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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试衣 有点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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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了没?”纪云礼问她。
她将头埋在纪云礼的脖子里,汲取着她的香气:“不是才吃了你的嘴吗?”
纪云礼被这直白的话整得无奈。
她张了张嘴,想让她稍微收敛一些。
然而话落在秦槐槿耳朵里却变了个样子。
娇嗔的,就像那拼命要隐藏在头发下的通红耳朵。
她抿了抿嘴唇,那里,上下两瓣的温热触感都在告诉她,她在两个小时之前同一棵树毫无阻隔。
她们慷慨地将自己与对方共享。
云落下来了,变成雨,浇灌着树。
树突然窜得很高很高,高到足以亲吻一朵云。
脑海里突然响起纪云礼曾经教她朗诵过的那首诗,跨越时间,响在耳边。
纪云礼温润的声音同她稚嫩的声音缠绕在一起。
“……不,这些都还不够!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
她们走在时间里,一点点如愿。
“槐槐……”最后落在秦槐槿耳朵里的,是夹着宠溺的称呼。
她拍了拍秦槐槿的背:“起来,我们出去吃。”
平安夜的云城,残雪还积在街边的屋檐与行道树的枝桠上,入夜之后整条商业街灯火璀璨,圣诞彩灯一串接着一串悬在楼宇之间,往来游人摩肩接踵,笑语喧嚣漫在冷冽的空气里。
她们的手指扣在一起,掌心相贴,十指紧紧缠绕。纪云礼的手微凉,秦槐槿的手心却是热乎乎的,隔着薄薄的织物,温度一点点互相浸染。
虽然以前牵过好多次纪云礼的手,但是像如今这样的关系还是头一遭。
而且,是十指紧扣哎。
纪云礼曾经不喜欢十指紧扣,就算扣上了也会立马调整牵手的姿势,如今却纵着她走过了整整一条街。
这让她清晰地认识到她跟纪云礼之间确实是不一样了。
纪云礼,现在居然是她的女朋友。
这个认知让她感觉到有些飘飘然了。
她感觉自己也成了一朵云。
她这棵树被连根拔起,轻盈地飘在云里。
云里有她的根。
她目光垂落,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耳尖悄悄烧了起来,只敢偶尔用余光飞快扫一眼身旁的人。
纪云礼,是她的女朋友。
她的。
身旁的纪云礼目视前方,长睫轻轻垂着,不太敢侧头对上秦槐槿的视线,下颌线条柔和,连耳尖都悄悄泛开一层淡粉。
秦槐槿意识到,纪云礼好像也在害羞。
没想到纪云礼二十八九岁的人了,在人潮之间跟她牵个手都可以红耳朵。
真可爱。
沿街逛过餐馆,吃了一顿热气腾腾的晚餐,暖意在胃里散开。饭后,纪云礼便带着秦槐槿走进一家商场,想给她挑几件合身的新衣服。
“不用了小姨,我衣服还有穿的。”秦槐槿想着纪云礼本来出差就累,结果还得破费给自己买一堆衣服,是不是有些太折腾她了。
“来找我的时候帽子都得戴别人的,怎么可能还有衣服穿?”纪云礼淡淡地说。
是小狗帽子。
孟其华前天晚上戴她头上的。
没想到纪云礼记得这么清楚。
所以,纪云礼这是在吃醋吗?
