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小小聚会 “我顺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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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来分钟过去，孟佳妈妈给他们端来的果汁喝了三分之二。
孟佳和孟杭还没有回来的迹象。
樊柊叶望向周择航，他在看乐高产品说明书。
周择航认真的模样，没半点平日里好相处的影子。
乍看是个有棱有角的冷硬性格，视线垂下，显得寡言薄情。
樊柊叶想，但其实是个好说话又温柔的人。
闲散又不垮塌，清爽利落的耐看，风轻云淡的耐读，有种自成一体的魅力。
周择航的视线对上樊柊叶的。
她像做坏事被抓到一样，感觉不说点什么就这样看着他挺冒犯的，于是张了张口，问：“孟佳孟杭他们俩怎么还没回来呢……”
周择航抿了一口果汁：“谁知道呢。”
外卖员来得比预计时间早太多，孟佳和孟杭辗转一趟去小区南门口批发冰淇淋，给楼上两个人留出更多独处的时间。
批发冰淇淋的小店面，几乎都是家长带着小孩儿，不到他腰间的熊孩子们毫无秩序地扒拉着冰柜门，孟佳一个高中女生站在里面，显得格格不入。
孟杭在心里吐槽，这场面像他在带女儿。
室内空调温度打得低，半开的玻璃柜门向外冒着白色烟雾，男生的身影正好将冷气一劈为二。
孟杭站在冰柜前打了个喷嚏，立刻被阴阳怪气了：“小身板儿体质挺差。”
“还行吧。”孟杭的声音夹在小朋友们的喧闹中，问她，“话说回来，今天你怎么不是踩我就是锁喉？”
一提到这茬就让人急，孟佳白他一眼：“你少说话少表现点会死啊？”
女生手里拿着个大红塑料袋，一款冰淇淋一根地往里面装。只有旺旺碎碎冰拿了最多，每个口味都是五根起步。
孟杭悄悄拣了点自己爱吃的蜜桃味冰工厂扔进去：“我又不会挖墙脚，没见你请来的客人都在一边默默不说话？”
“我肯定会照顾好樊柊叶的，再说就算我忽视了，周择航也肯定会照顾好她。”
“那你人美心善，也记得照顾照顾我啊。”
“闭嘴吧你。”
掰一半的乳酸味旺旺碎碎冰突然就塞到孟杭嘴里。那狠狠一击的力度，刚好撞上他的门牙，又冰又痛。
孟杭闷声：“轻点啊你。以后见不到也不至于这么绝情吧？”
半个钟头过后，两个人才磨磨蹭蹭回家。
孟佳立刻解开塑料袋，把其中的一包战利品摊开倒在桌上：“基本每款我都拿了一个，要吃什么自己挑。”
周择航拣起桌上唯一的梦龙，放在樊柊叶前面：“你俩不是去拿奶茶的吗？奶茶呢？”
“啊，在门口，忘记拿过来了。”
他们俩特地下楼去拿外卖，结果反而遗忘在玄关。
孟佳起身，樊柊叶以为她是要折回去拿，谁知道女生隔着门喊：“妈！帮我们把奶茶送过来呗！”
“……”
樊柊叶看着桌上五花八门、让人眼花缭乱的冰淇淋种类，无比诧异：“怎么买这么多啊？下午不是还要去吃冰吗？”
孟佳：“我也这么想，都是孟杭他说想吃的，没办法我就带他去买了。”
叼着碎碎冰塑料壳的男生咬牙切齿道：“是，是我要吃冰淇淋绑架她去买的。”
孟佳转头，看见原本面对面坐着玩桌游的周择航和樊柊叶此刻挨在一块儿，咬着各自的冰淇淋读同一份说明书。顿时觉得自己的决定明智极了。
中午，孟佳妈妈给他们点外卖，本来已经被诸多零食填饱，又勉强塞下几块披萨，肚子里几乎没有空隙了，撑得直犯困。
过了最炎热困倦的时间点，简单收拾过东西，一行人出发去吃冰。
夏蝉不知疲乏地叫着，男生和女生两两并排走过小区的一列树荫。
从孟佳家去市中心，要公交转地铁。
孟佳和樊柊叶两个人不像男生皮糙肉厚，毒辣的太阳下打球踢球待惯了。
炎热无风的天气，植物都晒蔫儿了。看着两个女生汗涔涔的样子，孟杭提议：“我们打车去吧。”
