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万灵大会 他们不怕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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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灵昭的本命武器是两柄弯刀，一柄名为曙雀，一柄名为金轮，寻常她用曙雀便足矣。
天色已暗，曙雀正滴滴嗒嗒地垂血。
这莫家人比秦家的难杀，也更警惕。
随手摸了摸险些贯穿左侧脸颊的伤痕，楚灵昭笑嘻嘻地从垂死的莫家修士身上扯下条宫绦，随后在其愤恨的眼神中将宫绦缠上他的脖颈，略微用力，把他整个人吊去头顶树枝上。
她抬腿蹬住树干，将垂下的宫绦往下拉。
这里往下拉，那边便被迫悬高。
“好重，都吃了什么。”少年抱怨着打结。
被曙雀捅穿的心脏涌出的血止都止不住，男修脸色本就惨白，如今因窒息又泛起青，挣扎着抬手抓脖颈上的绳子，却如何都扯不开。
他身下逐渐形成个小小的血泊。
楚灵昭摸着下巴寻思用他做个陷阱去钓一钓其余的莫家修士，转而瞧他翻白的眼珠，方才拼死一搏的亢奋褪去，又突然感觉没意思。
她情绪来得快也去的快，抬头看看天色，觉得到该休息的时候，便摸摸自己的头，自言自语：“好了昭昭，师尊要说现在不许玩了。”
师尊说，昭昭乖，晚上不许闹。
好吧。楚灵昭点点脑袋，将一侧摇摇欲坠的发髻解开，叼着发带重新扎好，扎好了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边发带上的铃铛也被打掉了。
这难不倒她。她摸出一颗新铃铛别上去。
还有她在云州北漠买的大围巾，那边风沙很大，大家都这么穿，她也给自己弄了一条。
如今几乎成了碎布。楚灵昭郁闷地扯下。
灰纱扯去后水镜外的众人才看清她穿着的实则是件烟红的圆领袍，脖子上还挂着个金项圈，项圈中央镶着一枚精致玲珑的长命金锁。
一看便是疼爱她的长辈所赐。
除此之外，她手腕上也各戴着只金镯子。
那男修已咽了气，不知是窒息而死，还是血流干而死。天色实在太暗，楚灵昭的视力在夜里不太好使，只瞧得见一双死鱼似的眼珠。
她暂且消气，临走前对尸体礼貌告别：
“我走了，我会尽快把你的同族送出去陪你的。谁叫你们家从北漠追着我杀到这里。”
“谁惹你们了，疯狗。”楚灵昭嘀咕。
不过当疯狗追着人咬原来这么有意思。
现在轮到她来当了。嘻嘻。
师尊师姐们肯定在看她比试，但这可怪不了她，是他们先欺负人，不许罚她抄经书。
而且她很乖，没虐杀，没砍得到处都是。
楚灵昭边走边想，取下腰间的葫芦喝了两口，又满意点点头，在心里夸自己：好昭昭。
她不喜欢黑暗，不知道秘境该往哪儿去。
楚灵昭准备站上高处，循着光走。
半个时辰后，秘境南方。
一双眼睛偷摸摸透过繁茂树叶盯着下方橘红色篝火，尤其是被架在火上翻面的油滋滋香喷喷的不知名妖兽的腿，上面简单撒了调味。
好香啊，抓心挠肝的香，魂牵梦萦的香，如若吃不到就要立刻在万灵秘境里自爆的香。
忙碌了一天的少年人咽了咽口水。
灰白道袍的道修以银冠束发，漫不经心地给兽腿翻面，双眸在火光的映射下略微出神，也不知想到什么，有些忧愁地张嘴准备叹气。
可惜，她这口气才送到喉咙，上方突然幽幽飘来声音：“姐姐，我可以跟你一起吃吗？”
道修噎住，抬头正对上双冒绿光的眼睛。
一颗人头缓缓咧嘴：“姐姐，我好饿。”
足足愣了三息，道修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双瞳逐渐变得涣散，身子一晃，安详倒下。
道长她好像有点死了。
咧嘴示好的楚灵昭也被吓了一跳，连忙卷回自己双腿盘着的树枝上，暗地观察片刻，确认对方似乎只是吓晕后才从树上轻巧跳下去。
她蹲到道修旁边戳了戳她的脸，又瞧瞧另一头还在滋滋冒油、再不尽快吃就要烤糊的肉腿，香味一直往鼻子里钻，一时间陷入沉思。
过了许久，等道修终于睡醒——天知道这段时间她已经多久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她惘然望着上边被篝火染红的天空：“原来是梦。”
“什么梦？”含含糊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脸色顿住，道修撑着手坐起身，却听一阵哗啦啦地响，随她动作，身上掉落了大片灵石。
她抓起一把灵石，顺着刚刚的声音看去，却见原先的位置已被红袍双髻、一看年龄便小的丫头霸占，这丫头正抱着她的肉大快朵颐。
察觉道修的视线，楚灵昭抱着被啃了一大半的烤腿警惕回视：“我已经跟你买下来了。”
道修沧桑且冷静地问：“我同意了吗？”
楚灵昭的眼神瞬间清澈，左右飘了两下。
她咬了口肉：“你梦里答应了。”
“而且我还帮你赶走几个要杀你的人呢！”
道修其实也没多生气，她今年一百出头，虽放在修真界还是青年，但若在凡人间，她都够给这丫头当祖母了。孩子好歹还知道给钱。
她顺势移开目光。
然而，下一刻，道修眼睛发直，抖着手指向那一排被整齐挂在树上的尸身，好半晌才说出话：“……你杀就杀，为何把尸体挂起来？”
还挂在黑漆漆的树荫下，是想吓死谁？
楚灵昭瞅瞅她，不吭声。
夜间的风吹过，几个晴天娃娃窸窣晃动。
大概是历经太多风雨，生活已经把道修捶打成了一团柔软光滑的年糕，她没得到回答，半死不活地白着脸叹了口气，疲惫扶额：“吃吧小祖宗，别看我了，肉不够我再给你烤。”
