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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梦·齐司礼 永恒花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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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确定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记得最后一秒,手机屏幕还亮着,光落在被子上,像一小片不属于这个房间的月亮。然后光暗下去。世界从边缘开始溶解。
再睁开眼时,我已经站在一片阳光里。
那阳光很暖,却不刺眼。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是模糊的,手指是模糊的,连影子都淡得像水痕。但我能感觉到风,能闻到空气里潮湿的植物气息。还有玫瑰。
我抬起头。
玻璃花房。被浓郁的绿色环抱着,像森林深处藏着的秘密。大片紫粉色花朵掩在枝叶间,风一过,就簌簌地响。南边三排花架被浓绿占据,北边的落地窗边吊着一张编织吊床,上面随意靠着两个抱枕。阳光透过玻璃落进来,整个空间明亮开阔,像一座用来晾晒心情的秘密花园。
一个声音从花架后面传来。很轻,也很近。
是剪刀落下的声音。
我绕过去。
齐司礼就站在那里。
银白的发被光染了一层浅金,眉眼低垂着,手里的花艺剪刀正合拢,一枝白玫瑰应声而落。花瓣完整,像刚刚才开始盛开。光影流动着,洒落在他的发梢、肩膀,在我的视野里精致而生动地徐徐着色。整幅画面美好到有些眩目,有些不太真实。
他抬眼看我。
“傻站在那里干什么。”
那个声音落进耳朵里,熟悉得让人眼眶发酸。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因为我不确定,我是该回答他,还是该先确认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梦里的齐司礼没有催我。他只是又看了我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花。
“过来。”他说。
我走过去,在他面前的木桌前坐下。桌上有花材,有剪刀,有细碎的叶子。一切都真实得过分。
“今天要把这些花材插好,以及养护。”他拿起几枝绿植和白玫瑰,逐一修剪好后插进花瓶,动作干净利落,“看好了,我只演示一次。”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的手。
那些平时只会出现在文案里的动作,此刻就在我眼前。他的指尖扣在枝茎上,像在给每一朵花找它该有的位置。很快,原本平凡的植物在他手里焕然新生。
“你在听吗?”他问。
“在。”我说。
他轻哂了一声,指尖扣了一下面前的木桌。
“那就自己搭配。”
我抱过另一个空花瓶,一边回忆他刚才插花的步骤,一边小心翼翼地拿起手边的植物。可是不管怎么修剪、怎么搭配,花瓶里的花都歪歪扭扭,满瓶败相。绿植太乱,花茎太长,剪口参差不齐。我盯着眼前的花草,陷入了沉思。
咔嚓——
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猛地回过神。
“让你插花,你在发什么呆?”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我身边。
“啊?我刚才是在构思!”
“构思?”他挑眉,“那你说说看,都构思了什么。”
我看着面前的绿植和鲜花,脑子飞快运转:“我在想啊,有没有可能把白玫瑰、薰衣草和芍药插在一起又不显得违和?”
齐司礼没有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我有点心虚。
“因为我在思考,一个人的脑回路要有多清奇,才会想到把它们插在一起。”他叹了口气,“算了,你先去收拾一下。”
他说着,指了指地上散落的花叶和残枝。
我放下花材,利落地把废弃枝叶装进垃圾袋,拿到花房门口。刚转身准备回去,一阵诡异绵长的声响忽然从森林深处幽幽传来。
呜——
我猛地望向森林深处。
呜——呜——
那声音没有停止,反而顺着凄婉的风,一声又一声阴恻恻地钻入我的心底。我惊得头皮发麻,踉跄着推门跑回齐司礼身边,指着外面。
“齐司礼,花房外有奇怪的叫声!”
他打量着惊慌失措的我,表情还是淡淡的。
“我只听到了你大惊小怪的声音。”
“真的!从森林里传来的!像风声,又像小孩子哭的声音……”
他顿了顿,抬手揉了下眉心。
“森林里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我追问。
他没有回答,径直走到一旁的花架前,拿起一个竹篮扔给我。我手忙脚乱地接住,满脸问号。
“拎好了。再拿一只大号绿篱剪。”
“啊?好!”
我拿起绿篱剪的同时,齐司礼拿起了一旁的小铁铲。他看了我一眼:“可以了,跟我走。”
我抱着一堆工具快步跟上他。
“齐司礼,我们拿这些干嘛?森林里那个你不管了吗?会不会有危险,听起来有点吓人……齐司礼等等我!”
