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城时【末世】》羊粑粑蛋儿女士

2、救援行动 进入污

　　进入污染中心瞬间让人感觉不太好。潮湿、闷热、反胃、气血翻涌……像是温水煮青蛙，灵魂都被压住，不得翻腾。

　　“孟时信那个老东西到底在忙什么！”
　　听见白霁低骂，文奥便知通话结束了。

　　“老大，蓝雨？”
　　“最少三天。”她冷笑，“等监察局的蓝雨，不如等创世神从墙里爬出来。”

　　耳麦里传来吸气声，没人接话。
　　创世传说在绝对唯物的上庭是禁忌——千万年前创世神肢解自身填补世界裂隙，腐烂的血肉却成了污染源头。
　　……真是讽刺，连神明都是个劣质补丁。

　　距离能源站越来越近，畸变体越来越多，即使隔着内循环系统，那股腥甜的污染味也顽固地钻进鼻腔。

　　“所有人，最后检查装备。”
　　白霁按揉自己的左肩，被这个该死的潮湿气候影响，旧伤隐隐作痛。

　　她的肩膀在六年前处理污染潮时，被倒下的建筑钢筋贯穿。
　　本不是什么大事，但偏偏不巧，那时医疗不够、物资不够、人手不够……不得已，负伤坚持在一线，硬生生给拖下了病根子。

　　“一、二组，跟我正面突入能源站，清理通道，寻找被困人员。文奥，你带三、四组，绕行应急通道，寻找散落人员。”
　　“剩下的人，清理外围游荡畸变体，建立临时防线，收集沿途散落物资。八组离队，寻找污染核心源头，实时汇报。”

　　她扫过舱内一张张或坚毅或年轻的脸庞。机舱内，仅存的灯光在污染尘雾中显得昏暗摇曳，映照着战士们紧绷的咬肌和紧握武器的手。

　　“所有驾驶员原地待命，保持引擎运转。核心科研人员和重伤员优先撤离，其他人由各组引导前往中央避难室集结。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明白没有？！”

　　“明白！”
　　回应声混着引擎的噪音，带着每一次都破釜沉舟的决绝。

　　舱门在刺耳的液压声中缓缓开启，几根粗壮的速降绳索被猛地抛下，直坠下方那片翻滚的黑色地狱。

　　“下！”
　　白霁第一个抓住绳索，身影利落地滑入那片浓稠的黑暗。

　　防护靴重重砸在能源站入口广场坚硬的、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地面上，溅起几滴粘稠的黑浆。
　　战士们紧随其后，以白霁为中心组成防御阵型。

　　能源站庞大的主体建筑在弥漫的污染尘雾中若隐若现，主入口原本厚重的合金闸门被暴力撕裂，扭曲变形地敞开着，里面只有应急灯惨绿的光线偶尔闪烁，勾勒出断壁残垣的轮廓。

　　白霁带兵冲入那黑暗的巨口。

　　浓重的血腥味和更加浓烈的恶臭伴着污染粉尘扑出。
　　血迹在地面与污染融合，铺成斑驳的黑红色，墙壁上布满畸变体的爪痕，诡异的植物顶破窗户，顺着墙体缝隙疯长。

　　但是不对劲。
　　以往的污染潮，从落地开始就是成片的畸变体在等着，推进极其艰难。可这里十分干净，连一具尸体都没遇到。
　　只有一种可能——那人清了场。

　　“头顶！”沙山厉喝响起。

　　一只半人高的畸变螳螂正持着镰刀向白霁扑来。她本能闪身，骨刃擦着耳际掠过。
　　身后那个新兵却不那么镇定，慌乱后退间扣了扳机。子弹没有一发命中畸变体，反而逼得战友们低头闪避。

　　白霁连忙抓着枪口往上抬，反手夺了枪，重拳将人打开。
　　战友们终于放开了火力，子弹射进畸变体头颅如同滚油泼雪，污染血液与药剂反应冒起白烟，螳螂发出痛苦嘶鸣，骤然僵直倒地。

　　白霁沉默地看向方文正，气压已经低的不能再低。
　　正当方文正觉得自己一世英名彻底毁了，得认真考虑去哪任职的时候，身后的动静吸引了白霁的注意力。

　　有个年轻的军医中枪了……
　　好在一番混乱下来只是擦伤，紧急处理了一下，还能行动。

　　等待中，白霁注意到畸变体的镰刀上粘了什么东西——一张用透明胶带粘住的便利贴，上面飞扬跋扈画着一条蛇，还有更加鬼画符的：你好啊~
　　丑陋的简笔画正扭曲地盯着白霁，像影蛇本人就在面前，计谋得逞的挑衅坏笑。

　　故意留了一只畸变体就为了打个招呼？白霁腹诽，用脚拨开碍事的尸体，“继续前进。”

　　主控大厅曾是整个北海节点的大脑，如今却如同地狱的屠宰场。
　　巨大的屏幕碎裂大半，控制台被掀翻在地，线路裸露着火花。十几具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毙在地，伤口狰狞，许多是被巨大的利器撕裂，显然经历了惨烈的抵抗。

