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她总想和我独处》明天完结

55、第 55 章 。

　　被家丁押回司府的路上，司青瑶被两名丫鬟左右押着坐于车厢之内，手腕上还留着家丁扣握出来的红痕。
　　窗外天光已经大亮，透过车帘缝隙漏进清晨的日光，落在司青瑶苍白的脸颊上。她浑身疲惫，昨夜彻夜奔逃耗尽了全部力气，可身体的疲惫远不及心底的煎熬。

　　她脑海里反反复复想着管家那句话“早已派人折返芦苇洼地”。心里很担心，不知道凝春究竟有没有躲过搜查。

　　如果她躲过了，现在应该已经平安踏上前往山村的道路，在哪里等着她了。想到这里，司青瑶心口便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她几次想要掀开帘子向外望去，都被身侧看管的丫鬟拦了下来，这两名丫鬟都是母亲身边的人，估计也是母亲特别叮嘱了什么。
　　其中一个丫鬟淡淡的说道：“大小姐，安分些吧，已经回府了。”

　　司青瑶没说话，只是轻轻垂眸仔细想着接下去应该怎么办。

　　马车缓缓停稳在司府朱漆大门前，府门内外家丁丫鬟垂手立在两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从马车上被带下来的司青瑶身上。

　　她微微垂着眼，恢复平常的状态，即使犯错，也依然端庄。

　　管家走在前方引路，没有将她送回她自己的房间，而是直接带到了正厅。

　　正厅之内，司大人和大夫人都在等着。

　　司老爷端坐在主位之上，面色铁青，手掌紧紧按着椅沿，周身满是怒意。大夫人立于一旁，眉眼间压着沉沉的寒气，见到司青瑶被押进来，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跪下。”司老爷一声厉喝，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

　　司青瑶站在原地，没有屈膝，她一夜逃亡，裙摆沾满泥土草屑，鬓发散乱，早已没了往日嫡女精致模样，可眼神依旧清亮倔强。
　　“女儿不跪。”她并不觉得这一次，她有什么错。

　　“孽女！”司老爷猛地一拍桌案，桌上茶盏被震得轻轻晃动，茶水溅出些许。“深夜私逃出府，与府中丫鬟结伴外逃，你可知你所作所为，将我们司府百年颜面置于何地？外头若是传出半分风声，旁人该如何笑话我们司家！”

　　大夫人适时上前一步，语声尖利：“老爷，我说的不错吧。平日里便是太过纵容她，才养出这般无法无天的性子，本该择良婿风风光光出嫁，为家族联结势力，她倒好，连夜逃跑，置婚约于不顾，置家族荣辱于不顾。”

　　择良婿？结势力？
　　司青瑶抬眼，目光直直迎上厅中二人，没有半分退缩。

　　“颜面？若是要用我的一生幸福去换取所谓家族颜面，那这颜面，我不要也罢。”
　　她的声音不算高亢，但是她清楚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那门婚约我本就不愿，凭什么只因为我是司府嫡女，便要把我当做筹码随意送出去婚配？我不愿意嫁给素未谋面之人，我想选我自己想要过的日子，这难道也有错？”

　　“放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由得你儿女情长肆意胡闹？”司老爷气得胸膛不住起伏。

　　“胡闹的到底是我，还是非要强迫我屈从命运的你们。”
　　司青瑶寸步不让，心里难受的直接说出平日里都不会说出来的话。“我想要的从不是锦衣玉食，困在这四方高墙的宅院里面，过完一眼便能望到头的一生，我有想要相伴的人，有我想要去往的地方，我不愿意就此妥协。”

　　“你还敢嘴硬。”大夫人厉声斥责，生气的说道：“一个丫鬟，能给你什么好日子？你身为司府嫡小姐，偏偏惦记卑贱下人，连夜出逃，传出去整个京城都会耻笑司家。”

　　提到凝春，司青瑶的心又是一紧，却依旧不肯改口：“凝春绝非卑贱，于我而言，她胜过无数世家公子，我心意已决，那门婚约，我死也不会应下。”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司老爷积压许久的怒火，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大步走到司青瑶面前，扬手“啪”的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响彻整个正厅。

　　巨大的力道打得司青瑶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瞬间泛起鲜明的红印，嘴角也破开一丝，渗出淡淡的血丝，一阵眩晕袭来，她踉跄半步才勉强站稳，耳中嗡嗡作响，脸颊上火辣辣的疼。

　　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大夫人微微眯起眼，眼底掠过一丝惊讶，但是又因为刚刚被气到了，又觉得有些快意，于是，她又故作姿态，假意上前：“老爷何必动这么大肝火……”

　　大夫人的话说到一半，厅外这时候传来一阵脚步声，老夫人被身边老嬷嬷搀扶着，拄着乌木拐杖，一脸怒容快步走入正厅，眉眼威严，一进门便看见了司青瑶脸上刺眼的巴掌印。

　　“住手！”
　　老夫人一声呵斥，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闷响。

　　所有人皆是一惊，司老爷也下意识收回了手。

　　祖母快步走到司青瑶身侧，伸手轻轻扶住摇摇欲坠的她，抬手小心避开红肿的脸颊，眼神里满是疼惜，转头看向司老爷，声色俱厉。
　　“司怀远！你好大的威风！”

