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寒假约会 她喜欢的东 ...
-
樊柊叶仓皇否认：“啊……不是。”
颜政曜从后门走进来，没有表情地路过樊柊叶和周择航两个人。
好像看了她一眼，又好像没有。
突如其来的提问让樊柊叶慌了神，冷静了几秒，才意识到是自己的锁屏泄露了隐秘的小小心思。
原来，并不是抹掉姓名就可以消去一切痕迹。
她一叶障目。
她自欺欺人。
隐匿的心情就像水蜜桃被拨开薄皮儿，她的秘密淌出来，没地方藏。
樊柊叶在空白的脑海里疯狂找补：“嗯……他不是年级第一吗，就是激励自己考第一名。”
然后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周择航好像也没多关注那个答案，还鼓励她：“那，加油吧。”
樊柊叶心有余悸。
但是从平时和周择航的接触来看，应该不会把她“拿颜政曜成绩单当锁屏”的事透露给别人。
樊柊叶稍稍松了口气。
虽然诱导性提问不太道德，但周择航还是想知道——
此前他对樊柊叶喜欢的人仅限于猜测。刚才，他没有明确地说出颜政曜的名字，樊柊叶所想的，就是那个确切答案的实证。
果然，她不会说谎，也毫不设防。
她安静，但不全是绵软的乖巧，
她有小脾气，反骨像没长出的智齿。
感情上有点迟钝……也可能只是不喜欢他。
像只安静的、洁白的、心灵漂泊着的小流浪猫。
在皑皑白雪中，卷着尾巴裹成一团。
你对她好，熟悉亲近一些，也只能收获周全的礼貌。
可是怎么办呢？
外面天寒地冻，不想让你的心也觉得冷。
*
双语国际的假期没有补课，让樊柊叶感觉连带着农历新年都变得好长。
和家里人长时间待一块儿就免不了挨一顿唠叨。
在自己家就是“你要规划好寒假的学习生活，不能浪费时间”，在亲戚家就是“在双语国际读书啊？那樊柊叶以后肯定不用烦的”。
拿着手机就要被李忠梅念叨“就知道玩”，捧着书就要被亲戚捧杀“寒假还这么刻苦用功啊，怪不得樊柊叶这么优秀，以后肯定能挣大钱”。
……
难受极了，熬人。
偶尔打开朋友圈，樊柊叶也能看见属于同龄人的另一个世界。
欧阳羽纯凭借一己之力刷屏了樊柊叶的朋友圈——
po她滑雪泡温泉的照片、和朋友聚餐吃饭的合影、晒她一块二毛六的集五福成果、分享假期里看了哪些电影电视剧动画片……
欧阳羽纯还主动约过樊柊叶一次，新年前去买衣服。
此前每年都是李忠梅领着樊柊叶去的。
试来试去，最后在几个价格合适、李忠梅满意的备选里让樊柊叶挑自己喜欢的。
通常来说，她最喜欢的那件已经被审美有代沟的李忠梅先行淘汰了。
还有勇气直白指出“我觉得那件更好看”的时期，李忠梅会跟她说，“这件衣服穿起来太幼稚了”、“这件衣服材质不行”、“这件衣服不值这个价格”……
可她也不是什么成熟的年纪啊。
可她就是喜欢啊。
后来她也敏感地察觉到一些端倪，越实惠的价格越得李忠梅的心，跟在樊柊叶后面夸“好好好，这个好，这个合适。”
也不知道李忠梅给她的那些理由是真的还是借口。
李忠梅听说樊柊叶今年想自己去买衣服，先是教育了她一顿说：“你们高中同学很多家庭里都有钱，你可不能跟人家攀比啊”。
然后才给她转了钱。
假期没有开静音的手机，听到软件里到账时的金币声响。
余额显示最小的四位数。
钱给了，但是也让人心里不太痛快。
欧阳羽纯跟樊柊叶约在滨城北区一家新开业的商场，设施簇新，设计前卫，散发出一种由内而外的气派。
不过欧阳给的理由是这里有新开业的连锁奶茶店，滨城第一家。
烟粉色小皮衣搭小黑裙，穿搭一点都没受已经零下的气温困扰。
欧阳羽纯远远就向她张开双臂：“好久不见啊叶叶！”
对方把她当做好朋友的热情感扑面而来，比商场里的暖气还要热一个度。
樊柊叶和以前的同学只会逛些文具、饰品、潮玩和快时尚店，跟李忠梅都是去超市和大卖场。
以至于女生走到香薰扑鼻、导购一对一热情接待的服装店，内心不由得发怵。试来试去不买会觉得不好意思。
好在身边有个应付这种场面完全没问题的欧阳羽纯，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婉拒，拉着她往下一家走。
两个人沿环状分布的铺面走“之”字形挨个逛，一层层来，不会漏掉也不会重复。
不同于樊柊叶谨慎地先挑再选、合眼缘才试穿，欧阳羽纯总是随性地从衣架上拿下几件来在她身前比划：“我觉得这几件都很适合，你试试呢。”
几乎是什么风格都推荐过了。
樊柊叶的心被一件奶酪色软乎乎的外套钓走。
她的衣柜里冬天从来没有一件浅色的衣服，因为李忠梅给她灌输了十余年“不耐脏也不耐看”，所以从来没有尝试过。
没有明艳反光的色泽，偷藏着春暖花开的和暖。
小翻领暗门襟，领口两粒扣，温润中又带着俏皮，就像上次合唱节的旗袍一样，穿上身就觉得惊人地适合。
欧阳和导购都看出女生眼里的喜欢，巴巴围过来。