走在前方的齐司礼忽然停了下来。我一个没稳住,直直撞上他的后背。
“现在少说话。”他侧过头,声音很低,“一会儿有的是你使力气的机会。”
我揉了揉鼻子,突然想到了什么:“我们是不是要去森林里找那个声音?”
“不然你觉得是去哪里?”
“所以我们拿这些工具是为了抓住它吗?”我把看上去最有威慑力的绿篱剪递给他,他无语地看了我一眼。
“还记得我上上句话说了什么吗?”
“嗯?有的是使力气的机会?”
“再上一句。”
“呃……好像是,现在少说话什么的。”
“所以,收起你脑袋里那些徒劳无益的想法,懂了?”
我乖乖抿住嘴,点了点头。
跟在齐司礼身后,深入了这片从未踏足的森林。笔直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只有斑驳稀疏的光线透过枝叶照射进来。踩在脚底的树叶夹杂着枯枝,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动。明明身处陌生阴森的环境,诡异的哭泣声也越来越近,但看着齐司礼挺拔宽阔的背部,我的心竟奇异地安定了下来。
“到了。”他停下脚步,哭泣声也戛然而止。
我好奇地四处张望。没有哭泣的小孩,也没有意料之外的危险。唯一奇怪的,只有前方一个堆满了枯枝和藤蔓的小坑。透过层层叠叠的枝桠看下去,竟然有火红色的绒团在枝桠间忽隐忽现。
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狐狸。
它落入了陷阱,才发出那样哀哀的求救声。我心口的石头落了地。
“现在要怎么办?怎么才能把它救出来?”
齐司礼倚在一旁的树上,懒懒地点了点我手中的工具篮:“戴好手套,先把洞口的枯枝败叶捡出来。”
我照做,将干枯的枝叶捡出来放在一边。剩下的都是盘根错节的藤蔓和根须。
“好了。”
“嗯,现在把这些扭在一起的藤蔓解开。”
我蹲在坑边,耐下性子慢慢梳理起来。无奈这些生长在深林的植物实在过于繁茂,清理了许久依然是一团乱麻。
“那些已经枯死的部分可以直接剪掉。”他开口。
“好的……你怎么这么熟练啊,难道经常这样拆陷阱吗?”
“自然不是第一次。”他淡淡道,“毕竟身边总有笨蛋打转。”
“……”
总觉得这句话怪怪的。
终于,在齐司礼的指导下,陷阱被清除出了一个逃生口。空隙一出现,小狐狸就机灵地钻了出来。它看上去并无大碍,抖了抖皮毛,甩下粘在身上的叶子,还拉长身体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怎料一个懒腰没伸完,它就被一双大手无情地抓住了。
齐司礼拎起那只小狐狸,眼神严肃地查看了一圈,然后冷冷地看向那双滴溜溜的小眼睛。
“又是你。”
小狐狸的四只爪子挣扎了一下,见反抗无效后,又泄气地垂了下去。
“你是不是吓到它了?”我小声说。
“如果吓唬有用的话,我和你现在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大概是确认了小狐狸没事,齐司礼便松了手。小狐狸立马轻盈地跳到地上,愉快地打了几个转。
“它果然一点都不怕你耶。嘿嘿,好可爱哦。”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我的话,它突然冲我摇了摇尾巴。在绕着陷阱转了一圈后,它还将爪子伸入层层叠叠的枝桠当中,用力刨出了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推到了我和齐司礼面前。
“这些是给我们的吗?”
“嗯,谢礼。”
“是谢谢我们救了它吗,好可爱!那我们要不要收下呀?”
“救它的人是你,收不收随你。”
“既然是它的小小心意,就收下吧。”
我笑眯眯地空出一只手,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你的礼物我们收下了,谢谢你啦!”
小狐狸似乎听懂了,昂首摇了摇尾巴,一蹦一跳地离开了。直到它火红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森林深处,我和齐司礼才返回花房。
我将小狐狸赠送的植物一一整理好摆在木桌上,才发现里面有许多并不常见的植物。其中有一株有点像芦苇,但纤毛更短,白得接近透明,散发着奇特的幽香。
“长得真好看,那就把你也插起来吧。”
我很快便用这株植物、白玫瑰、薰衣草和芍药混搭出了一束繁花。我满意地摆好花瓶,将废弃的枝桠和叶片收拾好,拿到花房门口。
当我返回花房时,竟看到齐司礼正拿着那个花瓶左右端详,神情有些严肃。
“你怎么就看起来了?我原本还打算再调整下才给你看的。”我走过去,“你觉得怎么样?”
