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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蔷薇 叶今朝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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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今朝第一次到金丹用了八年,从八岁到十六岁,然后毁于一旦。
从前修炼要兼顾剑术体术,现在只需要修习法术,简直如鱼得水。加之薛渡教他教得也用心,叶今朝修炼进度堪称神速。
薛渡有意压制他的进度,提醒道:“你体内那团东西察觉到你修炼,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出来折腾。”
叶今朝听得脸一白,下意识就去捂肚子。
薛渡说:“你这样像突然怀了孩子。”
叶今朝默默把手往上抬了些,薛渡说:“还是像。”
叶今朝只好把手放下来,他的眼前依然一片漆黑。但灵气入体后,他的其他感官要灵敏许多,因此也没以前那么畏手畏脚了。
但他保持了老习惯,依然牵着薛渡的袖口跟在他身边。他隐隐有种感觉,他这么做的时候师叔似乎会高兴一些,连说话都会温柔一点。
叶今朝对薛渡偶尔流露的温柔很迷恋。
大部分时候,薛渡是冷漠的、不耐烦的,甚至暴躁。不只对他,对所有人都这个态度。宗门里的人也很怕他。江晏春常常在外哭诉师父有多冷漠有多喜怒无常,众人听完对他手底下三个软蛋徒弟也愈发同情。
但是叶今朝不怕他。
他拽着薛渡的袖口慢吞吞跟在身后,薛渡拍了拍他的手递给他什么东西,柔软微凉的一簇,似乎是什么花。叶今朝低头细嗅,香气馥郁,他猜测:“是蔷薇?”
薛渡说是。
叶今朝就轻轻地笑:“我去年种的那一架蔷薇开花了?”
去年,叶今朝在墙边种下了一架蔷薇。蔷薇花枝是他从山里挖出来的,薛渡的库房里只有灵药,没有任何花种。他种下蔷薇后,长势总是不大好,他还担忧也许会枯萎,居然死而复生,枝繁叶茂了。
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
薛渡的一只瞳孔不知不觉间又成了猩红,他将叶今朝送回屋,然后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小祠堂。
小祠堂昏暗,叶今朝看不见,薛渡也就懒得点蜡烛。他静坐时,小祠堂的门被打开,叶今朝慢腾腾走进来。
薛渡的一只瞳孔还来不及褪去血色,一双眼一黑一红,诡谲可怖。
叶今朝慢慢摸索着走到薛渡身边,一只手碰到了薛渡肩膀,他唤他:“师叔?”
薛渡在蒲团上跪着,他抬头,叶今朝的手掌贴在他脸上,他的手心很热,出了汗,一片濡湿。
叶今朝说:“师叔,我要筑基了。”
薛渡在小祠堂点起几盏蜡烛,不多不少,只够他看清叶今朝的模样。他透白的皮肉也热得有点发红,水红的颜色,艳极了。
叶今朝打坐入定,薛渡在一边守着他。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叶今朝方才长舒一口气,“师叔,我好了。”
薛渡走过来扶他,叶今朝拉着他的手起身,笑着说:“师叔,你以前也是这么守着我的。”
叶今朝第一次筑基比这次要费劲得多,他当时才十三岁,足足入定了快两个时辰和好。累得一身汗,虚脱了倒在地上,还是薛渡把他捞起来送回房,睡了一天一夜才好。
现在他长大了,也不需要薛渡把他抱回房间,他只需要牵着师叔的袖子就好。
薛渡一直没开口,叶今朝疑惑:“师叔,你怎么不说话?”
他的手掌被薛渡捏在手里,男人粗糙的指腹划过手指,一笔一画,叶今朝把他写的字念出来:“止、语。”
“师叔你在止语?为什么?”
薛渡没回答他,也许是嫌他烦,敲敲他脑袋,示意他闭嘴,将人扔回屋,仍旧回到小祠堂清修。
薛渡不止要忙叶今朝这一件事。
许青洲来找他,以为只有薛渡一个人便堂而皇之地走进院子,瞧见青石板上练剑的叶今朝一愣,皱着眉头准备先走一步。
哪知他没隐藏气息,叶今朝看不见都能察觉到他的存在,当即执剑厉喝:“是谁?!”
许青洲正欲闪躲,却见那盲眼的少年身后忽然出现一个高大的男人,男人的手绕过肩膀将少年抬高的剑压下,他眉目低垂,道:“是我的朋友,不必惊慌。”
他贴得太近,说话时呼吸擦过叶今朝的耳朵,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痒意。
许青洲特意收敛气息,随薛渡走进屋。屋里的窗大开着,窗棂将院中练剑的少年框进窗里。许青洲盯了会儿叶今朝漆黑无神的双眼,和薛渡嘀咕:“这孩子怎么在这儿?”
薛渡只说受伤养病,暂时出不了门。
许青洲点头,“挺好,不然你一个人待着也无聊。”
唠完闲嗑,许今朝步入正题,把带来一串铃铛拿了出来。
他一面瞧薛渡的脸色一面道:“这可比那玉笛厉害,你再试试。”
薛渡看了看桌上的铃铛,大约有七个,都很小巧,用一根长长的红绳串着。他抬起头,在许青洲的注视下一只眼缓缓变得猩红,许青洲望着他那一只赤红的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你、你…”他叹息:“你操之过急了。”
薛渡的眼睛又在他有意的收敛下又变成了正常模样。
许青洲沉默片刻后问:“你想好了吗?若是再不压制你的心魔,日后你难保不会堕魔,你想落得跟我一样的下场么?”
薛渡把那串铃铛放在手里把玩,铃声清脆,沁人心脾,清心明智的功效比玉笛还要好许多。这是串相当漂亮的铃铛,这样艳的红绳如果系在美人的脚踝上应该别有风情。
他忽而转过头看向叶今朝,神色平静道:“这就是我的命,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