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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火烧山庄 风雨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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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如晦,长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万盛酒庄火光滔天,半山腰间,刀光剑影,穿过火场,闯出来一黑一绿。
前面那身着绿衣裳的人是个姑娘,名为贺青州,歪马尾顺风拉成一条线,身上碧色短打扎眼,腹部淌着血。长剑之下,映照着身后刺客冷冽的双眼。
刺客长刀寒光凛冽,眼很凶狠,“万生酒庄无一生还,少侠何不跟着那些下人一起去死?”
贺青州捂着腹部伤口,血浆从指缝中汩汩冒出,她咬牙提速。
万生酒庄是娘半生心血。今日她下山的功夫,酒庄就被一堆人烧成了灰烬,百年佳酿尽数被抢夺而去。
说巧不巧,今日是她生辰。好死不死,还遇上这么个事儿。
只听庄中伙计说娘死了,还没找到尸体,十位刺客便对她穷追猛打,落了一身内伤。
刺客轻功极其了得,在她之上。甩掉其余九人,这刺客追至此处,她已是强弩之末。
前方就是悬崖,暴雨越下越大。
贺青州咬牙,横生一跃。
“有本事就跟我下来!”
哐啷一声,贺青州不见人影,刺客就此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所幸天无绝人之路,贺青州大难不死,顺势倒进树林。
她胸腔疼的发胀,喉中黏液一口喷出,鲜血流了一身。
突然身后一阵潮湿的气息涌来,肩膀搭上一双冰凉的手,将她朝深处拖拽。
贺青州五脏内腑疼痛欲裂,还以为那么快便被追上了,不免绝望,“一帮畜生!”
那人语气冷然,伸手要点她穴道。
“骂得也太过腌臜。”
贺青州下意识提剑反抗,又被另一只手推了回来。双腿被什么东西死死绞住,那东西细长潮湿,温和又不容反抗。
低头一瞧,幽蓝的鱼鳞浸满水汽,带着咸湿的味道,泛着幽幽的光华。
那鳞片抵的她脚踝生疼。
她眉头一挑,确认了这个“人”对她的性命没想法,好奇问道:“姑娘,你是条鱼啊?”
眼前人低声呵斥,“他们人多势众,走吧。”
她轻功同样了得,背着贺青州抄着一条隐蔽小路往下跑。
贺青州再维持不住笑意,“我便要报仇,姑娘你又如何?”
她头发雪白,落了几根在贺青州手心。
“倘若十年,二十年都不成呢?”
“越不让做我偏要做。”贺青州憋着一口气,谈及此事语气不甚友,“姑娘若要教训我,可知我这人天生不服管教?”
她没说话,身后刺客蓦然涌现。
眼见越追越紧,贺青州垂眸,忽的又笑起来,嘴上功夫不停,“姑娘,要追上来了,你行不行啊?”
“闭嘴。”
片刻后,缠住贺青州双腿的鱼尾变做两条劲瘦细长的腿,在竹林间来回穿梭,身法诡谲。
剩余九个刺客依次跟来,从两侧包夹而来,人鱼站定回身。
贺青州摇摇头:“姑娘救我,我很感激,是怕我们现在都得死在这儿了。”
“你以为我想救你。”她呵斥,从腰间捏出二十根银针,掷向刺客。
十人下意识提剑格挡,那针却在她们眼前爆出浓厚的烟雾。
人鱼姑娘背着贺青州钻进密林,半刻也不敢耽搁。身后刺客不知为何没再跟上来。
不消一刻钟,她们一路狂奔至山脚小镇,钻进一家酒楼。
贺青州捂着腹部,倒在床边。碧色衣衫早染成暗红色,瞧着骇人。
天不亡她,遇到个好心的人……鱼?
这才有空看清楚人鱼姑娘的长相。
皮肤腻白,五官疏冷,满头白发编成一条长辫子,火红的烛光也没在她眼中留下温度。
只是一条狰狞的疤,从耳根滑到下巴,看着叫人不舒服。
“看我做什么。”
“你这人好生奇怪。”贺青州叹气,“救命恩人看不得?”
“我不是你的恩人。”她扭头,语气生硬,“我上山去找朋友,你却差些把刺客引到我这儿来,不救也得救了。”
“勿怪,今日本是我生辰,家却被人一把火烧了。”贺青州敛了笑容,低眉垂眼,自嘲着说,“山庄下埋着一坛酒,娘说出嫁之时送我,可惜我娘死了,她的尸体和那壶酒都不见了。”
她没说话,只拿着伤药转身,面无表情的看过来。
“你腹部有伤,不上药只怕不行。”
贺青州接过那伤药和纱布,“姑娘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下辈子当牛做马。”
“……不必。”
贺青州又道:“还不知道恩人姓甚名谁?”
“……”
“恩人?”
“江不夜。”
她转身递过来茶杯,“喝药,这是……”
不等她说完,贺青州痛快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她一愣,很快收回手,“你倒是心大。”
贺青州浑不在意,“你若要杀我,一刀捅死我好了。”
“好说。”江不夜拔出腰间雪白的佩剑,扔向床边,“若我的身份被泄露半分,我也不会当君子。”
“我虽非君子,但最讲信用。”贺青州惊喜,觉得新鲜,“话说姑娘,你真是条鱼啊?”
“天下并非只有人,还有人鱼,比起常人,我的腿能变成鱼尾。”江不夜眉心一跳,“旁人见我,只道我是妖怪。”
“陵鱼人面,手足,鱼身,在海中。乃鲛人也,书上读到过,有什么好稀奇的?”贺青州说。
“我还有任务,不能守着你。”江不夜盯着贺青州半晌,“待你伤好后就离开,不要暴露我的身份。”
“伤好我便要报仇去,江姑娘不必担心我会缠上你。”贺青州扭身盖上被子。
“好。”江不夜推门准备离去。
贺青州又叫住人:“江姑娘,我还是很好奇,你怎会在那个时候跑上山?”
江不夜不冷不淡地扫过来,“找人。”
贺青州换了个侧躺的姿势,“好巧。”
江不夜脸色很暗,刀疤隐藏进阴影中,语气不快,“我倒不知救了人,还要被质问。”
贺青州笑着挥手,烛光被熄灭,“不过是开个玩笑,恩人要走就走,我自不会阻拦。”
关门声很轻。
贺青州收起笑容,牙关咬紧。
她会报仇,如果这事和江不夜有关,她也不会讲什么救命之恩。以防万一,之后得问清楚。
她提起剑,剑柄镶嵌玉髓,剑身雪白,雕刻着流风二字。
随后她运功,剑尖朝床尾狠狠刺去,留下深深的剑痕。
贺青州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半夜她干脆爬起来,左右沉思。
娘收留一堆不练功夫的懒丫头,不知道还活着几个,万生箫后半本不知道还在不在,她的酒,还有娘的尸体……报仇还有机会,她得回去看看酒庄的情况。
她心里着急,把自己弄成鸡窝头的模样,活脱脱一个乞丐模样。
“姑娘们别着急,少东家这就回来。”贺青州小声地自言自语,翻身从另一边窗户跳下去,扭头朝万生山庄赶去。
她得快些,刺客回来没找到她,定会去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