他们：“几位，请等一下。”
回头一看，竟是红杏。她站在门口，犹豫片刻，才问：“你们是仙人吗？”
几人的样貌气度与村里人格格不入，她有所怀疑也不奇怪。
宋安语见她欲言又止，微笑道：“姑娘有什么事吗？”
红杏咬了咬唇：“阿樱出事以后，阿贵就疯了。”
她顿了顿，才继续道：“所有人都说，是阿樱害了阿贵。可我觉得不是。”
红杏原本不想说。阿樱已经死了，如今替一个死人说话，又能有什么用？
可方才躲在隔壁，听见几人说阿贵中了邪，她忽然想起了从前的事。
那时阿樱曾亲口告诉她，阿贵向她发过誓。此生，都不会负她。
那时候，他们明明好好的。
阿樱的父母死后，是阿贵伸手帮了她。后来两人渐渐处出了感情，村里人提起他们，也都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阿樱死后，一切便都变了。
阿贵疯了。
所有人都说他痴情，说他放不下阿樱，说他为了心上人连命都不要。
可阿樱呢？
她死了，却成了人人口中的祸害。
有人说是她害了阿贵，有人说若不是她，阿贵原本能娶妻生子，过一辈子安稳日子。
即便她已经死了，村里的闲话也从未停过。
红杏低下头，小声道：“阿樱不会害他的。她那么喜欢阿贵，又怎么会害他？”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几人：“阿樱只是个凡人，不会什么邪术。我不知道阿贵到底是怎么了，但我觉得……这件事没有他们说的那么简单。你们可以帮帮他们吗？”
若阿樱当真受了冤，至少，也该有人替她讨一个公道。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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