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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出道倒计时 梦醒归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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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望舟的集训已经画上句号,艺名落定,虚构的海外练习生履历全部整理归档,一切都蓄势待发,只等一个真正属于他的剧组机会。
可我心里格外清醒。
我可以动用陆家的人脉、金钱,可以铺好后路扫清障碍,但我绝不能直接用钱和家世给他砸出一个角色。
这点,凌望舟本人不会答应。
哪怕他丢失过往记忆,骨子里依旧带着一份不肯依附他人的傲骨,倘若知道机会完全来源于陆家的权势,他宁愿放弃这个机会,也不愿踩着别人的光环上位。
而我的父亲陆雪忠,更是不会答应。
父亲大人如果不给我使绊子,已经是极大的恩赐了,况且这种用了人脉资源的,他肯定会骂沈亦航没有用,需要女人来扶持。
所以我的目标很明确:我只负责替他敲开一扇门,争取到试镜的资格。至于能不能拿到角色,要靠凌望舟自己的实力说话。
我要业内的老前辈看见他,是看见他身上的光芒,而不是看见陆家大小姐的面子。
我把目光投向田小刚。
田小刚是圈内出了名的民国题材大导演,以严苛、认实力不认资本闻名。
多少投资方、豪门世家捧着资源找上门,都被他毫不留情拒之门外。
他筹备已久的新剧《花前月下》已经进入选角阶段,一部大制作民国群像戏,剧本打磨数年,班底堪称顶配。
若是凌望舟可以从这部剧起步,哪怕只是一个戏份有限的配角,也足够让他在圈内站稳脚跟。
可想要见到田小刚,难于登天。
第一次托人递过去的邀约,石沉大海,连他的助理都没有给我回复。
第二次我亲自上门,守在剧组办公大楼楼下,从下午等到夜色降临,最后只等来助理一句导演无暇会客,委婉下了逐客令。
接连数次碰壁,我没有放弃。
我清楚田小刚的脾气,越是身份显赫的人找上门,他越是抵触。
我没有搬出陆家的名头,只反复向助理说明,我并非来塞关系户,只是希望能给一个新人一次公平试镜的机会,成与不成,全凭导演现场评判。
前后折腾快半个月,无数次电话、登门拜访之后,田小刚终于松口,愿意抽出一个下午,给凌望舟一次试镜的名额。仅仅只是试镜,不做任何承诺。
拿到试镜通知那一刻,我长长呼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稍稍落地。这仅仅只是第一道关卡,真正的考验,要交给凌望舟自己。
试镜当天,片场的候场室坐满各路科班出身的青年演员,竞争异常激烈。
角色李瑞峰,军阀的二儿子,是剧中十分出彩的男配。人物性格层次复杂,表面顽劣张扬,骄纵爱玩,行事带着少爷的肆意跋扈,可内心偏执赤诚,满心满眼只有女主一人。
乱世洪流之中,他抛开家族立场,最后为护女主,死在纷飞的炮火之下。
这个角色,疯、烈、深情,有纨绔的外壳,也有破碎的内核,非常考验演员情绪的爆发力。
轮到凌望舟上场。
褪去平日的温和沉静,站在镜头前的男人瞬间换了一副灵魂。
眉眼扬起,带着世家子弟的漫不经心,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一举一动都是少年少爷的桀骜。
可当演到后期面对乱世离别、拼尽全力护住心上人的片段,他眼底的张狂尽数褪去,只剩下孤注一掷的滚烫与悲壮。
没有科班多年的沉淀,可八个月日夜不停的训练,加上他与生俱来的共情天赋,把李瑞峰的矛盾与炽热演绎得淋漓尽致。
现场一片安静。田小刚坐在监视器后面,原本一脸漠然,慢慢坐直身体,眼神紧紧盯住屏幕,一言不发。几段片段结束,试镜落幕。
几天之后,剧组消息正式传来——凌望舟拿下李瑞峰这个角色。
得知结果的时候,整个团队都松了一口气。出道的第一块基石,终于稳稳拿到手里。出道已经进入倒计时,剧本、定妆、进组时间都在紧锣密鼓敲定,属于凌望舟的娱乐圈旅途,马上就要正式开启。
连日来回奔波、四处周旋,长时间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一丝松懈。
一股浓重的眩晕毫无预兆席卷上来,眼前的画面开始旋转模糊,耳边工作人员说话的声音变得遥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雾。我还来不及说出一句话,身体一软,眼前彻底陷入漆黑。
失重感席卷全身,像是从高空直直坠落。
再一次睁开双眼。
没有陆家别墅柔软的丝绒大床,没有办公室冷调的灯光,鼻尖闻不到高级木质香氛,只有出租屋淡淡的留香珠味道。
