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招生宣讲 暗恋就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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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生两回熟。
不会写的题，做个三五遍总能留点印象。
答案就等下个课间再批改吧。
樊柊叶揉揉自己的手腕，眺望远方放松眼睛。
“……今天中午十二点半在报告厅有宣讲会哦，大家有兴趣的可以去参加。”
陈楠像小报童喊号外一样，绕教室过道走一圈，把消息传递到每个角落。
然后他在讲台上的收纳筐里挑了个热狗兔形状的磁吸，把活动通知粘在黑板上。
双语国际类似的课外活动太多了，几乎是隔两天就有。
樊柊叶没过心，默默地把课代表新发的文言文讲义打开。
第三节课是语文，教这门课的周婷云老师习惯性地掐着预备铃和上课铃的间隙到班，而欧阳羽纯往往还要再晚两分钟。
周婷云老师倚着讲台读黑板上的通知，跟教室里的同学们闲聊起来：“你们这个来做宣讲的林昕哲学长啊，是我以前的学生，当时可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大家纷纷抬头。
“他很厉害的，有一套自己的学习方法，选物生还参加化学竞赛拿到了国奖。不光是学生会长，人还幽默风趣，当然，受欢迎也有部分原因是小伙子长得帅。中午有空的话我建议你们都去听听看，可以跟他取取经。”
樊柊叶本来是不打算参加的。
但是听周婷云老师说“他有自己的学习方法”、“化学竞赛拿到国奖”、“可以跟他取取经”，耳朵顿时敏锐地竖高了。
她确实，无头苍蝇一样地打转着，很需要一个人来点拨指导。
学习前辈的学习方法，应该不算毁坏和自己的约定。
不知道是什么吸引了这么多人，樊柊叶提前十五分钟到场，报告厅里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后脑勺。
推开后门，她就着前方的空位坐下。
没过几分钟，有两个陌生的女同学来了，站在樊柊叶身边环视一周，然后对她说：“麻烦你往旁边坐一点可以吗？”
樊柊叶往左边挪了三个座。
说话的女生愣了一下：“我们是五个人。”
报告厅左列是一排八个座位。
樊柊叶数到第七个位置，看见一双长腿拦在前面，此路不通。
扶手的折叠小桌板挡在她前面，男生低头在……在做数独玩。
不动笔，只专心看着，默默思考，因此没注意到她。
——是颜政曜。
樊柊叶立着，他坐着。
和平时见到的视角不同，长睫毛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薄唇微抿，哪哪的轮廓都倨傲，冷得不近人情。
最后排最左的座位，还真是符合颜政曜一贯的风格呢。
只是……平时什么活动都不参加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他还需要参考别人的学习方法吗？
带着满脑子疑惑，樊柊叶退后一格，挨着陌生人坐下。
樊柊叶旁边的陌生女生嘟囔着：“怎么人这么多。”
“大家都来看帅哥啊。”
紧接着，偏头说话的女生捅了一下旁边人，压低声音：“卧槽你看最左边坐着的那个。”
“那个新高一的小校草吧，叫颜政曜？”
旁边人看一眼台上又把视线移回来：“我还是喜欢这一挂的。”
……
宣讲会是付艺主持的。
林盺哲学长确实符合长辈眼中的帅气，文质彬彬，妙语解颐。
宣讲节奏也掌握得很好，时不时抖两个包袱出来，整个会场充满了欢声笑语。
