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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定级（上） 你就是S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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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枢军事学院坐落在联邦第七星区的首府星上，是联邦建校最早、也最难考的军事学院。
四年学制，毕业即授衔。
民间有种说法：天枢的毕业证，比星区舰队的调令还金贵。
能站在这座广场上的，已经是从各星区筛出来的尖子。
而今天，尖子们要被再筛一遍。
定级测试被排在新生入学的第三周。
精神力评级当场测出，当场入档，往后四年的分班、任务、资源，乃至将来的授衔去向，都压在这一行读数上。
评级从D到S。D是及格线，至于S级——天枢建校四百余年，明面上记着的S级，不到两位数。
广场上的队从测试馆门口排到了纪念柱底下，尾巴还在往外甩。
队伍里的新生一个个站得笔直，训练服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
每个人颈后都贴着一枚淡蓝色的抑制贴。
那是学院报到当天统一发的，能把信息素压得严严实实。
定级之前，第二性别是每个人自己的秘密——结果出来之前，谁也不知道站在自己旁边的，是Alpha，还是Beta。
广播在响。报数声从测试馆里传出来，透过敞开的大门，传在广场上。
“编号0714，精神力评级B级。”
队伍里有人小小地欢呼了一声，很快又咽了回去。
B级不算拔尖，可天枢的B级，放到别的学院，也是各舰队抢着要的。
“编号0689，A级。”
这一声激起的动静大了些。A级在任何一届都排
得上号，广场上响起一片议论。
0689本人从馆里出来，脚步都比进去时飘。
——
中央广场
纪念柱的影子斜铺在地上。柱身刻满了名字，历届最优秀的毕业生，一个名字一块铜牌，从柱脚一直升到柱顶，太阳一照，亮得有些晃眼。
林朔就站在影子里，背靠栏杆，手里拿着一根能量棒。
包装纸拆开了一半，露出里面压得紧实的棒体。
他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嚼，目光从广场这头扫到那头。
“同学。”旁边有人凑过来。
一个圆脸的新生，额头全是汗，手里的号码牌都快被捏弯了，“你……你不紧张啊？”
“紧张有用吗。”林朔说。
圆脸噎了一下：“可、可是评级要跟一辈子的。教官说了，精神力定级入档案，以后任务分派、搭档匹配，全看这个。”
“嗯。”林朔又咬了一口能量棒，“所以呢。”
“所以你怎么还吃得下啊！”
林朔想了想，把能量棒举到他眼前，很真诚地说：“因为饿。”
圆脸：“……”
他盯着林朔看了两秒，想从这张脸上找出一点强装镇定的痕迹，但没找到，只好自己把话接下去：“评级完了还不算完呢。听学长说，定级之后第二天就匹配搭档，系统按适配度排，适配度最高的绑一对，绑上就是终身搭档。”
他咽了口唾沫。
“精神链共享，作战的时候连命都是绑在一起的。”他加重了语气，“我昨晚查校规查到天枢建校四百年，没有一对解过绑。”
“哦。”林朔说。
圆脸等着他往下说，等了半天，只等到对方又咬了一口能量棒。
“……你们这些号段靠前的，”他绝望地把脸扭回去，“心态都这么好吗。”
林朔的号码牌捏在另一只手里。
0815。他没接话。
广播又响了。
这一次，播报的声音似乎都比先前郑重了几分。
“编号0231。精神力评级S级。”
广场上静了一瞬。
紧接着，像有人往滚油里泼了一瓢水，议论声轰然炸开。
“S级？！我没听错吧？”
“0231，那个号段不是Alpha区的吗……”
“S级Alpha，我的天。上一个S级，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测试馆的玻璃门从里面被推开。
走出来的少年穿着和所有新生一样的训练服，袖口却扣得一丝不苟。
他看着个高肩宽，眉眼却生得极好。眉峰平，眼如杏，偏偏一张薄唇，硬生生将这张脸添出几分冷意，让旁人误以为不好接近。
少年步子不快，目光却只落在前方，对满场的讨论声恍若未闻。
前排的人回头看见他，下意识往两边让，让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让什么。
后面的人跟着让，一条路就这么从台阶底下，一直让到了广场中央。
他从那条路中间走过去，神色很淡。
像是S级报的不是他。
“段昱珩。”有人压着嗓子报出这个名字，“0231，段昱珩。我来之前就听说过他，入学考核全科满分，体测也是第一……”
“人比人气死人。”圆脸喃喃道，又猛地想起什么，扭头看林朔，“哎，他过来了——你不去看一眼？”
热风从广场上穿过。
段昱珩走过纪念柱的时候，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的视线落在前方，满广场的声音，都像是毫不相干的白噪。
柱身铜牌上的名字在阳光下亮了一下。
林朔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根能量棒。包装纸被风吹得轻轻响。
“有什么好看的。”他说。
三步远的距离，错身而过。
谁都没有看谁。
林朔只闻到一点很淡的，冷杉似的气息，被颈后的抑制贴压得几乎闻不见，混在九月的热风里，一闪就没了。
他没往心里去，把最后一口能量棒塞进嘴里，将包装纸团成一团。
纸团在指间转了半圈。
他抬手，隔着几步远，精准地投进了测试馆门口的回收口。
回收口“哐”的一声发出轻响。
“编号0815！0815在不在？”测试馆门口，助教举着名册喊第三遍，眉头拧成一皱，“0815林朔——再不应声，算放弃了！”
“在。”
林朔从栏杆上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这才不紧不慢地往测试馆走。
队伍里的目光跟着他挪。
圆脸在后头压着嗓子替他急：“快点快点，助教要吃人了……”
林朔听见了，步子也没快多少。
——
测试馆里冷气开得很足，简直和外面是两个季节。
顶灯白得发亮，一排测试舱沿墙排开，舱门半开。
操作员坐在控制屏后面，一身白大褂，镜片反着光，头也不抬。
“编号。”
“0815。”林朔把号码牌递过去。
操作员扫了一眼，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抬手扔过来一片测试贴：“贴上，进三号舱。流程知道吧？精神力放开，别抵抗仪器。抵抗会压低读数，读低了，算你自己的。”
“知道。”林朔接住测试贴，随手贴在颈侧，把那枚淡蓝色的抑制贴揭了下来。
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
他拉开三号舱的舱门，坐进去。
舱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光线暗了下来。
舱内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声。
仪器启动的低鸣从脚底升上来，测试贴上的感应点一枚枚亮起，顺着颈侧，一枚一枚往上爬。
林朔闭着眼，靠在椅背上。
颈侧的感应点爬到一半，低鸣声忽然顿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一声接一声，平稳地往上爬。
林朔连眼皮都没抬。
控制屏外，数据流开始滚动。
操作员漫不经心地看着屏幕，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第一行判定跳出来的时候，他呛了一下。
水呛进气管，他咳得弯下腰，手忙脚乱去扶眼镜，胳膊肘差点把杯子碰翻在键盘上。
屏幕上，那行字安安静静地亮着，蓝底白字，清清楚楚——
【第二性别判定：Omega】
测试馆里先是一静，随即又恢复过来。
天枢很少有omega，每年招的人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嗡声又从角落里起来，测试馆里却许久没动静。
广场上等着的新生不明所以，纷纷踮着脚往这边探头。
操作员已经顾不上他们了。
异样的进度条使他死死盯着屏幕。第二行数据正在读取，进度条还在缓慢地往前走。
三号舱内，林朔不动如山。
测试贴上，最后一枚感应点亮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