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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include “17th.h” 少弦并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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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弦并没有感受到“身份地位”带给她的生活上的变化,秋游结束之后,他们回归学校日常,身边还是只有祝怡文和卢思宁两个人和她关系最好。班上的同学偶尔也会在他们嬉笑玩耍的时候过来凑个热闹,但通常也就止步于此。
硬要说变化的话,就是蔡正熙总是会时不时地拿走少弦的橡皮擦,搓干净之后,再还给她。
这件事一直困扰着少弦,因为她总是在需要橡皮的时候发现橡皮没有了,为此她在书包里装了不少备用的橡皮。
所以二爸在问她“你大爸在你们秋游的那天去找你一起吃饭之后,同学们有没有更喜欢和你玩儿了啊”的时候,少弦微微皱眉,苦恼地说:“那倒是没有,但是越来越费橡皮了。”
这个回答让泉也百思不得其解,晚上在和张航亲热的时候,都忍不住思考这件事,并得出一个结论:“我一直以为少弦她没遗传到你的思维方式什么的,但最近又觉得……难道是以前她还小,你的那些基因都太强大,所以没有完全表现出来?慢慢的随着她长大,该不会越来越像你了吧。”
这个话题让张航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是该再使点劲儿,还是该拿出来就此收敛。他保持着姿势,困惑地问:“所以我们真的要在现在讨论这件事么。”
“哦,不好意思……”泉也没忍住,笑出声,之后就算投入到夫夫之事上,也让张航觉得他的回应和好听的声音都是演技。
“唉,怎么还在生气,我道歉了啊。”事后泉也哭笑不得地哄着又一次背对自己的张航,“是我走神了,因为少弦秋游回来之后好像交友关系也没什么变化,她都没提过秋游那天好不好玩儿,就光说了你去食堂的时候拍曜华的脑袋,结果曜华刚要吃的肉丸子就掉回盘子里了,那个场景特别搞笑。”
张航晃了晃肩膀,那意思是让泉也别再扒拉他,他下定决心今晚要做一个“哄不好”的人。“你就只在乎张少弦,难道你跟我结婚就只是因为想给她做爸爸么,这叫骗婚。”
泉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笑了,越笑越显得自己好像没有正视错误一样。他侧躺下来用额头贴着张航的背:“你说的是气话,我知道你心里不是这样想的。好了好了,今晚确实是我的不对,你可以一直假装很生气,但不要真的生气,那样影响睡眠。”
张航用力叹了口气,反正自己也就这点出息,在泉也的“读心术”下,根本招架不了太久。“我爸前两天给我打过电话,问我带少弦去做过基因检查没有,他给我介绍当初给小时候的我做过检查的医生,叫我尽早去。”
泉也又一次撑起身子,抻脖子看了看张航的表情:“基因检查?”
“嗯,说是我家的遗传病来着,LME症候群。”
这还是第一次出现泉也听都没听说过的单词,他快速眨了眨眼睛:“是指……”
“一种基因缺陷,会影响情绪处理,比较明显的症状就是额叶功能障碍。像是我妈,不光是高功能自闭症,还有高功能反社会人格。”张航停顿了一下,“我小时候,医生也说过,我有可能发展出反社会人格障碍。”
泉也只觉得耳边响起轰鸣声,他慌张地把张航抱住:“胡说,你才不是。”
只是一句毫无根据的否认而已,张航却觉得这句话远比“我爱你”要更让他感到温暖,他拍了拍泉也的手,力道很轻:“我小时候被确诊那时,医生说,等大脑发育成熟了,有些症状可能会缓解,你看不出来也正常。”
其实泉也看得出一些迹象。可他不想把那句‘有可能’当成定论,更不想让张航自己先信了。
凭什么要说一个温柔的人是反社会呢,如果是那样的话,其实发病的是社会吧。
泉也没说话,只是加大力道,用尽全力抱着张航。
“我爸说,尽早确诊尽早干预,而且,很可能少弦根本没有遗传到。她看着还挺正常的吧,和普通小孩儿差不多,所以不需要太担心。”张航说这话的时候,完全不是在对少弦的普通感到失望,而是正相反。
他其实很羡慕少弦,羡慕她可以生来普通,未来做的选择都是一个普通人的决定,不需要肩负谁的梦想,不需要背负什么谁的将来。
不像是自己,小时候想做警察,就连这样的梦想,都因为基因病而无法实现。
泉也现在明白了张航为什么总是希望少弦可以做个普通人,那分明就是他自己的梦想,只可惜这个梦想从他出生的那刻起就注定无法实现,实在是讽刺至极。他又想到刚刚亲热的时候,自己说的那句“她越来越像你了”,或许这句话在张航听来,反而很刺耳吧。
“我刚刚说她越来越像你,并不是你担心的那种情况。”泉也解释道,“有时候她会说出一两句让我觉得很有趣的话,那些话很像是你会说出来的,让我觉得你们果然是父女。每次,我在她身上看到你的影子,都会加深对你的思念,仅仅是这样而已。不过那种相像,并不一定是基因决定的,还有可能是你们相处久了,她学会你的思维方式。”
这么说的话,张航倒是能理解了,他也经常会从少弦脸上看到和泉也很像的表情,但少弦和泉也明明没有血缘上的关系,只是因为一起生活,就被潜移默化了。“原来如此,那就好。不过还是趁早去检查一下吧,哪怕只是让我爸心安。”
“是哪里的医生?”
