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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你女朋友 怎么不说话 ...

  •   年节的热闹渐渐散去,乡间的年味慢慢淡了。

      院子里的红灯笼还挂在檐角,地上残留着鞭炮炸过的细碎红纸屑,被薄霜浸润得有些发潮,零零散散地垂了一地。

      秦槐槿收拾好行李箱,准备动身返回云城大学继续新一年的学业。她拎着收拾好的箱子走到大门口,正要抬脚往外走,身后传来李梳柳的声音,轻轻叫住了她。

      鞋底碾过地面上的红碎纸,又被这一声呼唤止住。

      “阿槿。”

      秦槐槿停下脚步,回过头。
      李梳柳就站在廊下,手里捏着一个洒水壶,嘴唇张了又合,几番欲言又止。

      这一系列反应,不禁惹得秦槐槿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妈妈?”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安静地对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凝滞。

      其实在家里,虽然表面上若无其事的,但是李梳柳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出来,秦槐槿对待她的态度却不像以前那么熟络了,反倒是多了几分莫名的尴尬。
      其中缘由,她也大抵知道。

      过年这几日,家里所有人都默契地回避纪云礼的名字,仿佛那道伤疤被小心翼翼地盖了起来。
      掩盖不代表不存在,掩耳盗铃的事情在她们的生活里发生了太多太多次。伤疤被薄布捂住,不代表疼痛就会消失。

      沉默许久,李梳柳才缓缓开口:“阿槿,明年,你带小礼回家来吃饭吧。”

      秦槐槿猛地一怔,手里行李箱的拉杆险些从指间滑落。

      她心口狠狠一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识脱口而出:“可是她不是……”

      李梳柳没有接她的话。
      她缓缓转过身子,背对着秦槐槿,走到院中的花盆旁,拿起洒水壶,假装低头给花草浇水。

      垂落下来的发丝遮住了脸。
      水流细细淋在泥土上,发出沙沙轻响。

      秦槐槿怀疑自己刚才大抵是听错了。
      也许是繁城落下的雪太多,迷了她的耳朵。

      “死小狗崽子,我让你带你女朋友回家吃饭,没听到吗?”

      水流还在细细淌进泥土,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曳。

      这句直白又带着点嗔怪的话,直直砸进秦槐槿的耳朵里。

      “女……女朋友?”她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在微微发颤,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一股欣喜。

      李梳柳咳了一声,嗔她一句:“好话不说第二遍。怎么年纪轻轻的耳朵就不好使了?”

      “是!谢谢妈妈!”秦槐槿高兴地一跺脚,给李梳柳鞠了个躬,眉眼之间的阴郁一扫而光。

      “吓我一跳,臭小狗崽子。”

      秦槐槿从来都没有觉得回学校可以这么的开心。她曾经觉得自己是有一些焦虑症在的,在临近开学就很容易睡不着觉,眼看着开学的时间越来越近,心里便越来越焦躁。

      就像是她有段时间很安全地待在一个与世无争的舒服的笼子里,突然有那么一天,这个笼子开始倾斜,并且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要将她疯狂地甩出去,让她滑落。于是她只能用手死死地扣着愈来愈光滑的壁沿,最后被迫接受自己要被甩出去的事实。

      而今,这种倾斜不存在了。

      她的心完全偏向到了纪云礼那里。觉得飞机也慢得不行,恨不得拥有一个哆啦A梦的任意门,下一秒就径直扑进纪云礼温暖柔软的怀抱里。

      车窗外沿途的风景飞速倒退,残留的年节萧瑟尽数被抛在身后,秦槐槿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一直轻轻抵着唇角,压不住的笑意反反复复往上冒。

      脑海里一直在回放着李梳柳那句带着嗔怪的话:“我让你带你女朋友回家吃饭,没听到吗?”

      她一刻也等不及,抵达荣城的第一时间,便直奔纪云礼的公寓。

      纪云礼换了住所,离公司更近了,开车不过十分钟左右的路程,大大地缩短了通勤的时间。

      推门而入时,纪云礼正穿着一身宽松的米白色家居针织衫,黑黑的长发随意披散肩头,眉眼温润清熟,成熟而又温婉。

      她刚收拾完客厅,闻言回头,眉眼弯弯的:“阿槿回来了?怎么来得这么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让我去机场接你啊?”

      秦槐槿提着行李箱进门,随手就丢在玄关,连鞋都没换稳,眼底盛满亮晶晶的笑意,直直望着她,眨也不眨的。

      纪云礼被她亮晶晶的毫不掩饰的眼神看得心头发软,上前替她接过行李,见她从头到尾都憋着笑,嘴角就没放下来过,不由得抬手轻轻刮了下她的脸颊,嗓音温柔:“傻笑什么?一路奔波还这么开心,捡到什么好事了?怎么,中彩票了?”

