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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凑合凑合 祝临吃饭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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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临吃饭很快,毫不拖泥带水,几下解决,空牛奶盒被随手一捏,丢进垃圾桶。
他吃得快,舒长鑫回来的也快,气喘吁吁地进了教室,擦了把汗就怼在空调面前吹。
“哎,可跑死我了,要不是为了数学卷子,我至于吗......”空调冷气把他的发丝吹得晃动,话语间都是幽怨。
吹了会儿空调,总算凉快下来,舒长鑫往椅子上一瘫:“煎熬啊......六中上六休一,周日还得赶晚自习,唯一好点儿的就是放学比其他学校早了。”
说是早,其实也没早到哪去,无非是10点放学和9点半放学的区别。
他朝祝临搭话道:“我还是没想通你怎么会来六中,外国语那边多好,抢着好学生要,好多人想进还进不去呢。”
祝临没理这茬。当初来六中是萧怀德的决定,他是六中的校长,很多事要更好办,他初中是在忻城读的,三年多没见萧怀德,资助了他这么久,多少也能算个亲近的人,来堇州多聚聚也好。
他觉得自己和舒长鑫还没熟到能说这些话,上午能和他交流已经算是自己莫大的突破了。
他避开了这个话题,说:“你还不去领卷子?”
一提卷子,舒长鑫就蔫了:“哎......别提了。”
舒长鑫比一米八三的祝临稍高,腰一弯下去,看着就像一只沮丧的小狗。
祝临看得有味:“这么可怕?”
“那是,雯雯姐的试卷都是她自个出的,难度巨变态,搜答案都搜不到,而且她还能一眼看出你是抄的还是自己写的,所有科目里,我们最怕的就是雯雯姐的作业了。”
祝临沉默片刻,突然说:“领完卷子,我帮你写。”
舒长鑫正颓废着呢,听见这话,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你帮我写啊......你帮我写,你帮我写?!”他惊讶地站起身,“你没吃错药吧?”
“......一张试卷而已。”至于么。祝临想。
“它可不只是一张试卷啊!哥,祝哥,您真是我亲哥啊。”
舒长鑫一脸感动,祝临看着他的脸,不是很好意思告诉他自己帮他写试卷纯属是因为自己啥也没带,下午的课没别的事干。
舒长鑫心大,有人帮自己,他哪管那么多,在被祝临拒绝磕几个响头的请求后,老老实实跑去拿试卷了。
拿到试卷,祝临问了一嘴:“既然她能看出抄的痕迹,你为什么会觉得她看不出试卷不是你写的?”
舒长鑫:“......”不是你自个说的帮我写么。
“时间紧急,管他呢,她问我我就说暑假练字去了。”
“行吧。”
试卷的质量倒是很好,和从前忻城一中用的那种劣质的绿棕色纸张不一样,六中的试卷全都是崭新的A4纸。
有钱果然不一样,祝临感叹。
下午的物理课和化学课简直无聊得让人想哭,舒长鑫抓耳挠腮一整个下午,祝临眼看着他一路从“绝望”变为“无比绝望”。
他却是不慌不忙,反正现在每一科都还没赶上他的进度,再说,进度落了再补就是了,这样想着,祝临心安理得地帮舒长鑫写试卷。
试卷很难,舒长鑫这话不假。从第一题到最后一题,每一题的水准都相当高,就算是他,中途也卡壳了一会儿。这种级别的卷子,在下午认真上课的基础上,放学前根本写不完,写不完怎么办?留下来去向女士办公室继续写呗。
最后一问的答案写下,祝临动了动脖颈,眼前浮现出向雯雯女士戴着眼睛一脸和蔼的模样。
恐怖。恐怖至极。祝临想。
六中补课放学早,现在还是八月,最后一节课下时天还没黑。化学老师一喊下课,魂终于飞回来的众人才慢吞吞地拎起书包往外走。
不是不想回家,是太累了,累得连回家的力气都丧失了。
一行人悠悠走出教室,祝临起身,把写完的试卷搁到舒长鑫桌子上,背起蓝色的书包就要走。
舒长鑫最后一节化学课睡得香甜,这会儿还没清醒呢,迷迷糊糊支起脑袋,说:”......谁?放学了么......”
祝临:“......”
祝临:“试卷在这,我走了。”
“哦,好。”舒长鑫抹了把脸。
祝临走到门口,刚要转身下楼,被他叫住。
“那个,谢了啊!改日请你吃饭!”舒长鑫撑着桌子叫他。
祝临脚步一顿,缓缓转身:“不用了,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
舒长鑫急了:“那怎么行,你帮我忙,不得点回报怎么行。”
眼看他这么执着,祝临沉默一会儿,抬头。
“用不着。要是真想回报我的话......”
