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女豆下海记》河素瑛

11、Chapter11 无声对峙 乔渺，你别

　　两人坐在小圆桌前，中年女人的对面放的是一杯有着拉花的拿铁，她还记着乔渺喜欢的口味，点了一份巧克力慕斯。

　　但是乔渺已经无暇去细细品尝。

　　付清欢听了这话，她浅抿了前面的咖啡，许被甜到了，她的眉毛皱起，旋即很快展开。

　　“想签你。我想，你也知道我现在代表的是谁。”

　　女人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她像是笃定了乔渺不会摔门而出会坐在此处耐心听，她涂有豆蔻的手指缓缓摊开纸张，“我们高层看了你的直播，对你平时的表现、商活做了一个综合评估。”

　　说着，付清欢商人一样打量的眼光又显现了出来。她也没有向乔渺避讳关于她的内部消息。

　　“开始说的不是那么美妙，但是总的来说是利于你的。现在能绕过闪耀公司帮助你的公司不多了。有我们，还有……”付清欢不知想到了什么，轻耸了一下肩，“曜华？”

　　乔渺听到前面的话有些不适了，听到后面的两个字更是一头雾水，怎么扯到这个的。

　　当付清欢发觉乔渺几乎拧成一团的眉毛时，她也见好就收了。她更明白一件事，于是她对这场合作更加运筹帷幄。

　　“看来他们还没找你。”

　　乔渺扔下叉子，目光绕过付清欢看到签约报价和附加条件。

　　【乙方（乔渺）充分知晓并认可，甲方（月河天媒有限责任公司）不承担对乙方签约前产生的任何负面舆情（包括但不限于前东家下发的黑通稿、造谣、网络暴力）进行辟谣、撤热搜或公关维护的义务。】

　　“你到底什么意思。没有什么曜华找我。”乔渺毫无退缩地与女人对视。

　　中年女人不动，乔渺也跟着不动。

　　直至无声的对峙紧张得足以让人窒息，一只蚊子都无法在这里安然飞过，最终，是付清欢先败下阵来。

　　“抱歉乔渺。但是这真的是你机遇了，你小时候拍过飞飞姐也知道，机遇比努力更难得。”

　　付清欢善解人意的皮只穿了一阵，旋即说出更加难听的话。

　　她语气讥讽：“乔渺，你别觉得这些条件苛刻。只是配个合走黑红路线而已，你现在这些料，想要洗白得花多少钱？黑红也是红，名声臭了一点又怎么了。不然你想光凭你现在别人会做慈善吗？”

　　如果今天在这里说这番话的是别人，乔渺要抄起东西直接走了，她这么多年来一直勤勤恳恳兼职跑龙套打工赚钱，孤身去韩国艺高求学，又一个人回来从零开始选秀出道。

　　所以她平生最厌恶的说教发言，讨厌别人教导她该怎么做。

　　可今天说这番话的人是付清欢，偏偏是她这个四十多岁，行为干练但又精明的老星探。是最早在公园发现乔渺手把手交她演飞飞飞的老师傅。

　　要不是当初是……

　　“你签不签？”

　　付清欢的话传到乔渺已经是失真状态，她盯着“不负责处理前公司黑料”和“必须配合黑红营销”这两条，喉咙犹如吞了一颗苍蝇。

　　签吗？

　　她之前是那么爱惜羽毛的一个人，现在却被逼着要去泥潭里打滚。

　　乔渺想到自己刚交过的上一部违约金，她那时尚且挥霍，一百万是说拿就拿。莫名想到她的小金库，温乐珍借的房子和她爸爸砸下去的三千万，她昨天刚挂的上的咸鱼有了人买，想到如果她再没戏拍，就要去灰溜溜打工……

　　“那我和闪耀的违约金……”

　　“不用管。我们有专门的法务。”

　　“嗯。”

　　这下换乔渺沉默了，付清欢很有眼力见地把笔放在桌边。

　　乔渺握住笔的手指微微颤抖，像是做一个临刑前的挣扎，笔尖在纸上停留了两秒，在空白处晕染出一团黑色。也许就要像乔渺今后的人生一样。

　　“我可以问这个黑红路线是？”

　　付清欢抱着胸：“你的承压多大，价值就会多大。”

　　先活下去吧，至少先把陈松琪演完，和朗雨石作搭她一定逆转口碑的，一定。

　　此刻的咖啡馆音乐突然暂停，乔渺眼前的阳光刺眼不少，甚至让她感到了耳鸣。她现在好想告诉温乐珍，告诉商九安她要换公司了。

　　是一家新兴传媒公司，是不是会前途好点。

　　温乐珍会不会捂着嘴说“天，你为什么要这样。”

　　而商九安呢，乔渺努力想象了，要是是她主动告诉了，商九安肯定会嘲讽：你就惨到去营销号乞讨了？居然还签卖身契？

　　“乔”的每个笔锋在乙方签名处完美落下，连背景音乐也适应得响起贝多芬的命运曲。

　　可乔渺站起身，划拉板凳的声音突兀得响起，名贵的星光钢笔险从桌面滚落，被付清欢扶了一把。

　　“抱歉，姐。我知道这份合同肯定有过你的不少努力，但是就是你说的这样，我现在的处境已经很糟糕了。”

　　乔渺自嘲地笑了笑，她已经很久没有用过这么脆弱的表情待人，她一直信奉的坚强主义在现在摇摇欲坠，“我不想。谢谢你在公司替我的舌战群儒。”

