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玫瑰》余升升升

16、第 16 章 他有意识的

　　他有意识的时候，就是他十岁的时候，当时他们家很拮据，他妈妈病倒了，家里只剩一个六岁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弟弟。
　　只有他这个健康的身体出去找工作。他知道有条街全部都是找工作的人，为了赚一笔块钱，他找了一个木板，写上了卖腺体，卖信息素。
　　在那个时候，碰到了开君胜。
　　她挑起他的下巴，夸赞他的眼睛好漂亮。
　　十岁的仇应纶，仰着水煮蛋似的嫩滑脸蛋，平淡的表情下，吐出了一句惊世骇俗的话语：“你只要给我钱，我也可以卖我的眼睛。”
　　在那以后，仇应纶后知后觉当时自己多么的不知者无畏。
　　那几年，仇应纶把挣所有的钱，都给了自己妈妈买信息素紊乱的特效药，直到有一天，他妈妈再次进了医院，仇应纶才发现，自己的妈妈病入膏肓，什么药都无力反天。
　　他不懂，第一次对眼前的变局感到迷茫，像是古墓的木乃伊，整个人僵硬在病床边，守着前后都用仪器维持的已生命垂危的母亲。
　　后来，那个律师找到他，他才知道，这些钱有一大半用来买保险了，那个律师告诉他，他妈妈说，她这个病是个永久性，治不好的，不如，把钱用在刀刃上，全部用回到他们俩身上，这样她走了，也瞑目了。
　　有时候，仇应纶觉得他弟弟像妈妈，都是固执到死的自以为是。
　　仇应纶暗自腹诽，若他这个弟弟知道这个保险金的来源，也是用的他那些‘脏’钱换来了。
　　他这个弟弟会不会选择饿死？
　　算了，仇应纶好心想，他这个弟弟，眼里容不下沙子，宛如白纸一样干净无暇，一尘不染，在他世界里，不是黑就是白，何必让他知道这些！！！
　　“不说的话，你那天再来吧，我关门了。”
　　“等等。”
　　仇应笑立马踏出了几步，手抵挡住了要关上的防盗门。
　　仇应纶醉眼朦胧地平视他弟弟，沉默等着他磨磨唧唧的开口
　　“我…..我，我想借用你的电视，看今天的授奖仪式。”
　　授奖仪式？酒精麻醉了他的神经，他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是什么内容的授奖仪式。
　　仇应笑等了好久，他哥哥一直默然不语，他害怕他哥哥拒绝，又说：”我不知道去哪看，我看一些平台宣传，他们今天会直播授奖，我想，我想，能不能和你一起看。“
　　仇应笑确实有点小心思。
　　他一味给哥哥安利救他的omega哥哥，苍白的语言也无法描述，不如，让他哥亲眼看看omega哥哥的威风形象，他相信，他哥哥只要亲眼看过omega哥哥，他自然会喜欢他。
　　仇应笑对他哥哥又爱又恨，但终究只有这一个亲人。他看过太多的故事情节，在他心目中，‘哥哥’始终是一个伟岸高大的英雄形象。
　　而救他的omega仿若天神下凡，一笔一画恰如其分构成了他心中的’哥哥‘。
　　他希望他哥哥变好，变得像omega哥哥一样。
　　仇应纶沉默了好久，也不知道他看没看出仇应笑眼里赤裸裸的期盼。
　　他最终将门打开，让他进来。
　　授奖仪式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宫殿举行。
　　仇应纶给他弟弟倒了杯橙汁，坐在沙发边上小憩。
　　过了一会儿，沙发边上的弟弟忽而大叫出声。仇应纶皱着眉头，瞪大眼睛，眼里全是红血丝。
　　他盯着自己弟弟来来回回的前进又后退拖着仪式的进度，嘴里喃喃自语，像个傻子似的：”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仇应纶受不了弟弟遇到屁大的点儿事像是天塌了一样，他抑制着心中的烦躁，开口问道：“又怎么了“
　　“好奇怪？为什么，没有他啊。“
　　“谁？”
　　“omega哥哥。”
　　仇应纶闻言，抢过遥控器，将关注投在电视上，他盯着仪式进程，在一个授勋的阶段停下来。
　　“你看，这个主持人在说授奖的小队，这群人都是拐卖案的办案人员。没有你说那个omega吗？“
　　仇应纶点击播放，上面有一个冷峻的男人穿着军装，带着军帽，代表着这次立功最大的突击小队发言。
　　“不是他。”
　　仇应笑苍白了脸，他不知道为什么，预感以后也看不到他似的。
　　仇应纶望着这个发言的大尉，一张口全是官话，不得不说，他能坐到这一个位置，全文都没说过自己带领的小队有什么功，却在字里行间表达，他们小队的功劳最大。
　　听了一会儿，他有些悻悻然，不如逗逗这个兴致恹恹的弟弟。
