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七门满分 这是一个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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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不上晚自习，周六的化学竞赛课也暂停一次，本来应该是美好的一天。
樊柊叶本就心情低落，回到家又经历一场雪上加霜。
樊柊叶刚打开门锁，就听见她妈一边挥动着锅铲子，一边提高了嗓门问：“你们期末考试成绩应该出来了吧？”
油烟味从无法完全闭塞的厨房门涌出，不锈钢铲在铁锅底刮出叫人汗毛倒竖的声响。
樊柊叶从鼻腔挤出一个闷闷的“嗯”，说给自己听。
李忠梅把玻璃门拉开，似是不听到答案不罢休：“成绩是出来了吧？”
女生只好再回答一遍：“嗯。”
樊柊叶把成绩单放在餐桌上，往房间走：“我先写作业。”
双语国际不到半个小时的作业量，樊柊叶课间就全部搞定了。
没有做题的心情，她准备把今天整理的地理笔记结个尾。
樊柊叶从柜子里找出手机打开，戴上耳机。
上次欧阳羽纯问她借了现金还钱，因此两个人加了好友。
樊柊叶打开欧阳的朋友圈，翻了翻，一星期多了18条动态。
最近的更新就是颜政曜那张七门课满分的成绩单，配字：合影留念[茄子]
底下评论补充：不是我考的！！！你们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他们好像没有共同好友，没看到有人给她点赞留言。
樊柊叶点进图片放大看，颜政曜没拿满分的两门科目是语文和英语。
作文评分主观不轻易给满分，可以理解。反过来说，那就是所有客观题都全对咯？
忽视小几十厘米的距离，她和颜政曜勉强可以算同桌吧。
他们两个人在同一间教室学习，上一样的正课、选修、竞赛课。
别人化学竞赛可以得一等奖，而自己连个三等安慰奖也没拿到。
别人就算因为生病消失半个月，回来考试照样拿第一名。
视野越狭隘越容易盲目自信。
就像自己小时候，总觉得哈佛剑桥任我挑，top2高校随便选。初中时能为自己那场比赛得奖、哪一科考了满分而沾沾自喜。
放到现在，她连豪言壮语都喊不出来。
图片左上方的姓名处被糊上了马赛克。
樊柊叶长按保存下来，设为锁屏壁纸。
她觉得心情比听见其他人随口说自己“才排一百多名”时和缓一点。
至少，颜政曜每天在她旁边勤奋刻苦地学习，是看得见的。这样的人拿“年级第一”，让人感到心安。
——努力一定是有回报的，只不过我的努力还不够而已。
晚上，樊柊叶一家三口围着方桌面对面吃饭。
李忠梅看一眼成绩单再看樊柊叶，把牛排夹到她碗里，问：“这次考了多少名啊？”
黑椒的，整块没切，把她碗里的白米饭一下盖严实了。
樊柊叶咬住筷子：“392。”
李忠梅看到樊柊叶耷拉着脑袋的样子就知道她没考好，原本也安慰自己孩子学习辛苦，双语国际又都是尖子生汇集，做了心理准备。
前五十满意，前一百能接受，前两百那就再接再厉。
但没想到她一下子掉这么多。
初中时在班上回回排前三的孩子，年级里也掉不出二十名，怎么就一下奔着四百名开外去了？
刚刚打开房间门叫樊柊叶吃饭，还看到她在玩手机，这换哪个家长不急不气呀？
李忠梅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呀！樊柊叶，你老实跟我说，高中以来学习上心了没啊？跟你说多少回了，不能考到双语国际就松懈下来，有些人考上大学还有被学校退学的呢！”
他们学校活动是多，但她自元旦过后再没参加过。
双语国际的住宿生要求十点熄灯，不知道同学闷在家都用功到几点，但她学到十二点。
樊柊叶难过又无力地辩白：“我没有松懈……”
虽然结果不好看，但她不能接受那张承载着她努力的证明被视为垃圾一样。
“我每次看你都在玩手机，是玩游戏还是跟同学聊天啊？”像是想到什么，李忠梅又补充道，“你别是不学好跟同学谈恋爱吧？”
“……我没有！”
李忠梅的质问还在继续，每个尖锐的字都往她心口里刺：“那你告诉我，这次怎么考得这么差？”
她答不上来。
李忠梅手一伸：“你手机给我。”
“干嘛？”
“没收，你别想要了。”
樊柊叶也有满肚子愤懑委屈，没处说。
她知道，和李忠梅起争执毫无用处，谁也说服不了谁，只会给心里添堵。
和父母吵架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战役。