“梅奥诊所。其实原神也能做,但他说还是去原本就做过这方面研究的地方做双重测试比较好,保证准确性。”张航口中的原神,就是他当初花大价钱从协和挖过来的私人医生,本名原宪籍,因为医术神乎其神,所以被以前的同事敬称为原神。张航觉得这个昵称挺有趣,偶尔也会这样叫。
“那好,我们这周就去。”泉也攥住张航的手。
张航终于还是翻过身,和泉也面对面、头碰头的时候,他才发现爱人已经红了眼圈。他以为他是在心疼少弦,所以安慰道:“不会有太大问题的,你看我当初被确诊,现在不也还好好的。”
“我都不愿意想你是经历了多少痛苦才走到现在,这样千辛万苦得到的‘好好的’,根本不是能轻描淡写的过程。”泉也揉着张航的头,“还有,我现在没有在担心少弦,我看着她长大,完全能让她避免吃苦,让她不受委屈。但我没有看着你长大,一想到在我看不到你的那些年里,你要一个人承担那些不正确的评价,就好心疼。”
这句话又给张航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感觉心里痒痒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泉也这突如其来的温柔与深情。
不过张航不需要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因为泉也会告诉他,泉也会一点一点地教会他。比如说现在,泉也发现张航似乎表现得有些局促,看起来不知所措似的,于是用拇指轻轻掰开他的嘴唇,凑近吻了进去。
奇怪的是,明明感觉到柔软的是口腔里,是唇齿间,是舌根处,但心里的痒,居然先被缓解了。张航感到不可思议,但他也没有余力再去仔细想这其中的关系。
几经缠绵过后,张航第一次在泉也之前感到昏昏欲睡,他提起精神想要帮泉也去清洗身体,但耳边响起泉也的声音:“睡吧,没事。”
张航不再抗拒睡意,合上眼睛的那一刻,就进入睡梦中。
泉也却没能立刻睡着,他想起刚结婚时的事情了。领证之后他们请张航的亲生父母来河南的住处做客,张航的父亲赵承罡偷偷摸摸地把泉也叫到书房去,忧心忡忡地说:“你完全可以只是和他随便玩儿几晚,何必真要把自己后半生都搭进去。他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往过分了说,说他是新时代的法西斯都不为过。有多少无辜的人死于三战,但他有反思过一次吗?他只会做他觉得有趣的事,永远不会顾虑别人的感受。和这样的人结婚,不会真的幸福的。”
泉也当时还觉得新奇,因为很少会有人真的惹怒他,而且是让他暴怒到难以控制的程度。他无法理解身为张航的父亲的赵承罡,怎么能说出那样丧心病狂的发言。所以那次,他站在道德高地,把赵承罡批判得一无是处,说他才是那个利己主义,是自私至极的败者,是只会顺从妻子的垃圾。
赵承罡完全没有觉得被冒犯:“你说得对,我是垃圾,是失败的父亲,根本不配评价小航。说这些也许就是想看看你的态度吧,你优秀到……让很多国人都能忘记你的国籍,忘记你的阶级,把你当作国际友人,全世界都欢迎你。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小航并不是你幻想的那样,强大、无敌,那你会不会抛弃他。就像是他的那些前妻,每个人都对他有所图,结果发现得不到,就都匆忙离开了。”
“我不需要他强大。”泉也当时对赵承罡这样说,“他在我这里,也不需要无敌。”
“你这话说得不是自我矛盾吗,我听小航和我说过,你当初看上他,就是因为看中了他的能力。”
“那我不否认,但一个人被什么吸引,和被什么留住,是两码事。”
就这样争执几个来回,赵承罡大概是终于意识到了根本说不过泉也,于是投降道:“要不然你是政治家呢……反了正了都是你的理。我不跟你矫情,但你得知道,我也不愿意看到小航三天两头被抛弃,曾经都是小姑娘家家的,我也不会说什么,现在换成你,我就觉得……如果这次连你都受不了他,他可能就……”
