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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双花并立
上午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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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第二节课的课间，是A高最热闹松弛的十分钟。
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枝叶筛落，走廊暖风习习，褪去了夏日的燥热，温柔又慵懒。整栋教学楼人声嘈杂，打闹声、谈笑声、追逐声交织在一起，冲淡了课堂积攒的紧绷与沉闷。
高二（1）班的教室依旧余波未平。
自赵星眠清晨返校后，细碎的目光、隐晦的议论、偷偷的打量，就从未彻底停歇。
全班所有人都适应了一个月的空寂，骤然迎来这抹极致明艳的身影，目光总会下意识被后排牵引。
赵星眠懒得理会周遭的窥探。
她随意靠着椅背，脖颈微微后仰，闭目小憩。
乌黑长发铺散在肩头与椅背，黑色修身上衣衬得肌肤胜雪，灰色喇叭裤慵懒舒展，整个人松弛又清冷，自成一方与世隔绝的小天地。
这一个月的缺席，磨平了她身上些许张扬的戾气，却添了几分淡漠的疏离。
她不再像从前课间会和周遭朋友说笑打闹，只是安静坐着，眉眼低垂，敛去了所有情绪，周身透着淡淡的疲惫与寡言。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亮眼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
李安琳。
高三的系花，也是赵星眠从小到大最好、最唯一的挚友。
不同于赵星眠明艳张扬、极具攻击性的惊艳，李安琳是标准的温婉清雅挂美人。
一袭规整干净的校服，黑发温柔束起，眉眼秀气恬淡，气质干净温柔，端庄又得体，是老师眼中乖乖女的典范，温柔得像一汪静水。
A高两大顶级美人，一艳一温，一烈一柔，向来是校园里最出名的风景线。
只是两人性子截然不同，交友圈天差地别，旁人很少将她们联系在一起，唯有熟识的人知晓，两人亲密无间，多年如故。
李安琳没有四处张望，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精准锁定了后排靠窗的位置。
她脚步轻快地走进教室，无视沿途投来的无数注目礼，径直走向赵星眠的座位。
教室里不少人注意到了门口的身影，又是一阵悄然的骚动。
“李安琳居然来一班了？”
“两大校花同框，也太养眼了……”
“难得见她们凑在一起，一个乖到极致，一个野到极致。”
细碎的低语悄然蔓延。
李安琳走到桌前，微微俯身，温柔的眉眼间藏着掩不住的担忧，声音压得很轻，刚好够两人听见：“眠眠，终于来学校了，我以为你还要在家歇很久。”
她的目光细细扫过赵星眠的眉眼、脖颈，不着痕迹地检查着她的状态，眼底的担忧真切又浓烈。
这一个月，她看着赵星眠深陷纷争、独自养伤、夜夜难眠，看着她被困在家庭的争吵和校外的麻烦里，束手无策，满心心疼。
赵星眠缓缓睁开眼，清冷的眉眼染上一丝极淡的暖意，是她返校以来，唯一一次卸下所有疏离戒备。
她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松弛的笑意，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没事了，躲着也没意思，不如来学校混日子。”
语气随意洒脱，仿佛这一个月的伤痕、争执、崩溃与煎熬，都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李安琳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模样，心底轻轻一叹，没有戳破她的逞强。
太了解赵星眠的性子，永远习惯独自扛下所有风雨，习惯用散漫无所谓伪装满身伤痕。
她拉过旁边空着的椅子，轻轻坐下，侧身凑近赵星眠，低声细语：“伤口彻底好了吗？上次淋雨发炎，我一直放心不下。还有上次那群人，没再来找你麻烦吧？”
赵星眠指尖轻轻摩挲着裤缝，眼神淡了几分，淡淡摇头：“早好了，小事。那群人不敢再来，了结干净了。”
语气云淡风轻，寥寥数语，盖过了所有惊心动魄的拉扯与伤痛。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一浓一淡，一烈一柔，两张极致好看的面容挨在一起，画面静谧又养眼，喧闹的教室仿佛都在此刻慢了下来。
周围偷偷观望的同学看得出神，无人忍心打破这份难得的美景。
前排的位置，依旧安静规整。
陆屿端坐在座位上，手里捏着一本错题集，目光落在纸面，一动不动，仿佛全然沉浸在习题之中，对身后的动静、对两大校花同框的盛景，无动于衷。
他身姿挺拔，眉眼清冷，神情专注，一如既往是众人眼中不染喧嚣的优等生。
可无人知晓，他的听觉早已不受控制地锁定了后方的动静，李安琳温柔的询问、赵星眠微哑的嗓音、两人低声的交谈，一字一句，清晰地落进耳朵里。
他依旧维持着平稳的呼吸，指尖的力道却微微收紧，纸面的字迹在眼底渐渐模糊。
他知道李安琳，也知道她们十几年的挚友情谊。
那是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关心她、担忧她、触碰她、靠近她的人。
可以明目张胆询问她的伤势，肆无忌惮心疼她的遭遇，名正言顺陪在她身边。
而自己，只能端坐前排，假装漠视，假装无关，连回头看一眼，都是逾矩，都是冒犯。
教室里的风轻轻吹过，卷起窗帘，拂动书页。
后排是温柔的陪伴、松弛的私语，是赵星眠难得卸下铠甲的片刻温柔。
前排是孤身的克制、无尽的旁观，是他永远无法宣之于口的心动与煎熬。
李安琳陪着赵星眠坐了许久，轻声和她聊着近况，说着学校里的琐事，替她避开所有不好的话题，小心翼翼哄着她松弛下来。
“别再拿自己赌气了，”李安琳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语气温柔又恳切，“课能听就听，不想听就发呆，别再出去瞎闹，好好待在学校，至少这里是安稳的。”
赵星眠低头笑了笑，没应声。
闲聊片刻，上课预备铃缓缓响起。
铃声清脆，穿透喧闹，提醒着课间结束。
李安琳起身，不舍地看着她，轻声道：“我晚自习来找你，带你爱吃的糖，别又偷偷逃课。”
“知道啦。”赵星眠懒懒应着，眼底带着难得的软意。
李安琳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又不着痕迹地扫过教室前排，随即转身，步履温柔地走出一班教室，消失在走廊尽头。
喧闹渐渐褪去，同学们纷纷归位坐好，教室重新恢复课前的安静。
方才短暂的温柔落幕，赵星眠周身的暖意瞬间敛尽。
她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疏离，眉眼淡淡，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
仿佛方才那个浅笑轻言、卸下防备的女孩，从未出现过。
整间教室再次被规整、枯燥、奔赴前程的氛围笼罩。
所有人都在为分数奔波，为未来努力。
只有最后一排的赵星眠，依旧游离在所有人的轨迹之外。
风穿堂而过，吹起少年书页的边角，也吹不散心底沉沉的落寞。
咫尺之间，仍是山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