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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明天就走 纪云礼,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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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是李梳柳买菜回来了。
推门而入的冷风裹挟着细碎雪花吹进屋内,打破了两人之间有些凝滞的僵局。
李梳柳提着满满两大袋食材,一进门就看到了沙发上的纪云礼,眉眼瞬间柔和下来,褪去了平日里的凌厉严肃。
“哎,小礼回来了?”
看她这熟稔的态度,秦槐槿意识到,纪云礼在这两年里其实是经常回来的,只不过都没有让她碰见。
这种认知,让秦槐槿的心沉得更厉害了。无边无际,不知道究竟要沉到哪里才肯善罢甘休。
不过这里本来就是纪云礼的家,纪云礼回自己的家、什么时候回家,都是理所应当的。
“姐。”纪云礼起身,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动作熟稔自然,一如从前,“怎么买了这么多?那你刚刚应该给我打个电话啊,我好下去帮你。”
李梳柳笑着,任由纪云礼用空下来的另一只手轻柔地拍掉落在她身上的雪花。
所以,李梳柳是本来就知道纪云礼今天要回来的吗?
但是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有对自己提过一句。
这两年来,纪云礼的名字,在她的心尖处待着,却讳莫如深。
两年前纪云礼带着所有的行李搬出去的时候,秦槐槿兀自后悔难过了好久,觉得是因为自己对纪云礼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才会促使她那么想要逃离那个家。
“这小狗崽子好不容易放假回来,你这两年也忙,去年过年都没空回来,难得回家一趟,我就想着多做点你们爱吃的。”李梳柳笑着瞥了一眼僵在沙发上的秦槐槿,打趣道,“这丫头一路奔波累坏了,刚到家就瘫着不动,真是懒得出奇。家里的小狗老了就算了,她也像已经七老八十的。”
秦槐槿算是知道小的时候纪云礼怼她的那些词儿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了。
纪云礼低低应了一声,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估计也是累到了。”
那抹笑意浅浅淡淡,却刺得秦槐槿眼眶发热。
她俩这两年之后才重逢,可是从头到尾,纪云礼连给她一个笑容都不愿意。
纪云礼,小气鬼。
她默默地在心里面给纪云礼打上了这样的一个标签。
李梳柳一边换鞋,一边随口闲聊:“这次打算待几天?刚好槐槿放寒假,你们俩也能好好聚聚。她大学的时候跑那么远,也就寒暑假的时候有空回来,你平日里工作也忙,面都碰不上。你看她去年暑假的时候还跟那个孟其华去学车呢,把自己晒得黑不溜秋的跟块碳一样。”
纪云礼听着李梳柳一连串的输出,整理着手里的食材,动作从容平静,声音清晰笃定:
“明天就走。”
短短四个字,像一场猝不及防的风雪,瞬间席卷了秦槐槿整颗心脏。
明天就走。
她等了整整两年的重逢,原来只有短短一夜的光景。
她猛地抬头看向纪云礼,眼底藏不住的错愕与慌乱,指尖冰凉,连呼吸都险些停滞。
明天就走吗?
如果纪云礼明天就走了,那她接下来又要等几年才能跟纪云礼说上话?
她还没有搞清楚纪云礼手指的那枚戒指究竟是谁送的。
“这么赶的呀?”李梳柳也有些意外,“你最近身体还好吧?这么密集的工作,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才行。”
“嗯,就是比较忙。我这工作就是这样的,临近年末了嘛,好多内容都需要收尾,比较繁琐,也是没有办法。”
秦槐槿的指尖死死攥住沙发的布料。
明天就走。
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为什么纪云礼只是坐在那里轻飘飘地四个字四个字地输出,她就像是被勾走了魂魄一样心神不宁的。
“戴挺久了”“别人送的”“气候变了”“雪都一样”“明天就走”……
秦槐槿的心在漏风。
曾经那个女孩子对拒绝自己的孟其华的“祝你以后收获到四面漏风的爱”,兜兜转转地折射到了她的身上。
这一天天的都造的什么孽!
她折腾了好久千里迢迢地从云城回到繁城,在家里见到好久不见的纪云礼,心里甚至抱着一丝隐秘而又渺茫的期待,觉得上天既然能够让纪云礼在两年之后再次出现,就说明是偏袒她的,她跟纪云礼之间,保不准还会有另外的可能。
但是摆在眼前赤裸裸的这一切都在告诉她,她又在痴人说梦了。
“工作再忙也该歇歇啊,你们领导也是,都不让人好好休息的。”李梳柳叹了口气,转而看向秦槐槿,“槐槿,你也劝劝你小姨,平日里多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如果有机会,还是在家里多待两天,毕竟下雪天嘛,终究是不大安全的。”
秦槐槿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但是这种堵跟当初纪云礼调侃她时的那种堵又不一样,当时的堵是透着甜的。
她很想开口挽留,想说,我回来了,我们可以像从前一样,一起吃饭,一起看看繁城的雪,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坐着也好。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纪云礼方才的态度已经摆得明明白白。
她没有立场去强求。
“……小姨实在忙的话,那也没办法。”秦槐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纪云礼抬眼,目光掠过她发白的脸颊,顿了一瞬,没有接话,转身走向厨房,把食材往料理台上放。
客厅只剩下电视机嘈杂的背景音。
秦槐槿坐在原地,脑海里翻涌着过往碎片。
从前的纪云礼,会蹲下来替她擦去脸上的墨点,会把草莓喂到她嘴边,会笑着跟她打趣,会纵容她所有幼稚的小心思……
她曾经觉得,纪云礼就如同名字一样,是从云端之上给自己寄下来的礼物。
而这份礼物就好像是特地为她准备的,只有她能拆开。
但是……
厨房里传来水流哗哗的声响,是纪云礼在洗菜。
李梳柳看出两个小辈之间气氛不对劲,也不多追问,拍了拍秦槐槿的肩膀,低声宽慰道:“你跟你小姨两年没见,难免会生疏一些。别多想,晚上好好吃顿饭,看你瘦得脸上都没肉了。槐槿,其实你小姨还是很疼你的,你看这些菜,她都要自己亲自动手给你做。”
秦槐槿勉强扯出一个笑,点点头。
没过多久,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
晚饭的餐桌摆得满满当当,红烧排骨、清炒时蔬、油焖大虾、炸藕条、麻婆豆腐。
餐桌上,纪云礼慢条斯理地吃着,没有再看向她。
李梳柳一边吃饭一边闲聊,说起学校里的琐事,说起这两年家里的变化,偶尔也问纪云礼在外的生活。
纪云礼应答得体,谈吐从容,说起自己的工作,说起在外遇到的人和事,娓娓道来。
聊的基本都是工作方面的事情,秦槐槿听了两下,耳朵里只留下了纪云礼温润的嗓音。
秦槐槿埋头扒饭,很少开口。偶尔抬眼,目光总会不自觉落在纪云礼的手上。
无名指那枚戒指,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不是那朵云。
她心里反反复复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