“笑话,你在质疑我的决定?”泉也冷笑着反问。
赵承罡居然被吓到了,仔细想了想,才点点头:“确实,我怎么都不该质疑你。虽然这话很像是嫁女儿的时候才会说的,但,今后小航就麻烦你多担待。”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赵承罡大概是想和自己说阿航的基因病吧,结果泉也光顾着生气,把“婆媳关系”搞得一团混乱,最终赵承罡也没说出口。可是泉也依旧不觉得自己当时生气有哪里不对。就算赵承罡在婚姻里受尽磨难,那也不该随随便便就说儿子的不好。
只是冷静下来想想,赵承罡即便被阿航的母亲张巧怀伤害了那么多年,都不曾离开过对方……
或许赵承罡是希望儿子也能找到这样一位不离不弃的伴侣吧。
想着这些的泉也,整夜都搂着张航,时而亲亲这里、时而摸摸那里。直到清晨来临,他都没有叫醒张航,甚至把闹钟提前关掉,只是希望他能多睡会儿。
但如果两个人都不出现在餐厅的话,他又担心龙之会带着少弦过来找他们,所以泉也不得不起床,至少得陪少弦吃个早餐。
“哦!今天是二爸先起床了,真罕见。”餐桌前少弦已经开始嚼起菜叶子,她开心地和泉也问早,然后吐槽。
龙之反而有些担心:“阿航不舒服吗?”
“没有,昨晚累到他了,让他多睡会儿。”泉也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揉了揉他的老腰,坐下的时候还得反复调整坐姿。
龙之已经懒得吐槽他们夫夫二人了。“上午的会我叫曜华替他一下,你和他说不用去公司了。”
“谢了。”泉也点点头,然后对少弦说:“对了,少弦,昨天我和你大爸商量,这周我们去明尼苏达州好不好?那里有很多艺术博物馆,还有很壮观的瀑布。”
“好耶!”一听出去玩儿,少弦当然高兴,但她又发现自己好像没听说过这个地方,“嗯,也是北欧吗?”
“是美国。”泉也摸了摸少弦的头。
“哦!很少去美国呢,这次也是大爸要去那里出差?”
“这次不是。”泉也没有过多解释,“临近你的生日了,想带你去不一样的地方看看。”
“哇,谢谢二爸,哈哈。”少弦笑得甜甜的。
“话说今年的生日啊,少弦要请朋友们到家里玩儿吗?我们要布置一场比卢思宁那次生日宴还要热闹的party怎么样?”泉也其实私下也和张航以及龙之商量过这件事,他们都想好了要是决定开party,就请大家去庄园玩儿一天。
但他们谁都没想到,少弦居然拒绝了:“可是我生日只想跟爸爸们过。和文文她们,就提前去小卖部逛一逛就好啦。”
“诶?”泉也和龙之同时震惊道,“为什么?”
少弦认真地说:“暑假的时候大爸和我说,说我长大了可能就会不跟爸爸们亲近,我不想那样,但是如果真的变成那样,那我想现在跟爸爸们多呆在一起。”
泉也感动得心头暖暖的,他过去把小孩儿抱进怀里:“怎么会有少弦这么可爱的孩子,听得二爸都快融化了。好,今年就只让我们和少弦一起过生日。有没有特别想要的礼物呢?”
“嗯……好像没有。”少弦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啊,想要更多橡皮?”
“……好的。”虽然不理解,但泉也还是接受了。
在龙之把少弦送出门,目送孩子跟着负责接送的员工一起离开后,立刻返回餐厅:“明尼苏达?难道是跟阿航前些天说的要带少弦去做基因检测有关,他让我预约了梅奥诊所……”
“对。据说阿航的父亲前些天打电话来催促,说检查要趁早。”
“可少弦看起来明明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龙之有些紧张。
“也许就是没事,但查一查也能让我们放心。”泉也叹了口气,又转移话题:“话说回来,少弦最近为什么总是在说橡皮的事?”