      秦槐槿抬眸看着眼前成熟优雅、风情内敛的女人,心头甜得发腻,故意拖着调子,轻轻开口:“女朋友。”

      纪云礼指尖微顿,眸色微怔。

      不等她反应,秦槐槿又凑近半步,眉眼灼灼,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换着花样唤着。

      “我的女朋友。”
      “云云女朋友。”
      “小礼老婆。”
      “云云老婆。”

      一声叠着一声,滔滔不绝的,像纷飞的雪。

      短短几句称呼,像细密的糖丝缠上心头,烫得纪云礼浑身发热。
      清晰的痒意顺着耳根蔓延开来,白皙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一路晕红到脖颈。

      平日里沉静淡然的眼眸微微慌乱地闪躲,长长的睫毛轻轻颤着,鸡皮疙瘩丝毫不带停地顺着脊背轻轻冒起。
      纪云礼脸颊泛着浅浅的红,再也不敢看秦槐槿亮晶晶的眼睛。

      她手足无措地后退两步,嘴里嘟囔了一句“莫名其妙的死小孩儿”,最后干脆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扑到大床上,整个人蜷起来,扯过柔软的被子蒙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耳廓。

      秦槐槿中没中彩票不知道,纪云礼只觉得秦槐槿有些中邪了,连带着她都有些中毒了。

      “你怎么了?”秦槐槿走进卧室,坐在床边,用手扯她的被子,“纪云礼,你30岁的人了,怎么有的时候跟个小孩子似的。”

      谁知纪云礼将被子扯得更紧了。
      床上传来她闷闷的、带着娇嗔的抗议声,软得一塌糊涂:“哎呀秦槐槿你干嘛呀,老这么叫我,跟中邪了似的。”

      秦槐槿看着被子里微微鼓起的一团,看着那截红透的耳尖,笑意更深,缓步走到床边,俯身轻轻撑在她身侧。

      她低头,贴着被子,轻声诱哄,依旧不依不饶:“为什么不能叫?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高兴吗,因为我遇到了比中彩票还高兴的事情。纪云礼,妈妈同意啦,明年过年,我要带我的女朋友、我的小礼老婆回家过年。”

      耳尖的绯红迟迟不散,连带着脖颈肌肤都染着淡淡的粉,被子捂住了口鼻,呼吸轻轻发烫,闷闷的气息从被缝里溢出来。

      秦槐槿俯身撑在床边,垂眸看着那团微微起伏的被褥,眼底盛着温柔的笑意,指尖轻轻落在被面上,一下一下轻轻摩挲,故意压低声音,慢悠悠继续逗她:“怎么不说话呀,我的云云老婆?”

      “秦槐槿!”

      纪云礼微微掀开一点被角,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眸。

      往日里沉静深邃、带着清冷气场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慌乱又羞怯,眼尾泛着浅红,彻底没了平日的疏离与稳重。

      “不要再叫了。”她小声制止,手指捂住对方的唇瓣,声音软软的。

      “为什么不许叫?”秦槐槿抓住纪云礼的手腕,“现在家里人同意了,纪云礼,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爱你了,你就是我堂堂正正的女朋友。我盼了好多好多年的。”

      纪云礼望着近在咫尺的爱人的眉眼,伸手一把拽住秦槐槿的手腕,稍稍用力,就将人拉倒在床上。

      被褥微微下陷,秦槐槿顺势落在她身侧。

      纪云礼松开捂住脸的被子,微微侧过身,将脸埋进秦槐槿的颈窝。

      “阿槿,其实我之前真的很怕我们就这么断了。我不只是想做你的小姨,我很贪心的。但是贪得无厌很容易受到惩罚。其实,我真的很怕很怕这辈子不能跟你在一起。”

      秦槐槿心口一软,立刻抬手,稳稳搂住她的腰,轻轻顺着她柔软的长发,温柔安抚着:“不怕了,乖,都过去了。等明年春节,我带你回乡下,逛烟火,看落雪,吃年夜饭,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最爱的人。纪云礼,秦槐槿很爱很爱你。”

      纪云礼贴着她温热的颈窝,用唇瓣轻轻地吻。

      “阿槿。”

      “嗯?”

      秦槐槿移开自己的脖颈,换了个姿势,贴近她的脸,捂住她的耳朵,满是耐心眷恋地吻着她的嘴唇。

      “老婆。我的纪云礼。我好喜欢你。”

      “槐槐……”她无奈又宠溺,轻轻抱住怀里的人,将她紧紧圈在怀中,“我也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

      “那你要不要我?”秦槐槿钻进她的被窝,一只手勾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解着她的衣服扣子,“纪云礼,要我,好不好?”

      “嗯。”

      窗外日光温柔,透过落地窗洒满整张床铺,暖融融裹着相拥缠绵的两人。

      花蕊盛放。

      春日浩瀚。

      她们再一次复一次地迎来属于她们的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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