怎么连孟其华的醋都要吃啊。
“她怕我冷。”秦槐槿解释道。
“那我也怕你冷。”纪云礼说。
奇怪的胜负欲。
秦槐槿故意逗她,用肩膀蹭了蹭她的:“小姨,纪云礼,你怎么还学人家啊。人家怕啥你怕啥。”
“明明是我先怕的。”纪云礼嘟囔。
但是秦槐槿听清了。
可爱的胜负欲。
大街上人来人往的,络绎不绝。几乎每个店里都驻足了不少的人。欢乐的圣诞歌衬得整个世界好像都喜气洋洋的。
其中还夹杂着各种各样的广告词儿,无数声音混杂在一起,让她们两个人只能靠得更近,才能够听清对方在说些什么。
货架之间灯光柔和,纪云礼耐心地替秦槐槿挑选款式,拿起几件衣服递到她怀里。
“阿槿,去试试看。”
秦槐槿抱着一堆衣物,钻进狭小的试衣间,厚重的门板关上,将外面街市的喧闹尽数隔在门外。空间逼仄狭小,空气一下子变得温热又密闭。
她还没有来得及脱下身上的羽绒服,试衣间的门被轻轻拉开一道缝隙,纪云礼侧身挤了进来,反手将门扣上。
“小姨,你怎么也进来了?我一会儿换好了就出去给你看了。这里面光线有些太暗了,可能会看不大清。”
小小的试衣间瞬间容纳下两个人,距离被压缩得极近。黑色大衣的衣料蹭过秦槐槿蓬松的羽绒服,布料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空间太小,纪云礼只能微微低头,呼吸落在秦槐槿的脸上。镜片后的眼眸蒙着一层浅浅的雾气,成熟女人身上清雅的香气笼罩下来。明明是她主动走进来,可真正贴近的时候,反倒先有几分局促了。
“看不清的话,也挺好的。”纪云礼想,那样自己红红的耳朵也就不会被看清了。
四下安静,只能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
纪云礼先轻轻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秦槐槿的脸颊。
“外面人实在是太多了。”她声音压得很低,嗓音轻轻发哑,“有点儿……影响我发挥。”
“你要发挥什……”
还没有说完,纪云礼的嘴唇便覆了上来。
自从尝到了秦槐槿的味道,纪云礼便有些食髓知味了。
想到自己在云城的出差马上就要结束,到时候又要回到荣城处理一堆事情,不禁就觉得有些不舒坦。
说到底,如果秦槐槿没有在看到那个朋友圈定位之后勇敢地奔向她,她们之间,保不准还是维持着不见面不联系的关系。
看着秦槐槿那张跟李梳柳相像的脸,纪云礼的心里又觉得有些对不起李梳柳了。
李梳柳对自己那么好,而她却在惦记着人家的乖女儿。
她不算是个称职的小姨。
没有哪个称职的小姨会爱上自己的侄女。
如果自己和秦槐槿的关系被发现,她还能够顺从着自己的内心这么心安理得地和秦槐槿接吻吗?
但是这里是云城,就让她再放纵一下吧。
她不得不承认,她存在着很多的劣根性。她也没有秦槐槿所认为的那样好。
是秦槐槿的爱,给她赋予了光环。
这层光环成为了她的勋章,让她连靠近秦槐槿都变得更有底气了一些。
秦槐槿浑身微微一僵,随即缓缓闭上双眼,长睫不住地颤动。狭小试衣间的灯光落在她的侧脸,大衣肩头映出柔和的线条。
她没有躲开,反而微微偏过头来回应这个吻,温柔得小心翼翼。
唇与唇辗转轻蹭,呼吸交缠在一起。
有的时候她觉得纪云礼在给她下套,但是她在眼巴巴地往设计好的套里跳。
向来不怎么发朋友圈的纪云礼,第一次来云城出差,好不容易发个动态还是关于酒店房间的,怎么想怎么让人奇怪。
算了,反正已经被套牢了。
如果纪云礼的目的就是自己,那么她会想方设法地助纪云礼得偿所愿。
她甘愿让一棵树无限地靠近一朵云。
如果云也愿意的话,她可以将自己变成长在天空上的树。
那将是一棵独一无二的树。
秦槐槿的一只手攥着怀里的新衣服,另一只手,悄悄环上纪云礼的腰。羽绒服蓬松的料子挤在两人中间,隔出一点软软的距离。
纪云礼的耳尖又毫无意外地热了起来,纵然隔着大衣,身体也微微绷紧。她抬手,轻轻搭在秦槐槿的后颈。
修长的手指藏在发丝的光影之下,近乎于耳鬓厮磨。
纪云礼的镜片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眼底水光潋滟,清淡的眉眼染开暧昧的潮红。
“阿槿……”她用气音轻轻唤她的名字。
门外远远传来店员走动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慢慢走远。
还有无数的说话的声音,吵吵嚷嚷的。
很热闹。
她们拥有云城所有的雪。
拥有彼此此刻最旺盛的心跳。
今日,唯有落雪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