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城时【末世】》羊粑粑蛋儿女士

40、我杀的 杜薇和

　　杜薇和石头在人群中紧紧靠在一起。

　　“薇姐……你说的那个上庭人……会来吗？”这个与他们相熟的妹妹已经第五次询问了。
　　杜薇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这不是约定好的西边。白霁的计划出了变故？还是……这根本就是个陷阱？

　　指挥中心，邹知正迅速操控监控设备，她的指尖在键盘上迅速跳跃，屏幕一块一块开始闪烁杂乱的信号和雪花点。
　　邹知操控几个设置在制高点的自动枪塔调转枪口，开始对着空地上聚集的守卫扫射！虽然准头奇差，大部分子弹都打在了空地上或建筑外墙上。

　　“啊——！”
　　“怎么回事？！”
　　“谁在开枪？！”
　　“野村打进来了吗？”

　　人群瞬间炸锅！原本就被驱赶的人群如同受惊的兽群，开始毫无方向地奔逃、冲撞！守卫们也懵了，他们搞不清攻击来自何处，阵脚大乱！

　　就在这极致的混乱达到顶点的刹那——
　　“咻——嘭！嘭！嘭！”

　　三颗刺眼的红色信号弹拖着耀眼的尾焰接连窜上天空，猛烈地炸开！血红的光芒映照下方每一张惊恐、茫然，继而燃起疯狂希望的脸！

　　“信号！看！信号！”杜薇猛地抓住石头的胳膊，声音因激动而尖锐变形。

　　三颗刺眼的红色信号弹拖着尾焰，如同绝望中升起的希望之星，接连窜上昏暗的天空，猛烈地炸开！将下方无数仰起的、茫然而惶恐的脸庞映照得一片血红！

　　“来了！野村来救我们了！”杜薇呼号周围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充满了力量。
　　石头死死拉着杜薇，杜薇护着小妹，周围的人群也仿佛被这信号点燃，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众人纷纷朝着信号弹升起的方向奋力挤去。

　　几乎在信号弹升起的同时——
　　“轰！！！”
　　北侧那相对薄弱的围墙，在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中，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烟尘弥漫中，卢西恩一马当先，手持一把最普通的步枪，眼神凶狠如狼，厉声高呼：“野村来救你们了！”

　　她身后，二百名野村战士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缺口处汹涌而入！
　　他们装备各异，有的拿着简陋的武器，有的甚至只是握着钢钎和棍棒，但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同一种光芒——挣脱枷锁、争取生路的决绝！

　　“敌袭！是野村！”
　　“挡住他们！”
　　北区残余的守卫试图组织抵抗，但在内外交困、人心惶惶的情况下，他们的抵抗如同纸糊的墙壁，瞬间就被野村战士和汹涌的人流冲垮。

　　混乱！极致的混乱！
　　劳役的哭喊、守卫的吼叫、野村战士的呐喊、武器的交击声……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血腥而悲壮的逃亡交响曲。

　　邹知面前的屏幕，此刻只剩下唯一一个还能稳定传输的画面——聚焦在白霁身上。

　　白霁背着小羚，刚从回收处那栋阴森建筑的侧门踉跄走出，正巧与带着残存守卫、面目狰狞的刘大川撞了个正着！

　　“白霁！束手就擒吧！”刘大川举枪对准白霁，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因愤怒和某种扭曲的绝望而颤抖，“你果然还是上庭的狗！污染毁了我！驻军毁了我！你现在也要来毁了我的一切！”

　　白霁缓缓举起空着的左手，右手仍紧紧托着背后的小羚，声音异常平静：“我并不想毁了你什么。污染是天灾，驻军是意外。如果你愿意，我代表野村，欢迎你的加入。”

　　“我不会再信任任何一个上庭人！”刘大川咆哮，“去死吧！”
　　他扣下扳机，白霁立刻扑向掩体。
　　但射出的子弹却在空中诡异地急速转弯，“铛铛”几声，全都打在了白霁左侧的墙壁上，溅起一串火星。

　　下一秒，邹知如同鬼魅般从旁边的阴影中疾冲而至，她气喘吁吁，手臂因过度发力而青筋暴起。只见她双手猛地向前一握，做出一个狠狠扭断的动作！

　　“咔嚓！嘎吱——！”
　　刘大川以及他身后守卫手中的枪支，仿佛被无形的巨力碾压、拧转，瞬间变形、报废！金属零件和破碎的聚合物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啊！”刘大川发出不甘的怒吼，双眼瞬间被异能的光芒覆盖，他的指尖骤然变得尖锐，腾地燃起火焰，不管不顾地再次扑向白霁！
　　“我杀了你们！”

　　他身后的几名异种守卫也纷纷催动异能，冰锥、风刃、地刺……各色光芒亮起，一股脑地砸向白霁和邹知！

　　邹知眼神一冷，侧身抢前一步，生生接下刘大川的火焰，她利用对方前冲的势头，脚下精巧一绊，同时手肘如同铁锤般猛击其关节！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