“我听最近负责接她的小孙说,好像是班上有个男生总是拿走她的橡皮玩儿。”
“校园霸凌!?”泉也难以置信地说,“怎么去了趟CBL反而让校园生活变味儿了呢!那天阿航去C74研究所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起初我也觉得是霸凌,但小孙说不是,她说……可能就是那个男生想要引起少弦的注意,因为橡皮最后都会被搓干净再送回来。”龙之坐在泉也身旁,讲述着,“小孙还说这是她小时候男生就喜欢耍的小把戏了,一般都是喜欢哪个女生,就这样小小的欺负一下。”
“什么?居然有人有胆子喜欢我家少弦。”听了这话,泉也更坐不住了,“他也配?”
“你都不认识人家……”龙之发现在宠孩子这方面,没人比得过泉也,“那好像是CBL工程部2课6组的蔡永坤的儿子。”
“CBL的员工?”
“对,正巧他儿子和少弦同班,不过显然他以前不知道这个事。结果秋游那天,先是曜华高调地跟少弦拥抱,再是阿航高调地陪少弦吃饭。我听现场的几个人后来跟我描述那个场景,感觉我的尴尬症都要犯了,那两个人……该说真不愧是CEO和董事长吗,做出偶像剧里霸总一样的行为,脸不红心不跳的。”
泉也抱起双臂,稍微思考了一下:“那看来,那天之后其实少弦的同学都应该知道我们少弦背景很硬了。”
“最近一直在暗中调查阿航的那几个侦探,就是卢绍衡雇的那些人,也都不见踪迹了。还有那个满北京打听的祝世杰也安分不少。”龙之点了点头,“看来卢思宁和祝怡文回家是跟家里人做了汇报的。”
泉也这才稍微满意一些:“这就对了,希望他们今后也能摆正心态。好了,我回卧室看看阿航,你去忙吧。”
不过卢、祝两家,不仅仅是像泉也预想的那样摆正了心态,甚至发展到更加极端且复杂的程度。
那天秋游结束,卢思宁在晚餐的饭桌上,对父母说起了张少弦的父亲是CBL的张总这件事,当时卢绍衡都没反应过来,而是觉得所谓张总,可能也就是某个高管。直到卢思宁又继续详细描述起张总出现的时候,周围人的反应。
“几乎就是每一个在那里工作的人都站起来,而且还有人专门把餐盘给他端过来。我坐得近,所以看到了,吃得也和我们不一样。其实他来之前,就有一个叫王总的人,也是大家见到他都会给他让路,但是少弦的爸爸来了之后,就特别顺手地拍了一下王总的脑袋。”孩子已经竭尽毕生所学去描述那种她还很不熟悉的职级关系了。
卢绍衡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你说的王总……是长什么样?是不是看着特别像男的的女的?”
“嗯?”卢思宁被问住了,“不是男的吗?”
卢绍衡大概是察觉到孩子对性别方面还没有特别敏感,于是掏出手机,直接找到CBL王曜华的照片,给孩子看:“是这个人吗?”
“对!”卢思宁拍了拍手,“是这个人,就是这个人。”
卢绍衡没有表现出惊喜,反而是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亲闺女:“那你说的张总……能拍王总脑袋的张总……该、该不会……”
此时卢绍衡的妻子也开始不理解丈夫在卖什么关子:“你知道你就说啊,支支吾吾是干什么。”
卢绍衡又找到一张半身照,递给孩子看:“是这个人?”
“啊!是的!”卢思宁用力点点头,“本人要更帅一些。”
宋静宜发现自家老公已经彻底呆住了,于是也好奇地看了眼手机,反复看了好几遍确定自己不是眼花:“这是,福布斯榜吗?”
卢绍衡放下手机,看似平静地回答:“是啊。”
“是榜一……吗?”
