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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夜色相送
馄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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馄饨店的热气慢慢散尽，碗碟被老板收拾得叮当轻响。
深夜的老街褪去方才的烟火喧嚣，街上行人寥寥，只有两旁路灯投下昏黄光晕，将地面铺成一片暖融融的橘色。
晚风掠过巷口，带着秋夜独有的凉意，吹得街边老树的枝叶沙沙作响。
赵星眠站起身，随手把黑色外套的领口拢紧几分。
刚刚一碗热汤带来的暖意，正一点点被夜里的寒气冲淡。
陈肃清紧跟着站起，下意识想要抢先一步去结账，手指已经摸向口袋，却被赵星眠抬手轻轻拦住。
“我来。”她语气淡淡的，没有商量的余地。
“可是是我约你出来吃夜宵。”陈肃清微微蹙眉，少年人骨子里的好胜，不愿意让学姐出钱。
“一顿夜宵而已，不用分得这么清楚。”赵星眠侧过头看他，眉眼带着惯有的松弛笑意，“快走吧，晚了校门就要关了。”
陈肃清抿了抿唇，终究没有再争执，指尖缓缓松开。
心底悄悄记下，下一次，一定要抢在前面。
付完账，两人一同走出馄饨小店。店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屋内暖光，夜色瞬间裹了上来。
按照校规，高一宿舍门禁时间更早，再耽搁片刻，陈肃清便要被拦在校门外。
老街距离学校后门不算远，要绕过两条窄窄的街巷。
赵星眠没有直接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偏头对身侧的少年扬了扬下巴：“走吧，我送你回学校。”
陈肃清脚步一顿，眼底骤然亮起一点微光。
原本他心里已经做好打算，该是他送她，护着她走完夜晚的路，可到头来，反倒是她要送自己回校。
少年心头又甜又涩，耳尖微微泛热，却没有开口拒绝。
能和她再多走一段夜路，哪怕只是短短的一程，于他而言，已是难得。
“好。”他低声应下。
两人并肩往前走，没有靠得很近，中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柏油路面被路灯切割出一块块明暗交错的光斑，两人的影子时而交叠，时而分开，被拉得忽长忽短。
一路上大多时候都很安静。
陈肃清几次想要找些话题，想问她今天站在舞台上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想问她以后还愿不愿意再一同出来吃夜宵，可话到嘴边，又全部咽了回去。
他只是安安静静跟在她身侧，目光时不时落在她的侧脸上，看着晚风撩动她肩头散落的黑发，看着她双手揣在外套口袋里，闲散又从容的模样。
赵星眠也没有刻意找话，夜晚走路，于她而言，沉默本就是常态。
偶尔路过拐角，有车辆驶过，她会不动声色地稍稍往内侧挪一步，把更靠里安全的位置留给身旁的少年。
这样细微的小动作，陈肃清全都看在眼里，心口软软地发胀。
一路慢行，不多时便远远望见学校后门铁栅栏的轮廓，门卫室的灯光亮着，隐约可以看见保安坐在屋内。
走到离校门十余步的地方，赵星眠停下脚步。
“就送到这里了。”她抬眼看向陈肃清，夜色衬得一双眼眸清透干净，“快进去吧，别迟到，免得被保安记名字。”
陈肃清站定，没有立刻转身往里走。
晚风拂动他校服的衣角，少年漆黑的眼眸牢牢望着她，眼底盛满夜色，藏着压不住的不舍。
短短的一段路程，过得太快，仿佛才刚迈开脚步，就已经走到终点。
“学姐。”他开口，声音放得很轻，“那你路上回去小心一点。家离这边不算近，夜里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赵星眠浅浅勾了勾唇角，“多大的人了，不用这么担心我。”
“我是认真的。”陈肃清皱了下眉，少年的执拗又露了出来，“晚上外面不安全。到家之后……要是方便，可以跟我说一声。”
话说出口，他又怕自己太过越界，连忙补了一句，“不方便也没关系。”
赵星眠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由得低低笑出声：“行了，快进去，再站在这里，门禁真要赶人了。”
陈肃清舍不得离开，却也清楚不能继续耗下去。
他重重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此刻夜色之下她的模样牢牢刻进心底，才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向着校门走去。
走到门口，他忍不住回头回望。
路灯之下，赵星眠还站在原地，黑色的身影立在夜色里，看见他回头，抬手随意朝他挥了挥。
陈肃清心口一颤，也飞快抬手挥了一下，而后才转身跨过校门，身影消失在校园的林荫深处。
确认少年彻底走进校内，不会再被门禁为难，赵星眠才收回目光。
方才那一份陪着少年的松弛暖意，一点点消散。
周遭一下子安静下来，耳边只剩下风吹过街巷的声响。
她不再停留，旋即转过身，调转方向，背离学校，朝着家的方向迈步。
与回校的路截然相反。
长长的街道，只剩她孤身一人。
褪去逗弄陈肃清时的笑意，脸上神情慢慢归于平淡。
形形色色的人与事，交织成这一个喧嚣的夜晚。
街上行人愈发稀少，偶尔有晚归的摩托呼啸驶过，转瞬便消失在道路尽头。路灯一盏接一盏向后退去，把她孤单的影子反复拉长、缩短。
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脚步不疾不徐。
没有急切，也没有落寞，只是习惯了一个人走漫长的夜路。
汇演的喧嚣、夜宵的温热、少年赤诚的邀约，都已经留在身后。
夜色沉沉，城市灯火连绵成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