　　“老大，这里有发现！”副官文奥在角落喊道。
　　他指着墙壁上一个巨大的破洞，边缘金属呈不规则熔融状。
　　“像是被高温能量武器或者……某种强酸熔开的，通向能源站核心区。”

　　白霁走过去，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洞口的焦黑残渣——时间不久，温度尚高，而且这手法，除了那个“影蛇”，不会有别人！

　　“文奥，联系下城驻军，问问他们干什么吃的，留着饭等我去做客吗！”白霁怒道。

　　文奥略带看戏的“收到”的同时，耳机切入八组急促的呼叫。
　　“老大！八组在西区冷却塔附近发现污染异常活跃点，疑似污染源，同时检测到强烈信号干扰。”

　　“该死！”
　　白霁咒骂一声。拿了净化剂不跑快点，又钻进污染源要干什么？

　　“老大！发现幸存者！”

　　白霁赶过去。他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伤口边缘呈现出被巨大锐器切割的痕迹，气息微弱。
　　此时军医丁原正在给他紧急治疗。

　　强心针作用下，技术主管艰难地睁开眼，瞳孔涣散，看到来人的服饰，嘴唇翕动：“EPIC……救我——”

　　“影蛇在哪？被困人员在哪？物资还剩多少？”白霁语速飞快，问题直指核心。

　　“影蛇去了污染源——冷却塔……冷却塔。”他的气声断断续续，带着巨大的恐惧，“那个疯子……要破坏冷却系统……”

　　白霁心猛地一沉，她疯了吗？！
　　污染一旦失去冷却系统维持，必然会爆发式增长，整个能源站会瞬间化为乌有，污染黑浆会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北海，甚至波及下城其它区域！

　　与此同时，耳机传来呼救，印证了判断：“八组找到污染原爆点，在冷却塔底。同时与影蛇在此交手，请求支援！”

　　“文奥接替，继续执行救援任务。”白霁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犹豫。
　　“外围所有人，全速前往冷却塔！”

　　“干扰太强、通讯……的畸变……滋啦——”
　　机组的通讯被干扰切断。

　　“沙山、丁原还有那个张……考公，留在这里照顾他，建立临时医疗点！文奥接替指挥。”
　　白霁起身前拍拍沙山的肩膀，低声道：“看紧那个小子。”

　　“其余人跟我走！”
　　白霁侧身钻入影蛇开辟的墙洞。洞后连接着一层又一层的走廊。
　　粘稠的污染黑浆从墙壁裂缝渗出，散发灼热刺鼻的恶臭。

　　墙洞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布满锈迹和巨大爪痕的防火门。门上有一个同样被暴力打开的破洞。
　　视野豁然开朗，但景象却更加骇人，如同置身于地狱。

　　本该冰凉巨大的冷却空间被污染撕裂出的峡谷占据了大半。
　　污染黑浆源源不断从裂缝中涌出，冷却系统持续发出警告，整个空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高温，侵蚀周遭的一切生机。

　　“我已到位，呼叫八组。”
　　“——”
　　没有回应。

　　“老大！八组信号彻底丢失！”通讯兵焦急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
　　“继续尝试，外围小组报告位置！”

　　“五组已接近冷却塔外围，遭遇大量畸变禽类！”
　　“六、七组正在建立外围防线，地面畸变体正在靠近，可能失守！”

　　“六七组，放弃外围防线，立刻支援，突进冷却塔！”
　　白霁的命令不容置疑。他们必须在八组全军覆没前赶到，更要阻止影蛇那个可能的疯狂计划！

　　地裂边缘，八组战士正依托着几台废弃大型机械残骸，拼死抵抗。

　　“是白处！支援到啦！！！”
　　看到墙上多出来的身影，绝望中迸发出一丝狂喜的呐喊。

　　白霁扫视头顶错综复杂的管道电缆：“下绳子。”

　　钩爪瞬间射出，绳索固定在高处。白霁单手握绳，利落滑降，稳稳落入防御圈。
　　“组长汇报情况。”
　　她说着，卸下随身的净化武器分给了身边几人。目光如雷达般扫过混乱的战场。

　　“影蛇在三个承重支架上安装了□□，那是最后一个。我们试图拆除，但但温度升高污染加重，进程受阻。”
　　组长指着远处，一共四根主承重，已有三个闪烁着刺目红光的粗糙装置吸附在其上。

　　“文奥，驻军多久到？同步情况。”
　　……
　　“沙山、方文正？”
　　通讯断了，白霁暗骂一声。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呼叫支援组：“外围汇报情况！”

　　“五六七组已会合，预计三分钟内抵达！”声音及时传来。
　　“三分钟？”苦战的组长脸色一白，“处长，炸弹……”

　　“知道了！”
　　白霁打断他，大脑飞速运转，没有三分钟给她们。影蛇随时可能失控，炸弹必须拆除！
　　“她在哪里？”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细微的金属摩擦声作为回应。
　　她猛地抬头，只见一道穿着深灰色冲锋衣的矫健身影，兜帽罩住了大半张脸，汗水顺着线条冷硬的下颌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