“对。”
夫妻二人接下来陷入了长达数分钟的死寂,只有卢思宁摸不到头脑,但又觉得气氛不对,所以不敢打破那两个人的沉思。
“你觉得,张总他们有可能会知道你偷偷雇侦探查他女儿的事吗?”一段时间后,宋静宜小声问。
卢绍衡摇了摇头,带着一股破罐破摔的气势,苦笑着说:“他们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说不好我雇的侦探周围有多少他们的保镖呢,咱没有被相关部门带走问话,都算是占了思宁是少弦同学的福。”
“我们……还有谢罪的机会吗。”宋静宜也渐渐放下挣扎。
“算了吧,人家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卢绍衡扶额,又是用力叹气,“果然是人活久了什么事儿都能遇上,咱家居然摆着张总的孩子送过来的唱片碟,这得供起来,找个风水最好的地方供起来,以后当财神拜。”
卢思宁一句话都没听懂,但她大概从父母的反应当中感受到了少弦的爸爸是个相当可怕的人。所以那之后她一直小心地维护着和少弦之间的关系,希望能像从前那样,慢慢走得更近。
但卢思宁不知道的是,其实卢绍衡和妻子宋静宜在那之后回到卧室里聊起了另一个话题。
“要是有个儿子就好了。”卢绍衡冷不丁地感慨,“那样还能跟张总的孩子落个青梅竹马,如果真能保住这个关系,将来人家瞧不上我们,拿不到实质资源,也会顾着女儿的心情,给我们点政治保护。我说不定就能在我大哥他们面前有点儿话语权……”
宋静宜转手拍了一下卢绍衡的头:“这都什么年代了。”
卢绍衡以为妻子接下来会批评他思维腐朽,万万没想到妻子的下一句话竟然是:“思路打开,小姑娘之间也能发展出来真爱,同性结婚都合法了。”
卢绍衡突然笑出声:“你怎么比我还疯。”
“本来嫁给你也不是为了一辈子被你家那些大哥大姐们踩在头上,我还期待着你翻盘呢。”宋静宜又开始琢磨,“就是咱都没有同性恋的经验,总不能让思宁自己摸索吧。”
“你不会真打算利用咱闺女吧。”
“听听你这语气,好像你将来打算让她自由恋爱一样。到头来婚姻不还是要指定的,就像是你,又像是我。”
“但她才刚满八岁。”卢绍衡有些于心不忍,“至少等她到十二岁。”
“张少弦比思宁大了一岁,过两年心智会更加成熟,到时候早熟遇到了喜欢的男孩子,就来不及了。”宋静宜想得很远,让卢绍衡看出她是认真的。
卢绍衡也只好来一场□□一般的豪赌:“总之先试一试,不考虑损失。”
那之后他们又开始频繁问起卢思宁有关班上男生的事情,尤其会着重问有没有和少弦走得很近的男生。
卢思宁想破了头都没有头绪,毕竟在学校,少弦几乎只和女生聊天。不过毕竟父母总是问,她也就只好多多观察,于是就看到了蔡正熙偷张少弦的橡皮的一幕。
“你为什么拿她橡皮?”卢思宁以为蔡正熙是故意骚扰。
蔡正熙却叫她别告诉别人是他拿的,然后神神秘秘地离开,而且还要把另外一块儿搓干净的给少弦留下。
少弦从厕所回来之后,看到那块被交换的橡皮,犹豫都没犹豫,直接扔到了课桌里面的垃圾袋里,然后换出一块儿全新的。
卢思宁拍了拍少弦的肩膀,和她告密:“是蔡正熙偷的。”
“我知道。”少弦平静地说,“文文前两天也看到了。”
祝怡文在旁边抱怨:“这个蔡正熙到底是脑子有什么问题,干嘛总是拿人家东西,还回来也不行,想要借用就该好好说啊。”
卢思宁趴在课桌上,想不通蔡正熙到底在想什么,于是又问跟她比较熟的男生。那个男生反而给卢思宁提供了一种不一样的思考方式:“我们熙哥说这样能引起女生注意,时间长了张少弦就会去找他理论,打一打骂一骂就是夫妻了!”
卢思宁对于男生之间的这种幼稚想法感到有点可怕,甚至嫌弃,那之后她竟然对少弦产生了保护欲,不允许蔡正熙靠近一步。
但她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父母,因为她认为这种事情有损于少弦的形象。
不过祝怡文对待偷橡皮事件就是不一样的反应了,她会直接去找蔡正熙开闹,要求对方还回少弦的橡皮,不然就告老师、请家长。蔡正熙嬉皮笑脸地说“有种你去告”,然后和祝怡文在班里追逐打闹起来。
祝怡文气不过,回家就把这件事告诉了父母。
祝世杰和何丽君简直要撸袖子去学校亲自教训这个小男孩儿,不是因为人家欺负自己家闺女,而是那倒霉孩子居然敢欺负首富的女儿。
那天祝怡文秋游回来,他俩在听孩子兴奋地讲述起午饭时发生的事情之后,只觉得像是被五雷轰顶,恐惧和兴奋同时涌上来,让他们手舞足蹈了半天。尤其是祝怡文还反复强调:“少弦爸爸真的好帅好厉害,大家原本都在吃饭,他来了之后就都站起来了,哇简直太帅了!怪不得我第一次见到他会觉得怕,哈哈,不过他其实很好说话,力气也很大。”
孩子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说着对张航的感想,而祝世杰夫妻俩已经完全没心思听女儿在想什么了,他们满脑子里都只剩下一个念头:我家闺女和首富的女儿是好朋友。
肯定是好朋友吧?都去人家家里串门了,还拿回来一个十几万的包,这份在他们看来如此沉重的见面礼,对人家来说可能连洒洒水都不算。
“靠,不能就止步于好朋友啊,这不得定个娃娃亲!?”那天之后,祝世杰越想越疯,有天甚至忍不住说出这句豪言壮志。
“你冷静一点啊,那是两个女孩子!”何丽君赶紧拉手刹。
但祝世杰根本不听劝:“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子不就应该跟女孩子在一起吗!而且你想啊,少弦是张总的亲生女儿,张总也是个gay啊,说明他孩子也有这方面的潜力。”
“那你要不想想张总怎么来的亲生女儿呢?这明显就不是纯gay啊!”