　　“你到底在崇拜什么，整件事是团体的努力，你的那个威风的omege哥哥说明不是主要人物，才没有来授勋啊，他也知道自己受之有愧呗。”
　　弟弟不可置信的摇摇头，皱着鼻子否认：”不可能！！荆棘哥哥很厉害，我是看着他把手中的一群坏人给绑好了，再通知后面的人进来的。他很厉害很厉害！！“
　　仇应纶只当自己弟弟年龄小，惊吓过度后，会夸大一些情节。
　　他嘲讽道：“你还小，你这个荆棘哥哥，可能喜欢演，只是在你面前演的很厉害！！他哄骗你年龄小而已……他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物，不然这种庄严的荣誉时刻，他为什么不出现？我不相信，有人会拒绝加冕的人生高光！！！“
　　弟弟摇摇头，根本不相信他哥哥说的话，他含糊不清嗫嗫嚅嚅重复着不会的，说着说着还哭了起来，最后哭累了直接倒在沙发上了。
　　宿醉头疼的仇应纶，抱起睡着的小屁孩进了卧室，看着他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不听话，还犟，根本管不了。
　　真要有你说荆棘哥哥，也受不了你这种熊孩子。
　　他出去后，又再次重播了授奖仪式，最终还是停在了那张年轻又冷肃的脸庞。
　　头向沙发背上仰着，可能因为醉酒，许多从来没有过的负面情绪一下子涌了出来，不由得emo了一小会儿。
　　别人年轻的时候已经是什么地位，自己现在又是什么？
　　仇应笑看不起自己，真情有可原啊。
　　这个世界每个人都为了自己，为了钱，为了权，为了地位，为了名气。
　　连他这种浑浑噩噩的过着日子的，也是为了钱而奔波。
　　不知为何，他想到了简路。
　　他一生为了什么？
　　为了活下来吗？不然也不会自残。
　　但是他知道自残，很大几率是活不下来的。
　　难道他就是个赌徒，筹码是自己的命。
　　那就更可笑了。
　　用自己的命换自己的命，为了什么？
　　这样的人，在谢虎嘴中又是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存在。
　　有意思，这样的人怎么会无趣呢？
　　他太有趣了！！！
　　比他们这群追求物质上的人，有趣多了。
　　“你在笑什么？”
　　车禹拍了拍仇应纶，让仇应纶回到现实中来。
　　“想到了一些事。”
　　慢慢靠近的大校，用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一个个给他们这群人握手。
　　车禹在他耳边小声蛐蛐。
　　”你看，这种人，含着金钥匙出身，眼睛长在头顶上，根本看不上我们这群人。那么年轻就能做到大校这个位置，背后没点势力，你把我头砍了，给你当球踢。“
　　车禹一面低语不阴不阳吐槽，一面面带微笑，看着跟个精神病患者似的。
　　仇应纶余光瞥了他一眼，无奈一笑：“你怎么激动干嘛？他就来这几天，你不是说了吗？收收你的臭脾气。”
　　“只是看着我们屁颠屁颠的热脸贴冷屁股，不爽而已。”车禹瘪嘴，“一出生就预定好了后半辈子的路，拽什么。”
　　仇应纶盯着那人身前挂着的勋章，五年的时间，能从大尉到大校质的飞跃，真不是靠关系的。
　　”好了，忍忍这几天，他就走了。你就眼不见心不烦。“
　　仇应纶居然有心情安慰他。
　　开君胜出现在了他们跟前，仇应纶露出了一个亲切的笑容。她是他这一生的恩人，他会用尽全力甚至生命帮扶她。
　　“霍大校，这是仇应纶，这是车禹，都是是我最得力的手下，打理娱乐业的产业有自己的心得和能力。”
　　成熟的霍正炳比电视上气场更冷厉，一副生人勿进的姿态，他不需要给任何人好脸色，更不会像仇应纶那样佯装笑容，八面玲珑笼络人心。
　　霍正炳戴着手套和仇应纶握了手，粗粝又潮湿的触感让仇应纶莫名由来的生出一种别样的感觉。
　　他好像闻到一股松木的味道，与仇应纶木质性的檀香信息素产生了一种相斥反应。
　　幸好，仇应纶贴了阻隔贴。他感应到了对面的男人是个高级alpha，他没有贴阻隔贴，丝毫不惧自己信息素强势影响到别人。
　　信息素多多少少能反映一个人的性格，这种松木虽然是冷调，但带着凌厉的刀，劈里啪啦的向你砍来，若不接，便只有死路一条。
　　霍正炳这种带着刀锋的松木信息素，和本人高高在上不屑于在场任何人的个性，完全匹配一致。
　　仇应纶噙着微笑，毫不畏惧和霍正炳对上眼，对面第一次掀开了眼皮，正眼瞧了瞧他，大概率他也感受到对面高级信息素的冲击，不过只是一瞬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