　　一滴泪从她的脸颊划下。

　　紧接着乔渺才表露出她二十二岁的脆弱，无法控制的泪水像雨珠一样坠地，巨大的悲伤将她后面说出的话模糊。

　　说出的话听起来被巨大的悲伤含糊。

　　“真…的、谢谢你，我…不想，和我…前十年…那次、一样。”

　　妇女站起身，从纸盒取出两张纸递给乔渺。

　　“谢谢。”乔渺缓过神，情绪不似刚才那般激动，“抱歉，欢欢姐。”

　　付清欢摇摇头，收回桌上的合同：“没事。”

　　临走时，付清欢给乔渺送了一个拥抱，女人的手在她的后背落下。

　　“要是反悔了欢迎再联系我。”

　　乔渺应了一声。

　　就这么告别了付清欢，乔渺留在原地将慕斯吃了个干净，小憩片刻后她重新戴好帽子和口罩。挑了个没人的时候才出门。

　　令她意外的是莉莉娅还在联系她。询问她后面有什么工作安排。

　　我解约了。乔渺这么说。

　　乔渺的言外之意就是今后没事不要再联系。

　　莉莉娅是她的生活助理，平时对她也还不错吧，主要是乔渺需要她的时候真是太少了，在女团的时候有专门的助理，后来解散了乔渺也没得到什么工作。

　　虽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艾初杰，乔渺觉得新生活新气象。没什么事情还是不要联系了吧。

　　莉莉娅的消息发来。

　　【我知道啊渺渺姐[哭]但你不是还没有离开吗】

　　【早一天和晚一天的区别没事，你不是还有其他艺人吗去忙你的吧】

　　乔渺记得莉莉娅还带了一个组合来着。

　　【啊，我没有呀，我只跟过你一个啊[呆]你是说xx吗，我不是推走了呀】

　　乔渺看到这行字顿了一下，好吧，原来是这样。

　　乔渺当时记得自己在拍广告后发了烧，她打电话给莉莉娅，很少麻烦人的她首次在这位生活助理面前开口，但是被边上的艾初杰不耐烦地驳回了。

　　原话是：“哪有人像你这样闲。夏莉出差去了。”

　　她还以为莉莉娅和艾初杰是一伙的。

　　【乔渺姐，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就见不着了[哭]】

　　乔渺是一个鲜少及时回复的人，对她来说习惯是在某一个时间一起看完然后回复。她往上翻了翻和莉莉娅的记录。秉持着对好同事的尊敬她打下了一句。

　　【不会】

　　【那个乔渺姐】

　　莉莉娅的消息再度发来。

　　【你这几天没有登录微博公号你可能不知道，有一个自称是薛导手下的摄影师来找过你，他是不是就是那个放黑的人……】

　　【绝对是他，他说什么了？不会是问我来要钱吧。】

　　乔渺对这事没有一点印象，她把车内的空调打开，看来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去了。

　　她记着昨天的挂的被拍下了。今天早上一觉睡醒，不知哪里来的大富婆一口气把她橱窗里出的所有奢品拍掉了。

　　乔渺今天一看大富婆也在上京。并且想过来看一下顺便自提。

　　按理说乔渺的职业特殊，现在又在风口浪尖更应该谨慎。

　　但如果是一次性给你两百多万的天使呢？

　　JO：“你好，才有空登上来。可以的。”

　　屏幕的那一头没什么动静。乔渺猜测富婆姐姐肯定是忙去了，便没多打扰。

　　与此同时，莉莉娅发来了有关摄影师的事情。

　　【都不是，乔渺姐，我直接发给你吧】

　　摄影师的原名叫谢文涛，乔渺本来是不知道，但是拜了他一心想捶死乔渺的心，举着身份证就是炮语连珠。

　　谢文涛这次没有用爆料时候的微博，他选择了他的红v认证号。

　　乔渺没忍住嗤笑一声。

　　“呵。”

　　谢文涛：【乔渺我劝你做事不要赶尽杀绝】

　　这是第一条消息。

　　乔渺看了时间，这应该是她刚开直播对峙的时候。

　　又过了二十分钟。

　　男人一股脑甩出和薛马东的电话录音，还有银行汇款。

　　【我求求你了乔渺，都是薛导，都是他，他说自己按照他的说一段我就有一大笔钱的，工作也不会有影响，这些都是证据】

　　【你冤有头债有主去找薛马东好不好】

　　最后一条消息在一个小时以前。

　　【我已经发了发了！！！你到底要怎样！让门口的保镖快离开，不然我将会在网上……】

　　信息到此刻戛然而止。

　　乔渺讥讽的表情在此时凝固，与表面沉默不同的是她思潮翻涌。

　　到底是谁在帮她？

　　“乔渺姐？”莉莉娅试探地发。

　　乔渺也没有办法跟她解释一通，她的思绪还停留在她的便宜父亲身上。还有今天，付清欢莫名一句“曜华没找你吗？”

　　难道是阮锐立发力了吗？

　　一个更大胆的想法从乔渺心中生出。

　　【没事。他也许是得罪了什么人吧，我没本事做这些事情】

　　乔渺先给莉莉娅发送过去。

　　然后乔渺点进了闲置平台，富婆姐姐三分钟前才回复了她。

　　S:“我今天突然有事，稍等我找个地址，你东西放门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