林盺哲学长侃侃而谈：“不是凡尔赛啊，我的人生一直顺风顺水的，填志愿随手写的双语国际然后录取上，随大流去学生会玩玩，结果当上了主席，身边有人谈恋爱，诶，那我也早恋。我们那时候想去上竞赛课还要选拔，什么基础都没有的我随便写写，结果进了化学竞赛课名单，我觉得可能这就是天意吧，然后就去了。”
底下一阵啧啧声响起。这还不凡尔赛呢？
“就这样，我脑子缺根筋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想做什么都能做成。我们那一届是葛洪老师带的，然后我化学竞赛只听课，不做题也不看书，继续等着天上掉馅饼往我头上砸呐，结果是现实给了我一巴掌，给我白日梦拍醒了。”
“你们知道的吧，对于高三化竞生而言，只要没进省队，化竞生涯就结束了。所以我高二就跟当时的女朋友分手了，一心搞学习。于是我去买了红皮下册和邢大本啃。你们学竞赛的人应该都了解，邢大本啊，巨厚无比的。”
“我当时和冯天朗、柯杰被叫做为‘双语国际化竞三巨头’，但其实我们比丘吉尔，罗斯福和斯大林也没熟到哪去。但是历史都是相似的，我们那届只有我化学竞赛保送，‘三巨头’的格局突然变成‘一超多强’了。不过啊，后来另外两个人一个学的金融，一个学的计算机，预计未来收入都比我高。”
底下哄笑声一片。
“所以，现在，看来一张金牌也没什么。”
“比起金牌，我觉得收获更多的是共同奋斗情谊和绝地反击的勇气吧。”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张张奖状荣誉都会被淡忘，但是养成的性格和品质是受益一生的。”
“无论是在双语国际还是在最高学府，大家都是万里挑一的人，但也永远有比你更优秀的人，让人怀疑自己的努力是否有意义。现在就是后悔没好好享受一下青春，不过也算有得有失吧，也许享受到也没资格在这里跟你们吹牛了。”
……
果然，所有的传奇故事都要搭配一个完美的结局。
樊柊叶默默想着，对她来说似乎不具有现实参考意义。
“我的人生建议是，不要选化学。”
“哦对，还有隔壁搞生物竞赛的小哥哥也托我给你们带一句话，也不要学生物，快跑。
“知道为什么说‘21世纪是生物的世纪’吗？因为各行各业都是从生物转行过去的人。”
……
周围基本都是和樊柊叶一届的高一学生。
还处在尚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关注的都是前辈的传奇经历和感情上的一二琐事。
有人提问：“那学长现在有男朋友吗？”
“……？”台上的人眉头皱起，陷入沉默中。
“女朋友，女朋友，说错了。”不知从哪里传来的笑，也不知道是尴尬，还是不怀好意。
“在追了，保送之后就想复合，可是人家根本不理睬我。”林昕哲学长笑，“她的目标规划一直都很清晰，比我厉害，是我们那届的滨城文科高考状元。很后悔当时没好好珍惜，现在只能和其他人站在同一起跑线了。”
樊柊叶的单词书背了六页。
认真听下来，发现并没有什么值得自己借鉴的内容。
提问环节还在继续。
散场之前，颜政曜先起身离开，樊柊叶跟在后面。
四月，万物开始生长。
颜政曜拿着手机在打字，走路的速度比平时要慢很多。
樊柊叶装作不经意地打量，透过他的身侧凝视教学楼旁的樱花树。
两个人渐渐变成并行的姿态，踏上木桥，穿过油绿的法国梧桐。
春风在树叶间吹出沙沙作响的韵律声。
脚下的这条河流，将汇集在食堂边一片无名的湖泊。
她享受这一刻的沉默与寂静。
眼见宣讲会临近结束，孟佳提前几分钟退出报告厅，绕去英语教学组办公室一趟。
午休时间，活动还未散场的校园空空荡荡，因此英俊挺拔的少年和身姿曼妙的少女走在一起显得格外瞩目。
虽然孟佳和颜政曜是初中同班同学，但这位平日里行事过于低调，几乎是主动隐去了自己的存在感。
但是旁边的樊柊叶，因为记得她在合唱节上的惊艳表现，孟佳一眼就认出来。