“啧,没事,这方面可以培养。”
“怎么培养啊!?”
“少弦从小身边缺少女性陪伴,将来喜欢女的那就是顺理成章的啊!”
“那你怎么不说因为她从小被那么多爸爸爱护,长大了更喜欢有爸爸那种做派的呢?”
“我不信!一个革命家和一个政治家养出来的孩子,肯定看不上其他男的了。我们这样的普通男人在人家看来可能只是爬虫类的。”祝世杰不惜自我贬低,“会说话的大虫子!你想想,一边是会说话的虫子,一边是可爱的小姑娘,你说她会选哪个。”
“肯定不会选你这样的,不光是虫子,还是疯子。”何丽君有些无语地看着丈夫满屋子“爬行”,“我知道你兴奋,我也兴奋,但是还是要认清现实,做人要脚踏实地。如果文文和少弦关系一直好,做好闺蜜,将来也很好啊,我们就单纯为孩子感到高兴不行吗?”
祝世杰看着成熟的老婆,终于冷静下来,但还是没放弃:“但将来如果她们是真爱,你也得祝福她们。”
何丽君都被气笑了,她觉得自己就没有老公那么疯,以为自己还能端正心态去看待女儿和少弦之间的友谊。结果在听说班上有男生在欺负少弦的时候,那感觉像是自己未来的“女儿媳妇”受了委屈,气得她也跟祝世杰一样发起疯了。
不过他们没有擅自行动,而是提前联系了一下卢家,暗戳戳地试探着对方知不知道少弦的家庭。
两家人还特意为此约了顿饭,没有带孩子的那种,找了个隐私程度很高的包间,神神秘秘地互相提起少弦的事。
说来说去,两家人震惊地发现,原来有“得让孩子跟少弦绑定更深刻的感情关系”这种邪门儿想法的不光只有自己。不过更邪门儿的事情在此刻诞生了,他们谁都没有把对方当“情敌”,反而更像是“亲家”,不仅觉得自家女儿和少弦谈恋爱一点也不离谱,甚至还觉得好几个女儿一起分享少弦的爱情也完全能接受。
于是这一晚,卢家和祝家达成协议,统一战线,开始合作思考讨伐蔡正熙的方案。
然而蔡正熙本人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得罪人了,而且得罪的还不是少弦本人。那么他到底为什么要天天折磨少弦的橡皮呢?因为这是他老父亲给他出的主意。
“你怎么不跟女生玩儿?你老爸我八岁的时候都跟女生牵手了!我告诉你,不知道该怎么跟女生说上话,那就拿人家用坏了的文具,给人家修好了,什么自动铅笔啊、不出水的笔芯什么的。或者就给她削铅笔,给她抄作业!”蔡永坤出的完全是他小时候用过的烂招,纯属馊主意。
但是儿子听话,觉得既然爸爸这样说,那一定有他的道理。可是让他发愁的是,少弦的文具别说是坏了,连用旧的都没有。就算想借作业给她抄,她同桌就是学委,哪儿轮得到他。所以他思来想去,终于锁定了橡皮。他把这事儿汇报给爸爸,其实爸爸最开始也批评了他,说怎么能偷拿人家东西。但后来爸爸不知道为什么又话锋一转:“行,你拿就拿吧,拿了说不定有天她伤心,就告家长和老师了,到时候请你家长,我过去,就能看见她家长了!”
算盘打得挺好,其实就为了追星。蔡永坤这个时候都没猜到,放学后在校门口堵他的人不是少弦的家人,而是少弦的两个“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