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落尽时》云见川

5、隔廊相望 课间沈元柠

　　第5章隔廊相望
　　课间的铃声骤然响起，喧闹瞬间灌满整栋教学楼。
　　三班教室的门敞开着，同学们纷纷离开座位，涌到走廊散心。沈元柠坐在座位上，指尖轻轻摩挲课本内页，那片张逾送给她的梧桐叶就夹在书页之间。指尖触到干枯的叶脉，心底便泛起一阵浅浅的暖意，一想起那日不经意相触的指尖，耳尖就悄悄发烫。
　　她拿起水杯，起身走出教室，打算去接水。
　　走廊上人来人往，隔壁四班的门同样敞开。沈元柠抬眼，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眼就看见了窗边的张逾。
　　他斜倚在窗台栏杆上，正和同班的男生闲谈。阳光落在他的侧脸，校服袖口随意挽起，偶尔浅浅弯起唇角，神态松弛又自在。
　　沈元柠脚步猛地顿住，手中水杯微微晃动。心跳忽快忽慢，怦怦地跳个不停。
　　要不要上前搭话？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他们分属两个班级，课间只有短短十分钟，贸然上前，未免太过唐突。她就站在不远处，隔着来往的同学，默默望着他。
　　张逾似乎捕捉到了那道目光，闲谈间忽然侧过头，视线穿过喧闹的人群，直直朝她望过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沈元柠像被当场抓包，慌忙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慌乱地颤动。脸颊漫上一层薄红，握水杯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她想转身快步逃回教室。
　　可张逾已经和身边同学简单说了两句，拨开人群，朝她缓步走来。
　　沈元柠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出来接水？”少年的声音清浅，混在周遭的吵闹声里，清晰地传到她耳边。他站在离她两步远的位置，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水杯。
　　“嗯，接水。”沈元柠声音放得很轻，目光只敢落在他的校服袖口，不敢抬眼与他对视。
　　“昨天那片梧桐叶，你收好了吗？”张逾轻声问道。
　　沈元柠猛地一怔，脸颊热度又往上窜了几分。她攥紧水杯，小声应答：“嗯，夹在书里面了。”
　　“那就好。”他唇角漾开一抹淡淡的笑意。
　　走廊里不断有同学从两人身旁穿梭而过，嬉笑打闹的声音此起彼伏。两人就站在喧闹的廊间，维持着一段礼貌又微妙的距离。
　　沈元柠心里积攒了好多细碎的想法，想问他习题，想问他方才在聊什么，可万千话语堵在喉咙，一句也说不出口。
　　尖锐的上课预备铃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份安静。
　　“要上课了。”张逾抬眼望向四班的方向。
　　沈元柠轻轻点头：“嗯。”
　　“回班吧。”
　　说完，张逾微微颔首，转身快步走回隔壁四班。
　　沈元柠伫立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她低头看向手中的水杯，心口还残留着方才慌乱的悸动。
　　预备铃依旧回荡在走廊，她也转身，慢慢走回三班。
　　隔着一条长廊，两个不同班级的少年少女，各自回到属于自己的座位。心底藏着的心事，依旧埋在秋日梧桐的晚风之中，无人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