　　司老爷神色一滞：“母亲，此女犯下大错，私逃出府，败坏门风，我管教女儿……”

　　“管教女儿，便是动手打人？”老夫人厉声打断他，胸口因为动气微微起伏。“就算瑶儿犯下千般不是，万般过错，她也是你的亲生女儿！堂堂司家老爷，当着下人的面，对自家嫡女动手掌掴，这便是你的管教？”

　　司老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母亲，是她太过忤逆，出言顶撞，执意拒婚，还私自外逃……”

　　“忤逆便该挨打吗？”老夫人眼神锐利，她根本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你现在到祠堂去，跪在列祖列宗牌位之前，反思三个时辰，好好想一想，为人父，该如何对待自己的女儿。现在，就去。”

　　司老爷还想要争辩，对上老夫人盛满怒意的目光，终究不敢违逆母亲的命令，只得攥紧拳头，满心愤懑，转身离去，往祠堂方向去了。

　　正厅之内，便剩下老夫人、司青瑶，还有站在一旁的大夫人。

　　大夫人见状，立刻上前，皱着眉头，语气带着委屈与不满。
　　“母亲，虽说老爷动手确实急躁，可青瑶做出这般逃走的事情，终究是事实。她是司府嫡女，这般行径传扬出去，我们整个家的颜面该往哪里搁？外面各家都盯着我们，原先说好的婚约，如今怕是也要生出变数。”

　　老夫人缓缓转过头看向大夫人，目光不似方才对司老爷那般暴怒，却同样带着压迫感。

　　“颜面？”老夫人淡淡重复这两个字，语调带着几分怒意。“如今司府的颜面，竟要靠着逼迫一个嫡女牺牲自己的心意去维系吗？”

　　大夫人一怔：“母亲，话不是这么说，女子婚嫁，本就是为家族考量……”

　　“为家族考量，便要全然不顾孩子心中所想？”老夫人截断她的话，言语锋利。

　　“我的瑶儿能做出连夜出逃这样的事，你们做父母的，当真一点责任都没有？平日里可曾静下心听过她心里想要什么？只一味把你们觉得好的，强行塞到她手上，逼得孩子宁可冒着风险逃出家门，这难道全都是瑶儿一个人的错？”

　　大夫人脸色微微难看，还想要辩驳：“可她与府中丫鬟纠缠不清，此事若是泄露……”
　　她想直接说出自己心里的猜想，然而，被老夫人打断了。

　　“此事暂且按下不提。”

　　老夫人摆了摆手，不愿继续在此处争执，伸手轻轻拍了拍司青瑶的胳膊，看见孙女脸上通红的掌印，眼底满是心疼，她轻声说道：“她昨夜在外奔波逃亡，被人强行押回府中，心中本就惊惶不安，身体也已经熬得垮了。其余是非对错，婚约纠葛，不必急在这一时争辩。”

　　大夫人咬了咬唇，心中万般不甘，却不敢公然顶撞老夫人，只能把一腔火气压在心底。

　　老夫人侧过头，对着厅外候着的管事丫鬟吩咐。
　　“把大小姐送回闺房，没有我的许可，任何人不得放她踏出闺房半步，府里上下，看好门户，严加看管，不许随意让闲杂人等前去叨扰。另外，传大夫过去，给大小姐看看脸上的伤，仔细上药。”

　　“是，老夫人。”两名贴身丫鬟连忙应声。

　　司青瑶半边脸颊灼痛，耳边回荡方才祖母与大夫人激烈争执的话语，她心里没有半分被解围之后的轻松，满心依旧记挂着远在山村里生死未卜的凝春。

　　她微微抬眼看向老夫人，嘴唇动了动，想要开口询问，想要请求祖母可以放过凝春，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最后只说了一句：“谢谢祖母”

　　如今自己都已经身陷牢笼，被软禁在院落之中，连院门都出不去，又哪里有能力护得住另外一个人。现在提起来，只会让她们加快时间去找。

　　老夫人看懂了她眼底藏着的忧虑，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对着她缓缓摇头，示意她此刻不必多言。

　　司青瑶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不再多说。

　　丫鬟走上前来，小心翼翼上前搀扶住她，她不再反抗，顺着丫鬟的力道，离开正厅，走向自己的闺房。

　　往日里热闹雅致的院落，此刻门户紧闭，廊下站了两名身强力壮的婆子，明着是伺候，实则便是看守，厚重的朱漆大门在她身后“吱呀”一声合上，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听夏看见司青瑶，哭着跑过来。“大小姐，你，你没事吧，你这……”

　　听夏伸手，想摸摸她的侧脸，却还是收回了手。
　　“回房，奴婢给您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