彼此用更高的分贝更尖锐的声音盖过，只会在自己的心中留下无法愈合的伤口，就像她曾经无数次经历的冲突那样。
樊柊叶默默起身，去房间拿手机。
按亮屏幕。
手机被唤醒，提示她“使用指纹或上划解锁”。
刚更新的锁屏壁纸映入眼帘。
她的底气像被过了遍筛，漏下一堆细碎的灰烬。
过了一个很糟的周末。
广播天气预报说星期一开始会放晴，温度回升。
可寒气还是由柏油马路而起，沾上草木色调变暗，撕扯着人影都变得好长好沮丧。
拜欧阳羽纯发出感叹的一嗓子所赐，颜政曜总分约等于考试满分的事情人尽皆知，名字和传说很快就传遍了学校。
教室里的多数同学也都明白了争第一名拿奖学金的遥不可及，开始放飞自我。
他们高一（7）班逐步回到正常的氛围中，大课间和午休时间已经很少有人闷着头一门心思地看书了，该吃吃该喝喝，打球的打球，该放松的出去放松。
颜政曜还是雷打不动地坐那儿。
樊柊叶想透透风，拿了历史笔记去走廊上背，刚打开后门，就看见欧阳羽纯和周择航、孟杭几个站在两个班级中间，七嘴八舌地聊着天。
听见门锁开合的声音，周择航注意到她：“樊柊叶，不开心啊？”
欧阳羽纯的视线也追着过来：“叶叶，怎么了啊？”
樊柊叶把笔记本翻开，低低说声：“没考好。”
“小事儿小事儿，别因为一场考试影响心情。”欧阳羽纯亲昵地揽过她的肩。
周择航晃到樊柊叶旁边，试图安慰：“反正不开家长会，别担心。”
孟杭随口跟老同学寒暄：“欧阳，你排名多少啊？”
“我？也就那样呗，跟初中的时候差不多。”
孟杭又转头问周择航：“你呢？”
“三百二。”
“就你这样还搞竞赛呢？不嫌丢人？有时间搞搞学习吧。”
周择航嗤笑：“哎，我就是爱听齐晟吹牛，你管呢。”
孟杭挤兑周择航的话，却一字一句扎在她的心上。
樊柊叶在绷不住情绪的边缘，抠着笔记本纸页的折角。
陈楠把欧阳羽纯叫走，说是什么有哪个学姐找她。
欧阳羽纯拍拍她的肩膀：“叶叶，别伤心啦，等我回来请你喝奶茶。”
因为眼眶盛满了泪，樊柊叶先一步扭过脸，装作无事发生地点点头。
樊柊叶背对着几个人默默走回班级，眼泪一颗颗地落下来，打湿纸页。
已经凝固许久的水性笔迹安静地晕染开，字看不清了。
樊柊叶用衣袖去擦，突然间，一个高高的身影在她面前俯下来。
酸甜的柚子味气息倾落，有一只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樊柊叶视线扬起，原本朝着地面做自由落体的眼泪找到支点，攀着脸颊往下掉。
然后被周择航屈起的手指轻轻抹去。
周择航本就心慌意乱，骨节触碰到柔软的脸颊，他自觉失态，手足无措拿了讲台上的抽纸给她擦眼泪：“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你别哭你别哭。”
像在哄。
“不……”
怎么会是他的错呢？
是我自己不争气，还贼敏感，玻璃心。
纸巾一抽一抽地递。
身体一抽一抽地颤。
小半包很快见底，周择航不得不提醒说：“快用完了。”
樊柊叶乖巧地节省起来，先擦眼泪再擤鼻涕，然后吸吸鼻子平复心情。
周择航把最后一张团成小球给她拭去泪痕，小心翼翼。
女生的黑眼圈比上次教她指挥的时候深了一圈。
周择航忍不住说：“别有太大压力，每次去你们班都看你趴桌上学。无论考得怎么样都只是个开始。”
声音又柔又轻，只有关切没有责备，让她的心找到落点。
委屈的、疲惫的、不甘心的情绪都被妥帖地安放，让她能够平稳地降落，而不是浸入黑暗无限地向下坠落直至碎裂。
让人相信，这是一个有阳光，天会晴的世界。
心情缓回一些，越来越多的细节在樊柊叶的眼前铺展开。
周择航的指甲剪得很干净，手指纤细修长。
这是曾在钢琴上翩跹起舞的一双漂亮的手，此时此刻却在替她抹去不值钱的眼泪，也不在乎替她接着拿擤鼻子糊眼泪的一团团废纸。
樊柊叶不好意思地从他手里揪出属于自己的垃圾：“谢谢你。”
她抬起头，只见周择航笑：“……嗯，我准备凑齐七个召唤神龙了。”
“什么？”樊柊叶没懂。
“怎么还跟我这么生分哪，樊柊叶同学？”语气里好像挺不满。
生分……？
樊柊叶还没想明白周择航话里的含义，就感觉到一只手重重地揉了下她的头发。
脑袋突然空空荡荡，注意力全在眼前周择航无奈撇嘴的笑容上。
呆呆地盯了一会儿，樊柊叶突然意识到……刘海。
自己的刘海……被他揉乱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七门满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