天花板是再熟悉不过的旧白墙,墙角还有一点轻微的掉漆,手边是我用了好几年的旧手机,被子也是我的薄被。
我怔怔躺着,脑子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
刚刚我明明还在处理剧组的事情,凌望舟拿到了李瑞峰的角色,一切都推进到出道倒计时的节点。怎么转瞬之间,我回到了我现实生活里小小的出租屋。
第一个念头依旧是:我是不是又做梦了。
此时的我已经分不清现实与幻境。我猛地坐起身,头发凌乱,心口砰砰狂跳,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快步冲到书桌。书桌角落,那本我早就丢在一边的旧小说,安安静静躺在那里。封皮陈旧,书页微微卷曲。
我指尖颤抖,一把把书抓过来,快速翻找对应的章节。
一行行文字映入眼帘。书里面的剧情,和我在那个世界亲身经历过的一切,严丝合缝对上。
田小刚导演,民国剧《花前月下》,配角李瑞峰,军阀二少爷,顽劣张扬,一生执念女主,最后为救女主殒命炮火之下。所有人物,所有情节,全部一模一样。
书里白纸黑字写下来的故事,全部变成我亲身体验过的一幕幕。
就算我一直自诩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这一刻信念也剧烈动摇。
到底是我的梦境精准复刻了这本小说?还是,我真的一次次穿越进书里走完那些故事,又会毫无征兆被拉扯回来?
如果那仅仅只是梦,那梦里的触感、疼痛、心动、酸涩,全部太过真实。
沈亦航眼底的温度,谈判碰壁时的疲惫,看到凌望舟试镜发光时候的动容,全部都真切得不像幻觉。
可如果那是真实发生的另一个世界,为什么我又会这样毫无征兆地骤然醒来,回到出租屋。
无数疑问盘旋在脑海,没有任何答案。我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攥着那本小说,后背冒出一层薄薄冷汗,心底一片混乱。
这种离奇的事情,我没有办法和同事、家人诉说,说了只会被当成精神压力太大产生幻觉。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最好的闺蜜。
我立刻拨通闺蜜的电话,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简单把整件离奇的事情讲给她听。电话那头沉默很久,从一开始以为我开玩笑,慢慢意识到我状态不对。
“你先别慌,我现在马上过来。”闺蜜的声音认真,没有一味否定我的遭遇。
半个多小时之后,家门被敲响。闺蜜拎着零食和水匆匆赶来,一进门就看见我脸色苍白,手里还攥着那本旧小说。
我把书摊开在桌面上,一段段指给她看,对比我“梦”里面经历过的全部剧情。
闺蜜逐字看完,脸上的玩笑神色彻底消失,眉头紧紧皱起。
“我也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闺蜜指尖摩挲书页,神色凝重,
“说你做梦吧,哪有人的梦可以完整精准和一本小说完全对应,一环扣一环,细节丝毫不差。可说你真的穿越,又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我们两个人坐在桌边,反复梳理一遍一遍所有经过,翻来覆去推测各种可能性,却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最后,闺蜜深吸一口气,看向我,给出一个最直接的方案。
“这样。今天晚上我留在你家里过夜。”
“我们架好摄像机,全程录像。我不睡,我盯着你睡觉。看看到底夜里会不会发生什么,看看你会不会再一次凭空消失,又或者再次进入那个故事世界。所有全过程全部记录下来,不管最后录出来什么,至少我们能拿到证据,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句话像一根浮木,在一团迷雾里面给了我一点方向。
除此之外,我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未知的命运反复拉扯我,我被动地坠入那个书里的世界,又猝不及防被扔回现实。我迫切想要知道,这一切的背后,究竟是什么在操纵。
我点点头,心底混杂着忐忑、期待,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好。就这么办。”
窗外天色缓缓暗下来,夜幕笼罩整座城市。出租屋内,我们开始准备设备。摄像机摆放在正对床铺的位置,调试好角度,存储卡就位。今晚,真相或许会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