“明天的早餐,就交给你了。”
说完,祝临转身下楼,不见了踪影。
“喂!你吃什么啊!”舒长鑫跑到栏杆边,探出头问。
“随便。”
祝临扬声回道,随后走远。
他租的屋在堇州东城的一个小区,挨着忻城。这屋子从他初中起就开始住,一开始是萧怀德帮他交房租,后来上了初中,靠着给小区里的孩子补课和卖笔记赚到了钱,房租就成了他自己交。
清瘦的少年骑着自行车穿过小区楼墙,中途有玩耍的孩子从他身边跑过,祝临调转车头,踩着脚踏驶过。
这个小区并不大,楼房都是好几年前的风格,虽然看上去有些陈旧,却并不破败,这里住着很多堇州和忻城两地来回跑的人,不是这家的孩子在忻城上学,父母在堇州打工,就是那家的大学生在堇州读书,老家却在忻城。
傍晚的巷子里总是飘着饭菜的香味,从祝临念初中以来就是如此,这里好像永远都有着爱玩弹珠的孩子,永远坐在家门口唠嗑的大婶,永远抱着公文包回家的年轻人。
祝临很喜欢这样的氛围,小区里充斥着烟火气,让他感到安心。
拐过一个弯,自行车停在楼下,祝临推开笨重的老铁门,朝楼里走去。
一个中年女人正抱着菜盆下楼,看见祝临在门口,说道:“小祝放学了啊?开学开得这么早哦。”
祝临说:“嗯。”
“你高中是不是到堇州读去了?今早我家老头说看见你没往忻城的方向去。”
“嗯,转到六中了。”
张姨做出“知道了”的表情,点点头:“六中啊,那挺好的,堇州的学校上学都挺苦的。我这边还有事,不说了啊。”
女人绕开他,走出楼去。
住了好几年,这边的住户都熟悉他,他也经常给他们的孩子补课,只是所有人似乎都不太愿意亲近他,交流倒是有,却总感觉怕他似的,连带着这里的孩子也不敢靠近他,说不准又是哪家给小孩说了不好好学习就会被辅导作业的祝哥哥抓走的儿童邪典。
他不在意这些,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没有谁有义务对别人友好,这样也没什么。
门锁有些生锈,钥匙插进去拧了几下才拧开,推门是一阵淡淡的花香。
房子不大,祝临一个人住还算是宽敞,屋内陈设不多,收拾得干净整洁,阳台摆着几盆莫奈,客厅的书架按年级和科目整齐码着他从小到大所有的课本和笔记。他还没成年,找不了正经工作,但好在东城很有些店铺缺人手,不计较他的年龄,他就这么一边上学一边兼职,存折里也攒了不少钱。
萧怀德在他早年还小的时候资助了不少,这几年祝临也提过,说自己能赚钱,用不着给自己寄钱,当时萧怀德拒绝了,理由是他年纪也不大,赚的钱怎么够用?还是定期每月寄钱。
那些钱他不愿意用,存进另一张银行卡,锁在卧室的床头柜里。
书包被放在沙发上,祝临把明天要穿的校服丢到水里泡着,去厨房做饭。
校服估计一晚上干不了,堇州白天虽然炎热,晚上却很凉快,等会洗完衣服,还得拿吹风一点点吹干。这事他干着熟练。放了点挂面下锅,一边搅动锅内一边想着杂务。
要不要买个洗衣机?以后放学晚,衣服来不及洗怎么办?
算了,祝临在心里说,坏了还得找人修,麻烦。
这碗挂面很清淡,放几根青菜就算了事,反正他也不爱吃别的。
等吃完饭,天色已经渐黑了,两下把锅冲完,去卫生间洗衣服。
新换的搓衣板看着很结实,但他还是不敢太用力,这块要是又坏了,他可舍不得再买一块了。
六中的校服质量很好,配色简约,面料摸着也舒服,和忻城一中穿着无比透光的夏装不一样。
黑t的下摆被卷起,少年精瘦的腹肌随着洗衣服的动作露出来些,洗着洗着,祝临感觉有点不对劲,衣服拿起凑近一看,发现衣角处每个人都有的姓名布牌莫名消失不见。
......话说早了,这活儿还是挺粗糙的。
就这么将就穿吧,少个牌而已,多大点事。
指节搓完衣服后泛着红,祝临甩甩手,把衣服挂到客厅衣架,转身去房间找吹风机。
兜里的手机震动几下,打开一看,是萧怀德的电话。
按下接通键,祝临歪着头把手机夹在颈部,萧怀德温和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今天在学校学得怎么样?”
对面传来吹风机轰轰隆隆的风声。“还行。”
“老师怎么样?”
“挺好的。”
萧怀德笑了:“你看你这孩子,问你什么都是‘挺好的’‘还可以’,算了,你也就这性子,你说没问题我就放心了。最近还在城东那个夜宵店打工啊?”
“你知道?”
“前两天有个朋友去那吃了饭,说好像看见你了。”
“......是还在做。”
萧怀德不是很乐意他一直去外边打工,说了好几次,可祝临不听,说得多了,他也说着没趣,索性不管了。
“哦......那行,不打扰你了,明天还上学呢,好好休息。”
“嗯。”
挂了电话,祝临把夹在耳边的手机放下,又专心吹了会衣服,校服干了以后摸着还热乎,他把衣服就这么挂在这,走回房间。
小区的夜晚很安静,窗外偶尔传来喇叭声,明天就正式开始在六中上学了,祝临觉得有些恍惚,在忻城上了七年学,第一次到堇州读书,说能完全适应,那是假的。
可不适应又能怎么办呢?
凑合过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