　　邹知动作毫不停滞，手起刀落，冰冷的尖锐匕首划过他的咽喉，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雾。
　　白霁扶着身后的难民，同邹知并肩一路杀出建筑。

　　“你先走！”邹知喘了口气，反身再次冲进还在冒出浓烟和火光的回收处建筑，“我去清场！”

　　“注意安全！”白霁不再废话，率领一众人在混乱的人流中艰难地向着缺口方向移动。

　　她看到了卢西恩，看到了那些奋不顾身的野村战士，也看到了在人群中拼命向她这边挤来的杜薇和石头。他们在喊着什么，听不清。
　　石头突然停止了呼喊，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表情，伸手指向白霁的身后！

　　白霁猛地回头！
　　只见回收处旁边那栋摇摇欲坠的副楼窗口，竟然还藏着教廷的漏网之鱼！一支黑洞洞的枪口正瞄准着她的后背，金属部件在火光下反射出死亡的冷光！

　　白霁浑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冻结！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石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飞扑过来，狠狠将白霁连同她怀中的小羚一起撞开！

　　子弹撕裂空气的声音几乎与□□被击中的闷响同时响起！
　　石头强壮的身躯剧烈一震，胸口瞬间炸开一团血花，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石头！！！”杜薇的嘶吼声撕裂了周围的喧嚣，泪水瞬间奔涌而出。

　　楼上的枪口还在喷吐火舌，子弹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周围的难民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纷纷倒下。

　　“别过来！”白霁冲着想扑过来的杜薇厉声怒吼，“别送死！”
　　她迅速把石头拖进附近的掩体后，扯下捆绑小羚的布条，团成团试图堵住石头胸前那可怕的伤口。但鲜血瞬间浸透了布团，根本无法止住。

　　石头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瞳孔迅速扩散，那双总是带着憨厚和执拗的乌黑眸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彩。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最终，头一歪，彻底失去了声息，连一句话都留不下。

　　白霁咬了咬牙，立刻放弃救援，猛地起身，抱起小羚冲到杜薇身边，用力推搡她，“快走，石头没救了。走，你快走！”

　　她将小羚和密码箱塞进杜薇怀里，“交给野村管事的！”
　　然后，在杜薇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毅然转身，冒着枪林弹雨，再次冲向了建筑！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爆炸，从建筑底层猛地迸发！

　　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碎石和金属碎片，如同海啸般向外席卷！
　　能源站副楼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如同被抽掉了骨架的巨人，轰然倾塌！巨大的烟尘和火焰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一切！

　　白霁被狂暴的气流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的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眼前一黑，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嗡鸣。
　　大脑瞬间空白，只记得邹知……邹知还在里面！

　　“邹知！”几秒后，意识回归，头痛欲裂，巨大的恐惧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揪心感让她几乎窒息。

　　当白霁终于踏着废墟和敌人的尸体，踉跄着来到二人分开的地方时，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喂！这么着急忙慌的……是怕我死了还是怕我没死啊？”

　　白霁猛地抬头。

　　火光映照下，邹知站在一段相对完好的、倾斜的钢筋混凝土横梁上，身影孤独而挺拔，仿佛与身后那片炼狱般的火海融为一体。
　　她脸上沾满了黑灰，衣服也有多处破损，目光穿越弥漫的烟尘与混乱的战场，落在白霁身上。

　　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解释，没有言语。
　　只是深深的一眼，复杂难明。

　　白霁悬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回了实处，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巨大的、几乎让她虚脱的疲惫。
　　“没看见维戈，处理掉她！”她不再犹豫，起身要离开。

　　“知道了，去吧去吧。”
　　火光冲天，映照着那片人间地狱。邹知依旧站在废墟之上，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望者。她们二人的身影在冲天的烈焰背景下，显得既渺小，又无比庞大。

　　火焰仍在北海赎罪营的部分区域噼啪作响，浓烟如同不祥的幡旗，直插被污染尘雾笼罩的天空。

　　白霁没有回头去看那片她亲手参与制造的人间地狱。她的脚步很快，根据卢西恩留下的隐秘标记，找到了位于锈带深处的一个天然岩洞。

　　入口隐蔽，内部却别有洞天，此刻却挤满了惊魂未定、伤痕累累的人们。

　　她一眼就看到了卢西恩。她正半跪在地上，给一个断臂的伤员包扎，脸上沾满了黑灰和干涸的血迹。
　　“卢西恩。”白霁走到她身边，声音有些沙哑。

　　卢西恩猛地抬起头，看到是白霁，快速打好最后一个结，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白霁全身。
　　“怎么样？”卢西恩的声音也哑得厉害。

　　“邹知在收尾。”白霁言简意赅，她环视着拥挤的洞穴，眉头微蹙，“这些人为什么还没转移？”
　　“重伤员，挪不动。在这里做初步处理，等下一批运送力量。”

　　“小羚呢？”
　　“没了。”她说的特别平淡。

　　“怎么会？！”白霁瞳孔骤缩，下意识上前半步，“我给他注射了净化剂，理论上至少能再撑一段时间……”
　　她的话在看清卢西恩表情时戛然而止。

　　“我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