一开始是钱炜提起，围在男生堆里说“樊柊叶腿长胸大屁股翘，妥妥的七班班花……”
孟佳刚想动手打钱炜，周择航先一步扔下笔揍了他。
“哎我就随口说说，你对人家有意思也不至于踢我这么狠吧？”突如其来的教训，让钱炜懵圈了。
平时吊儿郎当、对一切满不在乎的周择航，第一次露出严肃的表情。
“跟讲的是谁没关系，你知道什么叫尊重吗？在这儿哔哔赖赖的，有本事去说给你爸妈听。”
钱炜慌忙改口：“那我跟你们讲讲付艺吧。”
“虽然付艺人长得漂亮，但特别物质拜金，舔徐越泽舔成什么样了。谁不知道徐越泽家里……”
“别意淫造谣女生了，”周择航又补一脚，“肮脏的眼睛不收好是想被抠出来吗？”
孟佳感觉得到，周择航手劲挺大，踹得也挺狠。
要不是双语国际打架斗殴是退学高压线，估计他教训起钱炜来不会这么克制。
孟佳也知道，周择航平时不把樊柊叶挂在嘴边，但其实很久之前就注意到她，一直关注着。
周择航个子高，升旗仪式站他们班第二排。
边上人叽叽喳喳地说话，玩手机的玩手机。
前面七班有女生中暑晕倒，他第一时间越过一排人墙接住她，被撞到胳膊的两个人还不明所以，完全不知道前方女生的惊呼是发生了什么。
等周择航回来，问他也只是说“日行一善罢了。”
后来孟佳才知道，那个晕倒的女生就是樊柊叶。
樊柊叶和颜政曜两个人脚步轻缓地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不疾不徐。
前方的女生不声不响，视线微垂，连步子都迈得谨慎。
关于颜政曜的八卦，从初中到高中，孟佳跟着大家磕了无数个版本。
如果让孟佳说，她还是更喜欢跟周择航走在一起的樊柊叶。
那些时候，她总带着明媚的笑容，像合唱节指挥时一样，光全部都落在她身上。
而此刻的樊柊叶，低着头，看向自己浅灰色的校服长裤，表情苦闷极了。
孟佳跟在两个人后面回到教室，把一叠英语讲义扔到周择航桌上。
“我刚刚从报告厅回来，看见樊柊叶和颜政曜走在一块儿诶。”
男生的午觉，就是头枕在手臂上睡。
讲义重重一沓，女生力气又大，给周择航震醒了。
孟佳使唤他：“周择航，英语作业帮忙发掉哦。”
刚刚醒来的周择航，抵着校服袖口闷闷地应声“嗯”。
春天容易困倦，但他现在不觉得困了。
周择航问：“报告厅今天有什么活动吗？”
“T大学长回校宣讲。”
“哦。”
满不在乎的语气。
孟佳一听就知道是装的，笑说：“他们两提前离场一起走的哦。你不会骗自己是同班同学一起去学习经验吧？”
“……”
被说中了。
周择航沉默地将散落的纸页先摞齐。
“不过，周择航，我支持你，加油吧。”孟佳拍拍他的肩膀宽慰。
孟杭转头补刀：“你的经历让我深刻意识到，光长一张帅脸屁用没有。”
“……我篮球打得也不差吧。”周择航咬牙切齿道。
“请问人家对打篮球感兴趣吗？”
“她去篮球场看过你吗？”
……
孟杭和孟佳两个人在旁边一唱一和地挤兑他。
颜政曜和樊柊叶在一个班，坐隔壁桌。
多么得天独厚的条件啊。
周择航也找樊柊叶聊过几次天。
她工作日从不回复，周末偶尔回。结合女生身上的种种习惯推测，应该是家里管得比较严格。
他处心积虑加上靠上天垂怜的部分，一个学期下来和樊柊叶接触可能还没她旁边的邓天白多。可恶。
要是再隐晦一点，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别人身上，可能永远都不会察觉到他。
要是再明显一点，又怕把她这个敏感警觉的人吓跑。
暗恋就是这样一道难解的题。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招生宣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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