齐司礼转过头,猛地放下那只花瓶。冷漠的眼神中夹杂着一丝怪异的迷离。
“拿走。”他说。
“为什么?我觉得还挺好看的……”
“拿走。”他又说了一遍。
“好好好,我这就拿走。”
我将花瓶摆到一旁,心里半是郁闷半是疑惑。难道这花已经丑到齐司礼连看都不愿意看的程度了吗?我回过头,发现齐司礼还在盯着那个花瓶看,紧接着又一脸严肃地把花瓶推得更远了。
“????齐司礼?”
他置若罔闻,又继续做起了手上的事。神色淡然,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现在的他好像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是哪里奇怪。
“你怎么了?看起来怪怪的。”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波澜不惊:“我很好,没有怪怪。”
“哪里不怪怪的,你都说叠词了!”
我担心地探了探他的额头,但并没有发觉到异常:“我就出去了一下,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他的眉毛皱在一起,似乎在努力思考什么。过了好几秒,他才一字一句地回答:“狐尾草。”
“狐尾草?难道是插花里那株像芦苇的白色植物吗?”
“嗯。狐狸接触或者食用后,会……”
“会怎么样?会对你的身体有什么伤害吗?”
“没有伤害。”
“真的吗?”
“嗯。”
说着,他又淡定地转过了头,嘎吱嘎吱地剪起了手中的根茎。
“你先别管那些花了!”我急了。
“好。”
他乖乖放下剪刀,坐得端正。
我看着他,差点没傻掉。
难道狐尾草还有让齐司礼变得乖巧听话的作用?那他这个时候岂不是……
我壮了壮胆子,得寸进尺地凑近他,挑了挑眉:“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他不假思索,“傻里傻气的笨蛋。”
“你……不许说我笨!你夸夸我。”
他皱起眉。那副很为难的表情,让我更来气了。
“算了,你……”我看了一眼面前的一堆绿植花卉,灵机一动,“你来帮我把花插好吧。”
“好。”
他答应得太干脆了。我怔了一下,内心猝不及防地涌出一股感动。
“谢谢你!还是你插得好,要不再插几束?这样我还能带到办公室去。安安一束,郑琳姐一束,还有……对了!猫哥那里也可以摆一束,他肯定喜欢!”
“不许给他。”
“啊?”
我回过神,发现齐司礼正有些生气地看着我。
“不许给他。”他又说了一遍。
“好好好,不给他。那……给安安她们可以吗?”
“不可以。”
“那Mya呢?送给她的话,你去她办公室时还能看到呢。”
“不行!”
“我不去她办公室。”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说着,他将花瓶用力地塞进我手里,居高临下地朝我俯下身,神色不容拒绝:“不许给别人。”
大片的日光从落地玻璃窗射进花房,落在他的身上,揉出一团团温柔旖旎的光晕。他直直地盯着我看,似乎在等我的回应。那纤长的睫毛上也跃动着光,亮闪闪的。
我看着他,愣怔了半秒,脸上有些烫。突然乱如麻团的心中冒出了一个念头。
“齐司礼,你……”
我紧张地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你现在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到吊床边,不由分说地躺下。神色看上去确实有些困倦。我扯出被他压在身下的两个靠枕,垫在他的脖颈后,帮他调整好了重心。
“那你睡吧,等太阳下山了我会叫你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我。我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只好干脆问他:“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他还是没有说话,但总算移开了视线。
我坐在吊床边的地上,后背靠着床沿,能感觉到他身体传来的温度。花房里的风很轻,吹得那些挂着的花盆轻轻摇晃。我有点困了,但不敢睡。我怕一睡着,他就不见了。
“你……”我感觉到腰间有什么东西在收紧。
是他的手臂。
“你、你先放开我。”我僵住。
回应我的,却是腰间又缩紧了些的双臂。
“齐、齐司礼……”
他不耐地哼了一声,干脆将我整个人圈进了他的怀里。温热的鼻息扑上我的脖颈,带着一点点狐尾草残留的香。
“齐司礼,你真是……”
我轻轻叹了口气。算了,当了这么久的“长工”,偶尔当一次“抱枕”也没关系。明明我也有些累了,但在他的怀里却怎么也睡不着。可能是因为花房里的温度太高,也可能是因为他的心跳和呼吸。
过了好长一段静谧的时间。玻璃花房外的天空逐渐被晚霞染红。齐司礼的银白发丝软软地耷拉着,脸庞上弥漫着淡淡红晕,显出一分平时难得一见的乖巧。瑰丽的夕阳落在他有些凌乱的衣领上,散发出一丝缱绻的气息。
他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却在看到我的瞬间,眸间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感觉怎么样?你还好吗?”
