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过旧夏》隅绾

17、无意的留意 黄昏闲谈过

　　清晨的教室氤氲着淡淡的粉笔灰气息。

　　早自习朗朗的读书声漫开，苏晚垂着眼，低声背诵知识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她刻意放平心绪，不再像从前那样频频向斜前方张望。

　　昨夜操场简短的对话一遍遍地在脑海回放，每回想一次，心口便泛起细微的涟漪。她告诫自己不要贪心，那只是一句普通的关心而已。

　　斜前方，江砚摊开课本，目光落在书页上，心思却没有完全沉进文字里。

　　身后女孩安静的模样，不经意闯进他的余光。

　　从前他很少留意后排的苏晚，只知道她总是安安静静，很少与人嬉闹。可那日黄昏操场的偶遇，女孩局促又温顺的模样，在他心底留下了浅浅印记。

　　他不动声色，偶尔借着翻书的间隙，余光往后轻扫一眼。

　　苏晚正低头写字，发丝滑落垂在脸颊边，她抬手随意将碎发别到耳后。

　　这个微小的动作，被江砚尽收眼底。

　　他迅速收回视线，指尖捏着书页，神情依旧淡然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课间喧闹起来，同桌凑到苏晚桌边闲聊，她弯了弯眉眼，低声应答，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江砚收拾桌面的笔，动作慢了半拍。

　　原来她笑起来的时候，是这般模样。

　　一整日，这样细碎的观望反复上演。

　　江砚没有刻意探寻，只是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掠过那个座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不知不觉间，那个不起眼的女孩，已经占据了他视线的一角。

　　午休时分，苏晚走出教室去打水。

　　江砚透过玻璃窗，望着她慢慢走远的背影，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转瞬又舒展开。

　　他说不清心底异样的感觉。谈不上喜欢，只是会下意识地去寻找那道身影。

　　苏晚浑然不知这份悄然发生的改变。她依旧恪守着自己的分寸，将满心欢喜小心翼翼地藏好。

　　夕阳再一次缓缓下坠。

　　放学时苏晚收拾好书本走出教室。江砚站在走廊，目光目送她下楼，直到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收回视线。

　　晚风穿过走廊，卷起薄薄的凉意。

　　有些情愫，总是悄无声息地生根，在无人知晓的时候慢慢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