一个说：“姑娘眼光真不错，这是我们店刚到的新款，羊毛双面呢的。”
另一个说：“叶叶！这个好看！买它！”
樊柊叶摸到吊牌，飞快地瞟一眼价格，1499。
“我们家现在有全场八折的活动，打完折下来才不到一千二。”导购把大衣的下片拎起来给她展示，竭力推荐，“你摸摸看这个面料，这个质感，这个价格买到真的很实惠。”
她知道。
是那种顺顺滑滑，软乎乎的好摸。
小孩子才会露出依依不舍的眼神。
拜李忠梅所赐，樊柊叶表演“我觉得不太合适”比谁都熟练。
樊柊叶连一秒钟留恋都没有地脱下来，对欧阳羽纯说：“我们再逛逛看呢。”
其实并没有什么好逛的了。
当眼里被某样东西占据视线，想要拥有它，就再也看不见其他同质事物的光辉了。
两个女生坐在休息区的长凳上喝奶茶聊天，欧阳羽纯随口提起：“喜欢那件？”
樊柊叶一愣：“也还好吧，主要是其他都很普通，显得那件特别一点而已。”
也就特别到——不需要对方点明就知道在说哪一件的那么一点点。
樊柊叶打开支付软件，目光扫过那个显示的余额。
其实她也不是买不起。
樊柊叶每年的压岁钱不多，也许正是这个原因，她不用上交，可以攒下来平时买买文具什么的。
没有兄弟，她依然是被“穷养”的女孩子。
李忠梅给的这一千块钱是让她从头到脚买一套新的，不是让她挥霍在一件衣服上的。
就算她贴点钱买回去了，李忠梅知道价格肯定又要念叨，而且肯定是穿一次说一次。
“觉得特别就是喜欢！”欧阳羽纯挽起樊柊叶的手臂，“你穿起来超级好看。”
女生笑意盈盈，问：“那，再去试穿一下？”
导购姐姐看到熟悉的两个人影走回来，心里明白自己这单生意大概率要成了，立刻拿上外套，眉开眼笑地迎上去：“逛来逛去还是我们家这件好吧？”
第二次上身试穿，导购姐姐给樊柊叶在领口扎上一个栗棕底色的小丝巾，压压稚气，立刻又多了复古感的新风貌。
樊柊叶抬头看全身镜前自己。
嗯，超级喜欢。
没等导购姐姐说话，坐在一旁沙发上的欧阳突然举起手机，说：“姐姐，我看你们家的网上旗舰店马上搞活动，这件才999诶。”
导购笑眯眯答：“线上线下品质不一样的啦。”
女生嘴角一撇：“上次我就在你家买的。买完发现比官方旗舰店贵了188，另一个导购姐姐爽快地给我退了差价呀。”
欧阳羽纯站起身作势要走：“冬款的大衣能穿几回？四百都够吃两顿海底捞了，还不如在网上买呢。”
眼见这单要黄，导购姐姐连忙挽留：“算了算了，999卖给你们吧，以后你们再来照顾照顾生意呗。”
这个掐着心理价位的价格让樊柊叶心跳扑通扑通地加速。
要买吗？
樊柊叶正犹豫着，欧阳羽纯又发话了：“哎？还有会员补贴呢，我凑单看看……用完券就800块的样子。”
女生仰头问导购：“姐姐，就八百块钱卖我呗？这样你能多一单生意，我朋友也省得去拿快递了，当场穿走，怎么样？”
“……”
犹豫瞬间从樊柊叶脸上转移到导购脸上：“我们开实体店成本肯定比网上要高得多呀。”
樊柊叶刚要说话，就听导购答应下来：“……我贴点钱完成销售额拿奖金早点回家过年算了。”
欧阳立刻甜甜一笑说：“姐姐你人真好！”
扑闪讨好的眼神顺势打起了下一个主意：“姐姐，这条小丝巾也一起送给我朋友吧？你看她搭起来多合适啊。”
……
最终，樊柊叶以799元拿下这件外套。
导购收获一句比她的服务都热情洋溢的“我下次还来！”
两个人走出店门，坐电梯往吃饭的楼层去，樊柊叶才找到机会开口：“网店有同款直接告诉我就行了呀。我可以在网上买，这样让人家难堪做生意还要倒贴钱……”
意识到自己话里有责备的意思，而欧阳不过是一心想帮她砍价，樊柊叶越说越小声。
女生脸上浮现一个狡黠的笑：“网上断码啦，只剩XL了。”
“哪个商家做赔本买卖呀，真亏本也不会卖给我们……安啦。”
末了，她还朝樊柊叶眨眨眼，笑意缓缓漾开。
樊柊叶愣在原地。
*
回到家，樊柊叶看到李忠梅在厨房里做年菜，放轻脚步路过，但还是被抓到。
透明的玻璃门拉开，里面的声音问：“衣服买到啦？”
樊柊叶举起纸口袋：“嗯，买了。”
李忠梅在水龙头下洗了手，从厨房里走出来：“花了多少钱啊？”
樊柊叶抿唇：“正好打折，没多少钱。”
往下压一半再去个零头，她说：“三百多块。”
“大过年的，怎么买个黄色的啊，”李忠梅粗略地翻看两眼，只有一个袋子，“裤子鞋子怎么没一起买了？”
“没看到合适的。”
“那行，剩下的你先存着，有喜欢的再买，没有的话就给你当压岁钱了。”
好像还很阔绰的样子。
樊柊叶心有不满，但还是爽快地回答了一个“嗯”，然后拎着纸袋飞奔回到房间。
一点点扫兴浇不灭心里的愉快。
她喜欢的东西终于不再是隔着玻璃橱窗的展览品。
不用在今后的人生中无数次回忆起，为没有买它而感到遗憾。
真好。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寒假约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