他抬手揉了揉额心,像在回忆什么。
“没事。”过了几秒,他才说,“刚才……”
“我发誓,刚才的事我已经全部都忘记了。”我立刻接话。
齐司礼皱了皱眉。
“噗嗤!不过你刚才真的很可爱耶。”我憋不住了,“不仅听话,还会吃醋和撒娇!”
他的脸色顿时变黑了。
“你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
我立刻站起来,退开两步。他也慢慢起身,一步步朝我走近。夕阳在他身后,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把我整个人都罩住了。
“你以后不许凶我!”我色厉内荏。
他挑了挑眉。
“不然,我说不定会一个手滑,在你院子里撒满狐尾草的种子。这样的话,来年春天你可就能收获一大片狐尾草了。”
齐司礼深深地闭了闭眼,唇线勾起一个细小的弧度,朝我靠近几分:“你再说一次,要在院子里干什么?”
我扑闪着眼睛,愣愣地看着忽然在我面前放大的那张脸。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种狐尾……草。”
他勾起嘴角,温热的呼吸扑上了我的脸。这时的他,比被致幻时还要危险。我想要逃开,却仿佛被他施了魔法,只能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薄唇翕动,眼底是一片比夕阳更美的颜色。
“不用等来年春天。”他说,“我不介意现在就重复一遍刚才做过的所有事。”
时间缓慢安静地流淌,直到夕阳都快在天穹隐去。我红着脸逃开,把之前插好的那瓶花举到他面前,试图转移话题。
“你看这个!”
齐司礼淡淡地看了一眼:“这又是什么?”
“插花呀。这个我研究了好久呢,是不是还挺好看的?”
他打量了一番:“绿植有点喧宾夺主了。白玫瑰坏掉的花瓣没有清除干净。根茎也剪得毫无章法。”
“齐司礼……”
“不过降低要求的话,可以说得上还行。”
“?这可是我辛辛苦苦给你做的。”
他顿了一下,声音轻了:“……给我?”
我点了点头:“你不觉得,这枝白玫瑰和你很像吗?对那些环绕在身侧的绿植毫不关心,只专注于自己眼前的事。”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自作聪明。”
“我才没有!反正这束花就送给你了,你可要好好照看它们。”
“用我的花插好了送给我,你还真是物尽其用。”
“虽然花是你的,但是加入了我的创意和设计啊。所以……请您一定要收下哦,嘿嘿。”
齐司礼冷哼了一声,从木桌上拿起一株粉色芍药,修剪好插进了那只花瓶里。粉色的花瓣虽然势单力薄,却将玫瑰的白色衬得更加优雅和活泼。两枝花依偎在一起,如薄翼般的花瓣层层叠叠,盛满了夕阳。
“你刚才漏了一个笨蛋。”他低声说,“现在才像我。”
“诶?”我愣愣地看着那束花,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他说的笨蛋是指芍药……还是指我?
“那不重要。”他打断我的思绪,“对了,插花只是第一步。”
“什么意思?”
“难道你指望这些花自己给自己换水吗?所以,接下来你每周至少得来花房三次。”
“但是,这不是我送给你的吗?”
“送给我了就打算不管不顾了?我是不是该教教你什么叫善始善终?”
“哪有这么严重……”
“所以,你记住了么?”
“好了记住了!一周三次,准时报到!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它们的!”
我看了看那束花,朝齐司礼微微一笑。
“我会来的。”我说,“一定会来的。”
因为这是我们两个共同的插花。
齐司礼看着我,没再说话。他的眼睛在暮色里显得很亮,像收进了最后一缕不肯散去的夕阳。然后他别开脸,走到窗边,背对着我。花房里暗下来,花影落在他肩上,像要把他也变成这满室花木的一部分。
“你该醒了。”他忽然说。
我心头一紧。
“齐司礼……”
“下次来,别再插那么难看。”他侧过头,嘴角有一点很淡的弧度。
然后光没了。
我睁开眼。房间里很暗,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路灯的橘色。我躺着没动,怀里还残留着被抱住的温度。枕边,有一片白玫瑰的花瓣,很薄,被我轻轻捻在指间,像梦最后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