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买卖 明码标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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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进去的时候还好端端的，怎么出来就，就成这样了，啊？哈哈哈，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哈哈哈……”吴府这段时间才兴起，吴家祖母杵个拐棍站在一位达官显贵面前，面上嘴里都讨好的呵呵笑着。
两个人在堂屋里对着站，这位贵人面上没什么表情，反倒是在他面前的这位白发祖母万分客气，就差没咚一声跪下给这位贵人□□了。
吴府刚建成不久，门板上的红漆还没全干，红的发亮，屋里有几个小工来来往往。
这位被他们家两眼捧高的达官显贵应道：“你们家当家的说：‘这么个人，都成废物了，几百两都不值，就当头年猪卖给我’这是你们当家的原话，现在叫我来问问您的意见。”
吴家祖母继续客客气气的笑着说：“哈哈哈哈，年猪，我儿是孝敬，这不是看这家还没建成吗？年猪，不是年猪，是我的孙子呢，不是年猪，哈哈哈哈，你要是想的话，就带走吧，没事没事！只是他刚吃完牢饭，人没那么清白，认不清人，过段时间就好了！哈哈哈哈哈！”
贵人问：“问过大夫了？”
提起大夫，吴家祖母的眼里闪过一丝慌神，不过马上她转脸笑眯眯的跟面前的贵人道：“大……大夫，对，问过了，大夫说过几天就好了，我们请的还是这一带很有名的大夫嘞！呵呵呵……”
贵人看了眼屋里的人，转头接着问：“就按你们当家的叫价给，他的行李呢？”
吴家祖母答得轻巧：“他刚从那烂地方回来，行李什么的都被那些人抢了，他没有行李，他这几天刚回来，身上的衣服还是穿的他弟兄的。”
贵人张了张嘴，他欲言又止，短促叹口气问道：“这里不是那位的家吗？”
吴家祖母只是陪着这位贵人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贵人立在祖母面前等了半晌，站在他面前的这位老妇人脸上挂着个笑，一会儿拨弄拨弄自己的白鬓，一会儿仰头继续朝他笑，贵人留下的这个问题始终没有答案。
“算了，带走吧。”
屋里的这个人叫阿圆，至于身在吴家为什么没有姓，是他出狱后没人认领，衙门的人把他扔到家门口了先是被吴家的几个下人撵走，再沿街行乞半个月后才被吴家人领回，领回以后他们都“啊圆”、“阿圆”的叫，他也不清醒了就这么个名字——阿圆。
没吃牢饭之前，他是吴家出了名的美男。
牢饭吃了之后……兴许是路人都知道他锒铛入狱过，即便是他生的再艳，再怎么漂亮，再如何白皙的皮囊都蒙过灰，染过牢房里的尘土，那都是贱民的象征！
阿圆身下的轮椅嘎吱嘎吱的响着，他看到自己的祖母过来，甜甜的笑了笑叫了声：“祖母！”
吴家祖母上前慈爱的说着：“你待会跟着这位大人走，不要给人家添麻烦知道没？”
阿圆脸上挂着笑：“嘿嘿，我听你们说啦，会不会要杀年猪给我吃？”
吴家祖母赶紧点头哄着自己的孙子说：“对对，你只要跟这位大人走，天天都有肉吃！”
阿圆连连拍手笑道：“真的啊，哈哈哈真的啊！那我去！我去！”
吴家祖母摸着阿圆的脑袋，跟面前的贵人夸赞：“你看，我家的这个长孙可懂事了，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省钱给他的弟兄们买糖吃，很让人省心的嘞！他体质什么的也好！不得病！”
贵人盯着阿圆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他脸上的笑不像是假的，可能真的如传言说的疯了。
阿圆真挚的望着前来收买自己的达官显贵问道：“大人！你们家那么多好吃的，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一头年猪多少钱，阿圆就被吴家卖了多少。
一袋银两这位贵人毫不吝啬地从怀里掏出来，一袋银两托出一刹吴家祖母的眼睛都亮了，她接过银两连忙点头哈腰道谢。
交易完，贵人点了点阿圆身下的轮椅：“我没带人手过来，你们家出把力。”
“好好好！”吴家祖母赶紧收起白坯布缝制的钱袋子，一路快步出去，行动利索得根本不像是一个两鬓斑白的人该有的。
贵人低眉看向阿圆，看他身上穿的，怎么看怎么不合身，这明显是一个身宽体胖的人该穿的，就比如吴家好几个月前考中状元的他们家中老二的衣裳。
