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篮球场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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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海城一中校篮球队训练日。
程野到操场的时候，林一舟正带着队友们做热身运动。看见他来了，远远地招了招手：“程野！这边！”
程野跑过去，跟队友们打了招呼，加入热身队伍。他活动着手腕脚踝，目光却不自觉地往操场边扫了一圈。
没看见沈砚。
他收回目光，没多想，专心投入训练。
训练内容是分组对抗，程野被分到和林一舟一队，对面是校队的主力阵容。比赛打得激烈，程野发挥出色，突破、投篮、助攻，样样在行，引得场边围观的几个女生连连尖叫。
林一舟擦了把汗，冲他竖起大拇指：“哥们儿，你真是深藏不露啊！这水平，直接进校队首发都够了！”
程野笑了笑，正要说话，余光瞥见操场入口处多了一个人影。
他转头一看，沈砚站在操场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像是刚从他奶奶家回来，路过操场。他站在树荫下，目光似乎往这边看了一眼，又很快移开。
程野犹豫了一下，还是冲他喊了一声：“沈砚！”
沈砚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
程野冲他招了招手：“过来看球啊！”
沈砚沉默了几秒，没有动。
林一舟在旁边小声说：“他不会过来的，他从来不看球……”
话没说完，沈砚迈开步子，朝操场边走了过来。他在离篮球场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没有走近，也没有离开，就那样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保温杯，像是路过顺便停下来歇个脚。
林一舟：“……”
他转头看向程野，一脸见鬼的表情：“他怎么过来了？”
程野没接话，把球传给队友，继续比赛。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程野打得格外卖力。他突破上篮，三分远投，抢断快攻，动作干净利落，引得场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林一舟喘着气，压低声音道：“你打鸡血了？”
程野没理他，又投进一个三分。
比赛结束，程野这一队赢了。他走到场边，拿起毛巾擦了把汗，一抬头，发现沈砚还在那里站着。
他走过去，把毛巾搭在肩上：“你奶奶家那边怎么样？”
沈砚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还好。”
“你每个周末都回去看她？”程野问。
沈砚点了点头，没有多说的意思。
程野也不追问，从旁边的背包里掏出一瓶水，扔给他：“喝口水。”
沈砚接住水，看了看，没有喝，又递了回去：“不用，我有水。”
他扬了扬手里的保温杯。
程野也不在意，收回水，拧开自己灌了一口：“你平时周末都干嘛？就回你奶奶家？”
沈砚沉默了一下：“看书，做题，偶尔出去走走。”
“那不无聊吗？”程野靠在篮球架上，“你这生活也太单调了。”
沈砚看了他一眼：“习惯了。”
程野没接话，低头拧上瓶盖。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哎，”程野忽然开口，“下周六我们校队跟三中有场友谊赛，你要不要来看？”
沈砚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邀请自己：“我……”
“就当换个地方看书。”程野打断他，“操场边有长椅，你坐那儿看也行。”
沈砚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我考虑一下。”
程野笑了笑：“行，那我等你。”
沈砚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程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人虽然冷，但也没那么难相处。
林一舟凑过来，一脸八卦：“你跟沈砚说什么了？他居然跟你聊了这么久？”
程野把毛巾往肩上一甩：“没什么，就请他来看球。”
林一舟瞪大眼睛：“他答应了？”
“他说他考虑一下。”
林一舟：“……”
他沉默了两秒，拍了拍程野的肩膀：“哥们儿，你厉害。沈砚来咱们学校两年，从来没参加过任何课外活动，你居然能让他‘考虑一下’。”
程野没接话，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海城的秋天来得晚，九月的阳光依旧炽热，照得人睁不开眼。
他忽然有些期待下周六的到来。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
程野正趴在桌上打盹，忽然被林一舟捅醒：“程野，醒醒，老周找你。”
程野迷迷糊糊抬起头，看见老周站在教室门口，冲他招了招手。他揉了揉眼睛，站起来走出去：“周老师，怎么了？”
老周把他带到走廊尽头，压低声音道：“程野，你之前在北城一中的成绩单，我看了。”
程野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哦。”
老周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你中考成绩全市前五十，高一上学期期末考年级第三，怎么下学期突然转学了？”
程野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家里有点事，搬过来住。”
老周显然不太相信这个说辞，但也没有追问，只是叹了口气：“行，我不多问。但你既然来了咱们学校，就好好学。我看你底子不错，别浪费了。”
程野点了点头：“知道了，周老师。”
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程野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操场，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转身回了教室。
周六下午，海城一中篮球场。
程野到操场的时候，林一舟和队友们已经在了。他换好球衣，活动着身体，目光不自觉地往操场边扫了一圈。
没看见沈砚。
他收回目光，没多想，开始热身。
比赛开始前，林一舟凑过来：“三中那边今年来了个特招生，一米九的大个子，打球特别猛，你小心点。”
程野点了点头：“知道了。”
比赛开始，双方打得激烈。三中那个特招生确实厉害，身高臂长，篮下统治力强，程野这边一度被压制。但程野也不甘示弱，利用速度和灵活性，频频突破得分，双方比分咬得很紧。
中场休息，程野坐在场边喝水，目光又往操场边扫了一圈。
还是没看见沈砚。
他低头拧上瓶盖，没说什么。
下半场开始，程野打得更加卖力。他像是憋着一股劲儿，突破、投篮、抢断，动作干脆利落，带领队伍逐渐反超比分。场边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程野却充耳不闻，眼里只有篮球和篮筐。
最后三十秒，双方打平。程野持球突破，三中那个特招生挡在他面前，两人对峙了一瞬。程野忽然变向，晃开防守，起跳，投篮——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入筐。
哨声响起，比赛结束。海城一中赢了。
队友们欢呼着围上来，把程野围在中间，拍着他的肩膀，兴奋得不行。程野笑着应付了两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操场边看去。
操场边，长椅上，一个穿着白衬衫的身影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书，像是已经坐了很久。
沈砚。
程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拨开人群，朝操场边走过去。走到沈砚面前，他弯腰撑着膝盖，喘着气问：“什么时候来的？”
沈砚合上书，抬起头看他：“下半场开始的时候。”
“那你看到我最后那个球了？”
“看到了。”沈砚顿了顿，“还行。”
程野直起身，笑了：“‘还行’？那可是绝杀球。”
沈砚没接话，站起来，把书塞进书包里：“我走了。”
程野叫住他：“哎，沈砚。”
沈砚回头：“嗯？”
程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笑了笑：“没什么，谢谢你来看球。”
沈砚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程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林一舟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沈砚真来了？”
程野点了点头。
林一舟啧啧称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居然真的来看球了。”
程野没接话，转身往场边走。
他拿起地上的书包，掏出手机，看到一条新消息。是沈砚发来的，只有一个字：“嗯。”
程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收起手机，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海城的傍晚，晚霞铺了半边天，橙红色的光洒在操场上，像是给整个校园镀了一层金。
——第三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篮球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