二十来公里，坐出租车也要半个多小时。
孟杭自觉坐在前排，而孟佳认领了后排最左的位置。
城市交通广播的声音中还夹杂着司机播放的有声电子书，并且间或响起两声导航提示音。
司机抖着腿，透过后视镜打量同行的四人，视线在两个漂亮女生身上多停留两秒。
樊柊叶迈进车后座时，广播主持人正好引入一段音乐的前奏，静默的空间里。
电子书的声音格外突出：“……我和张燕好久没见了，女大十八变，她不是以前那个干巴巴没胸也没屁股的小瘦猴了，现在脸庞红润身材丰满，我看着她那性感白皙的沟，眼前一亮，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女生一晃神，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樊柊叶感觉，那合成机械女声读出的每一个字都令人感到十分不适，浑身不舒服。
孟杭从口袋里拿出一板晕车贴，转头问樊柊叶和孟佳要不要。
“不是吧，你还会随身备这个？”
“我细心啊，不像你。”
……
两个坐在斜对角线的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掐起来。
好像没人关注到头顶的背景音。
樊柊叶偷瞥一眼司机，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男性，不像那种贼眉鼠眼的坏人，不然也不会接到客人了也没有遮藏的想法。
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呢？
周择航最后上车。
宽敞的后排座位并不挤，他维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坐下。
车门合上的同时，樊柊叶听见周择航说：“师傅，电子书麻烦关一下呢。”
司机：“哦，好。”
在自己旁边坐下的人，什么都没多说。
就像随手带上车门那样理所应当，简单轻松地抚平她心里的困扰。
稀松平常的模样，让她感觉说“谢谢”都显得多余。
阳光刺目，树叶干皱，车窗玻璃脏又暗。
小小的空间里，广播里播放着不属于这个季节的《温柔》。
和樊柊叶听过的版本不太一样，主唱的声音很缓很慢，又轻又柔。
直到响起观众合唱，她才明白，这大概是演唱会现场版本。
间奏中，响起樊柊叶从未听过的独白——
「如果你对我说，你想要一朵花，那么，我就会给你一朵花。」
「如果你对我说，你想要一颗星星，那么，我就会给你一颗星星。」①
……
因为习惯于听了成千上万遍的旋律，所以平时不会选择人声混杂的live。
刻在身体里的古板教条，渐渐被撬开一道缝隙，咣当咣当地松动着。
她打开手机开始搜这个版本。
一点单曲，没关声音的手机就开始播放，架子鼓敲的前奏响了。
“做什么呢？”周择航顺便抬手，给樊柊叶扣上安全带。
他腿长胳膊也长，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没碰到就完成了。
周择航倾身的动作之间，干干净净的皂香从樊柊叶鼻尖飘过。
冬季温暖，夏日清冽。
把握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这个人是怎么做到的？
樊柊叶慢了半拍才回答：“啊，我觉得这个live版本很好听，就想搜搜看。”
“啊，我好像听过？在收藏夹里，一会儿找到发给你。”
……
雪花冰店门口挂着一串风铃，白瓷和铜铃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店内面积不大，在座的客人都是和他们年龄相仿的学生，分散在冷气充足的角落，边吃边聊。
门口的木台上摆了一排高低错落的绿植，品种和造型各异，没有一朵花。