领口处松垮，外人能从俯视的角度看到阿圆腹部凸出的肋骨，这身衣服料子也旧，许多线头冒出，卷边的地方磨起两层毛边。
他问阿圆：“你的这身衣服是谁的？”
阿圆毫不避讳地撩起自己身上的衣裳，说：“二弟的，二弟的，二弟很厉害的他可是状元，祖母说穿他的衣服沾喜气，穿久了我也能中状元！”
可能是看不下去了，贵人脸上冒出一个冷笑道：“那你是不是也忘了，一年前你去考状元，人家把你刷下来了。人家不要你，你不记得了？”
阿圆原本倦怠的眸光浑然有神，乌青的下眼睑抽动着，他支支吾吾的说：“我……我没有啊，我没有去啊，我……我，二弟惹了别人，我，我帮他，我，我……我没有考，没有，没有……”
贵人接着道：“那你可还记得一个富商的女儿，你们本来定了亲事来着，你入赘过去，后来你去了哪儿，她现在已经跟别人成亲了。”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阿圆望着对方的眼睛：“……嗯，祖母不让我说这些，不知道不知道。”
贵人追问：“那你在大牢里那些人怎么待你的？”
“……”阿圆低头看向门外，脑袋止不住的发颤：“祖母什么时候过来祖母什么时候过来祖母呢祖母呢……”
贵人靠近阿圆，伸手抚着阿圆的脸，继续说道：“你看你，半年前不还好好的生龙活虎的吗，那时候说什么脑子也灵光，腿也是双好腿，还定亲了，嗯？你都忘了？”
他的手从阿圆的脸上一直摸到阿圆的腿上。
阿圆的嘴角抽了抽，像是要笑：“不知道不知道啊，不知道……”
阿圆目光掠过对方深色衣襟，再目移到门外，一袭人影从外面过来靠近。
来了个中年男人，那是阿圆的爹，亦是吴家家主。
他大步走进抬高阿圆身下轮椅，连着阿圆一起搬起来，随后朗声笑道：“阿圆，你就这么规规矩矩的去哈，在那边吃好喝好，别念家！”
轮椅在吴家主手里晃得吱呀吱呀的响，不巧一根木轴从中间晃了出来，一指长的木块坠地，紧接着轮椅上的一个轮子也跟着落地，咣当一声，好不体面。
“……”贵人侧过头去看了吴家的人。
吴家祖母在旁皱眉怨道：“哎呀，我说了那天就该给阿圆买个新的，不该去拿邻居家老人的东西，那老人又不在世，不要钱是不要钱，那败家风啊。”
吴家主赶忙拾起地上的轮子，再捡起木轴将这个轮子再装回去。
阿圆坐在倾斜的轮椅上看着自己的家人为了一张不要钱的、从别人家捡来的轮椅忙前忙后，吴家主进行维修，吴家祖母跟这位将要离去的贵人客套。
吴家祖母对贵人道：“还不知道您姓什么。”
贵人冷道：“我只是受人之托，姓名你们家就别了吧，我只来一次。”
吴家祖母热脸贴了冷屁，没有客套上，只能留手在旁尴尬的赔笑。
很快，吴家主这边把轮椅修好了继续抬着阿圆出门。
路上不知是玩笑还是真，吴家主笑嘻嘻的说了句：“这年猪真重！”
终于听懂了意思的阿圆猛地一怔，他转身抱住家主手臂，大叫：“爹！您刚刚说了什么！您刚刚说的当真！我！我不是年猪啊！我不是！不是！不要放我去！不要让我去啊！我不要去！我今后不给您添麻烦了！我今后少吃一点！好不好！爹！好不好！不要丢下我！爹！我以后不吃了！我以后听话！我以后……”
在阿圆的视线里，由惶恐绘制的一幕中，祖母掩面笑、一帮下人指着这边说笑，就连近身的吴家主也咧出一排牙齿朝着自己笑。
吴家主笑道：“年猪被牵出门就是你这么叫的。”
咣——！
阿圆身下的轮椅不争气的散架了，上面托着的阿圆坠落跪倒在地，木块零件散落一地。
手里少了重物吴家主笑得更是放肆。
满院子的笑，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
阿圆想叫一声祖母……
祖母远远的站在哪儿，正因为自己的轮椅四分五裂自己坐落在地，此情此景如此滑稽惹得她发笑呢。
阿圆想求助，于是仰头……
自己的生父就在面前，他面上的笑在旁人看也许正常，在阿圆看来，那好想是要吃人。
“你，你们，你们在笑什么啊……”阿圆的嘴角抽动，抽着抽着突然往上扬起一个弧度，眼泪紧接夺眶而出，他不解：“你们，笑什么啊……”
吴家主哈腰捧腹笑道：“我刚才就说了年猪重，你看还把轮椅坐散架了！”
受人之托在门口等候片刻了的贵人怒道：“生意还做不做了？”
“差点忘了，做，做！”吴家主听言赶紧把阿圆从地上拉起来，散架的轮椅不要了，把阿圆扛上肩给贵人背过去。
腹部抵在家主肩头，阿圆有些喘不上气，他望着背后的家越来越远，看着那摊散落的轮椅零件离他越来越远，吴家主把他扔在马车坐上拍了拍手上的灰离开。
吴家主刚走，贵人从马车外进来，刺激阿圆道：“你家不要你喽！”
他在看清了阿圆脸上的表情后，立马噤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买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