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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初吻 倘若我问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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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真的累了。
为什么每次一见到纪云礼,她就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但是纪云礼永远都那么冷静。
一滴眼泪的重量,往往取决于落在谁的心上。
纪云礼看着她的眼泪,有一片湖泊汹涌成大海,泛滥成灾。
她好像总是很擅长给秦槐槿制造痛苦。
也总是让秦槐槿承担着掉眼泪的风险。
但是有的时候,就像她想要在吃火锅时将容易被溅到汤汁和油渍的浅色衣服换成黑色衣服一样,她想要替秦槐槿掩盖一些错误。
哪怕这个错误,是被她自己给引诱出来的。
如果她们的感情是从火锅里面不小心溅出来的汤汁,那她就穿很久很久的黑色衣服。
“倘若我问心有愧呢?”
纪云礼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窗外落雪的沙沙声响,轻飘飘落进秦槐槿的耳朵里。
这一句话,像一块巨石砸在秦槐槿纷乱的心湖上,激起层层震荡。
她怔怔望着眼前的人,一时竟忘了继续争辩,连眼眶里不断滚落的泪水都顾不上擦拭。
刚才输出那一大串,该说的不该说的都顺着嘴流出去了,突然安静下来让她刹那间有些散失了思考的能力。
她刚刚到底说了什么来着?
纪云礼迈步上前,没有再给她躲闪和质问的余地。
温热的手掌轻轻捧住她的脸颊,指腹稳稳托住她的下颌,指尖触到一片潮湿的泪痕。她垂着眼,目光牢牢锁在秦槐槿泛红的眉眼之间,指腹小心翼翼地,一遍一遍拭去她脸上不断滑落的泪水。
指尖的温度透过肌肤传过来,烫得秦槐槿浑身一颤。
好温柔。
黑色的高领毛衣,显得整个人端庄而又禁欲。
没有戴眼镜,那双漂亮的眼眸便没有任何阻隔地跟她对视上了。
很像是一只高贵的缅因猫。
“你刚刚说什么?”
秦槐槿的声音还带着哭后的沙哑,气息不稳,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完全没料到会听见这样的回答。
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让她散失了大部分的思考能力。如今她满脑子,都是纪云礼那双漂亮到极致的近在咫尺的眼睛。
眼睛是通往心灵的窗户,而此刻纪云礼如此贴近的距离,像是给她造了一部登云之梯。
“我说,倘若我问心有愧呢?”
纪云礼又重复了一遍。
语调轻柔缓慢,充满蛊惑意味。
这里不是繁城。
所以,她不想再忍了。
话音落下,她微微倾身,试探着,唇瓣轻轻碰了碰秦槐槿的唇。
只是浅浅一触,便又挪开,转而慢慢地吻上她脸颊还未干的泪痕。
咸涩的泪水沾在唇间,带着酸楚的味道。
秦槐槿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方才满心的愤怒、委屈、猜忌,在这一刻尽数溃散,只剩下漫天的慌乱。
她的心跳擂鼓一样撞着胸腔,耳膜嗡嗡作响,连呼吸都险些停滞。
纪云礼刚刚是……亲她嘴了吗?
仿佛是在验证秦槐槿的猜想。
纪云礼没有停下。
她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笼罩下来,裸露在外的小臂轻轻一收,将人稳稳按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之上。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唇瓣再度覆上来,轻柔地摩挲着她的唇,反反复复,带着几分生涩的笨拙。纪云礼的吻技算不上娴熟,甚至带着一丝无措,可那力道却牢牢地将秦槐槿圈在自己的方寸之间。
呼吸被一点点掠夺,与人唇齿相贴的触感陌生又滚烫,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满是青涩的吻弄得几乎窒息,胸腔里缺氧,脸颊烧得滚烫,眼泪却还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不是梦境。
是真真切切的纪云礼。
她的手能够隔着那件黑色的紧身毛衣触摸到纪云礼的体温,她的唇能够感知到另一副唇瓣的柔软与香甜。
“阿槿……”
同她紧紧依偎在沙发上的人在唤她的名字,她能清晰感受到纪云礼微微颤抖的肩,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着室内暖烘烘的暖气。
她的针锋相对、张牙舞爪换来了一个个香甜的吻,于是她流着眼泪让自己发出极为小声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落下来的吻依旧很轻柔,只是比刚才稍微熟练了一些。
这呆愣愣的技法,怎么看也不像是同人谈了一两年恋爱的样子。甚至连换气都不大会,吻了一会儿便让自己气喘吁吁的了。
那覆下来的唇瓣轻轻地挪开,浓重的呼吸声落下来,有了喘息的空间之后,又再次慢慢地落了下来。
这是彼此的初吻,纪云礼想让两个人的初吻可以延续得久一些。
纪云礼这个人向来聪明,她的生命里,很少有这么笨拙露怯的时候。
唇瓣间的摩挲变成了轻啄,从唇角往中间扩散开去。纪云礼觉得有些热,单手扯了扯毛衣的领子,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
秦槐槿的意识飘飘忽忽的,感觉整个人也晕晕乎乎的,半推半就地承受着来自于她的连连绵绵的吻,身体变得很软,像是踩在云端之上,又变得烫烫的,像是环抱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她感觉云城的雪在一点点的融化掉。
纪云礼慢慢松开了她,用手搂着她的腰,两个人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纪云礼的唇瓣微微肿着,早上涂的口红早就被蹭没了,眼底盛满了纷乱浓烈的情绪,不再是平日里那份冷静自持的模样。
一阵温柔的亲热结束之后,秦槐槿突然觉得有些尴尬。她喘着气,用手抓着纪云礼的毛衣,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了那温热细腻的脖颈处。
随即,毛绒绒的脑袋在她的脖颈处蹭了蹭。
鼻腔里,都是纪云礼身上的好闻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她觉得很安心。
纪云礼感觉自己的心都化了。
太可爱了。
她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然而秦槐槿的鼻子却一下子就酸了。
自十八岁之后,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纪云礼的笑。
像丢失已久的宝藏再次失而复得。
这一次,有一朵云栖息在了她的怀里,将她弄得潮湿,这次的潮湿,不必伴随眼泪的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