他们四个人两两分享一本菜单。
孟佳在樊柊叶旁边时不时念出几个名字：“抹茶红豆冰！草莓牛奶冰！杨枝甘露冰……看起来都好好吃！这也太难选了。”
“点！都点上！”孟杭在一旁打诨，“你看我们航哥脸上有没有写‘我请客’三个字。”
孟佳跟着起哄：“有诶有诶，真的有诶。”
……
最后，三份雪花冰和一份奶油华夫饼一起上上来。周择航请客。
孟佳奇怪：“为什么你吃华夫饼？”
周择航：“……因为这家店的华夫饼比雪花冰好吃。”
圆形的奶油华夫饼正好被切成四块，孟佳和孟杭无比默契且娴熟地各用叉子挑走一部分。
剩下的一半，周择航直接推到樊柊叶面前：“你也尝尝呢。”
孟佳咬了一口，眼睛立刻瞪圆了：“真的好好吃，周择航，你以前来过这家店？”
“嗯。”
孟杭嘿嘿笑问：“和谁一起啊？”
周择航睨他：“我母校，十七中，就在马路对面。来吃过不正常？”
从樊柊叶的方向，能看到校门口的红色墙面和金字招牌。
跟双语国际高中不同，眼前这所学校，虽然是所初中，但却有着百年的历史威严感。
在她的理解里，能开在市中心的学校，身上都是多少有点本事的。
有钱或是有背景，至少也占一个。
每个人挖着各自的雪花冰。
孟杭在心里感慨，甜品这东西两口就腻了，也只有孟佳爱吃这玩意儿还顺带拍照片。
他真应该像周择航那样点个什么别的，让其他人一人分摊点就完了。
孟杭没兴趣地挖着抹茶红豆冰底下的红豆沙，随口提起：“樊柊叶，你初中时哪个学校的？”
樊柊叶：“九中。”
“孟佳，你跟颜政曜是汇贤中学毕业的是吧……”
话音未落，孟杭就感觉自己被狠狠地踩了一脚。
虽然狠，但是力气不大。
他都不用低头确认就知道是谁。
孟杭立刻不满地嚷嚷：“你干嘛啊孟佳？又犯病了？”
“哎呀不好意思。”孟佳朝他挤眉弄眼地暗示“你话太多了，闭嘴”。
樊柊叶默默地吃。
他们七班虽然氛围也很和谐，但是找不出融洽到能够一起吃冰的男生女生。
虽然眼前几个人说话时她很少发言，但是这样的氛围中，樊柊叶从来不觉得自己被忽视了。
夕阳西下，孟佳在金灿灿的光线下伸懒腰：“回家啦！”
吃饱喝足，女生幸福地眉眼弯弯，问樊柊叶：“你怎么回去呀？”
樊柊叶：“坐公交吧，或者地铁。”
“那挺好，周择航跟你一块儿。”孟杭朝旁边的人喊，“走了，班长大人。”
樊柊叶扭头望向身边没开口说话的人，周择航这才勾起一个笑，印证般地说：“我顺路。”
七月的夕阳折进女生棕色的瞳仁中。
柳叶眼，既狭长又有着桃花瓣似的朦胧媚态。但她脸上的表情一直是清清淡淡的礼貌柔和，天然去雕饰的清新。
穿着不显不露的T恤和牛仔裤，并非精心挑选的服饰，没有配饰，却依然赏心悦目，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周择航有无数话堆在胸口想说。
也许，这就是夏日的躁动不安吧。
平时连肩并肩等车回家这样的小事也少有机会。
他只能用不同的方式解构喜欢，变成她生活中不起眼的点横撇捺。
最后，周择航只是问：“今天开心吗？”
“很开心。”樊柊叶答。
怕对方觉得敷衍，她立刻认真解释一番：“以前和同学们出去玩，他们都玩密室逃脱，我胆子小，就稀里糊涂地跟在后面。大家去看热映的电影，但其实我不认识他们追的那些明星，也不明白他们的笑点。我觉得像今天这样很好。”
周择航道：“说不定明年会分到一个班呢，这样就有更多机会一起了。”
有些认真的语气，配上说笑的表情。
819路公交车缓缓靠站，截住两个人的话茬。
樊柊叶粲然一笑。
“希望呀。”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小小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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