在家里，师尊师姐也经常这么叫她。
楚灵昭当即喜笑颜开，看不出半点怼着脸挑衅氏族的乖张戾气：“谢谢姐姐，你真好！”
这小混蛋见谁都喊姐姐吗？
道修扯了扯嘴角，将周边散落的灵石拾起来放进一个灰扑扑的布袋里，坐至楚灵昭身旁时将布袋放回她的腿上：“收好，财不外露。”
“你不要吗？这是我付的买肉钱。”
“那一排……已抵了你的买肉钱。”
红袍少年抱着骨头赞许：“我喜欢你。”
咔嚓。水镜外不知何处响起杯盏碎裂声。
似乎没想过她这样直白，道修怔然片刻，随后才低眉笑了下：“嘴真甜，我也喜欢你。”
当然啦，师尊师姐说，谁会不喜欢昭昭？
那群追着她砍的才不正常。
少年挑唇：“我叫楚灵昭，你叫什么？”
“散修盟，晏清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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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重渊塔顶层，太一宫内，首座大魔蹙眉审视水镜中的银冠道修，语气淡淡，略含不满与匪夷所思：“你确定就是她？我的继任者？”
如今九州四分，魔域覆盖焱州、坤州与近半数合州疆土，又与妖族一同占据九溟群岛。
魔族是统称，魔域内部除了天生魔种，实则还包含着很大一部分出身其余种族的魔修。
魔种有血脉传承，素来压着魔修一头。
但她的继任者竟是个人族？未来的魔修？
坐在她左侧下首的魔抿口茶，见水镜中两人已开始勾肩搭背、称姐道妹，不免扬眉：“仁山尊上未来以杀伐闻名。尊上不一直头疼域中纷争不休？魔修做继任者，未尝不是好事。”
浩决明听出了她言外之意，眯眸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等她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散修盟出身，道修入魔，未来的魔尊。
时间回溯、众生复苏，她却尚年轻且修为不够出众。都不必她出手，有的是人想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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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灵昭吃饱喝足，又大方地给晏清慈分了一杯葫芦里的果子饮，刚准备躲到树上去睡觉就被几波来找麻烦的人打断，不由得有些恼。
她一生气，也懒得挂尸体，全借幻阵轰上了天，只是疑惑：“我怎么从没见过这些人？”
又多了几批要杀她的？
“散修和魔族。大概是冲着我的。”晏清慈眼下一圈黑，憔悴叹气，“秘境里死不了，我本想到这里躲一躲，谁料他们在里头也不安生。”
还有散修？少年皱眉：“你惹到魔族了？而且你不就是散修盟的，他们杀你做什么？”
晏清慈一摊手：“我也想知道。”
想不通就别想。看在她手艺很好的份上楚灵昭随意宽慰：“也有人莫名其妙追着我咬，下山前我师姐就说外面有些人不正常，不用放在心上。他们想杀我们，我们反杀就好啦。”
道修深以为然：“昭昭有大智慧。”
嘿。楚灵昭扬起下巴。
夜里一波三折，现在天都蒙蒙亮了，想来也睡不了。她脑筋一动，兴致勃勃地邀请：
“我正在捕猎，你要不要加入我？”
“捕猎？”
晏清慈顺手给她理了理有些歪的项圈和长命锁，竟能够理解她的意思，心下觉得好笑。
这孩子说得像在玩儿话本里的游戏。
“对。还能顺便攒积分，我可要拿魁首！”
道修摇头：“秘境第一重虽是武试，但若被外人瞧见你刻意围剿，出去后恐有麻烦。”
“他们围剿我们的时候怎么不怕麻烦？”
“因为我不过一籍籍无名的散修，你如今也不过是一年少小辈。”晏清慈好脾气地答。
楚灵昭却勾唇，双眸中如点起一抹势要粉碎一切不公的火焰，跃跃欲试道：“凭什么？”
饱食餍足的幼虎再次露出利齿：“没这样的道理。他们不怕惹到我？我要叫他们怕。”
“再说了，谁会关注我们？”楚灵昭试图引诱自己选好的胆小同伴，“你先前认识我吗？”
晏清慈微顿，眨了眨眼：“不认识。”
“我也不认识你。”楚灵昭一拍手，指指她又指指自己，“两个无名小卒，除了你我亲友与一些闲着没事干的，谁有功夫一直盯着看？”
“你那些仇人说不定以为你早被解决了。”
外面因各种原因正在明里暗里观察未来大名鼎鼎的千秋老祖与仁山魔尊的各族修士：。
作为被捕猎的对象，莫家主莫秋宴看起来居然分外平静，只垂眸时飞快掩去几抹杀意。
水镜中，少年人的身量还未彻底长开，比晏清慈略矮些，说完后眼睛亮亮地微仰着头紧盯道修，那两簇绛色眉毛都快期待得飞起来了。
她贪心极了，找到满意的玩伴就不愿放走，此刻双手合十地凑近，语中含着些自然的撒娇的意味：“阿慈姐姐，加入我好不好嘛？”
“我会保护你的！”
她一个人呆腻了，想要人陪着玩儿。
某个小混蛋实在有恃无恐，大概从小便知道自己讨人喜欢，这招似乎在她手里百试百灵，因而都不肯收收满脸想干坏事的蠢蠢欲动。
袖中指尖摩挲，晏清慈故作沉吟，片刻后颔首：“你说得有理，我与你同行便是。”
恰好，她本来就不想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万灵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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