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绛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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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倾婉的住所雅静、舒适，推开窗，便是院落里的水池假山，奇花异草映入眼帘，等到来年春天，这里恐怕会变得姹紫嫣红，很是喜人。
她简单地洗漱了一番，便躺在了床上。柔软温暖的床铺加上香薰的淡雅包裹着她，她很快就睡着了。
她在蓝家别府的生活和蓝州差不多，虽然看不见蓝州随处可见的河流，但是餐桌上蓝州风味的美食一样没少。
近来，不少王城的达官显贵多拜访这里。清苑王子流放一年后，「蓝雪那」就率领蓝姓官员离开朝廷。虽说之后的空缺多被彩七家排名第二的红家的红姓官员填补，但是蓝家会不会再回到朝廷，仍旧是他们关心的一件事。
在他们眼里，蓝楸瑛参加国试，代表着阔别已久的蓝家势力极有可能重入朝廷。官场的形势很有可能发生改变，他们不想变成权力变化里的牺牲品，所以都想旁敲侧击，尽可能地掌握一些消息，做到有备无患。
蓝楸瑛见惯了这种场合，起初还能应付得了，不过渐渐的，他就感觉到一些吃力，之后就索性闭门谢客，说要专心准备国试了。
将这些看在眼里的冉倾婉弯起唇角，拿起他手边的书，随意翻阅了几下，说：“若想认真准备国试，去预备学舍倒是不错。那里有卫兵把手，旁人再想与你攀关系，也很难进去。”
“那里的确清净，不过有点破旧。”蓝楸瑛靠着椅背，讲解，“冬日要是在那里备考，没有一副好身骨，说不定会把半条命搭进去。”
冉倾婉倒是听过预备学舍的事情，那里存在许久，但很少修缮，破败不堪，有时还会传出闹鬼的传闻。衣食全靠自己，比起安心的学习场所，倒像是一次艰苦求生挑战。
她的视线落在蓝楸瑛身上，现在的他身形颀长，玉树临风，是贵族里的翩翩少年。要是住在预备学舍受苦，怕不是要消瘦到形销骨立……不、不对，他多次离开蓝州，期间总会有风餐露宿的时候。他不是那种文弱的少爷，所以预备学舍那样的条件未必难得住他。
“这点困难怎么能难得住楸瑛。”
蓝楸瑛听到这话，抬眼问：“那倾婉呢？”
“嗯？”
“若我去了预备学舍，你会不会感到很安静？”
冉倾婉每日和蓝楸瑛朝夕相处。假如一连多天不见他，她定会甚是想念。
她合上书，来到蓝楸瑛的身后，伸出手环住他的脖颈。
“楸瑛多日不见我的话，应该也会寂寞吧。”
蓝楸瑛无法否认，对于倾婉时不时的主动亲近，他也很欢喜。只是，他不好意思说出口。他们之间认识的流程过于不同寻常，就连相处方式都很奇怪。
那句“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像是阐明了他们以前的纠葛，但如今一切发生了变化。
或许，去预备学舍是个不错的主意。他既能准备国试，也能重新整理思绪，去想一下他和倾婉之间的事情。
他沉默了片刻，握住倾婉的手腕，轻声说：“我这几日就会去预备学舍。”
冉倾婉先是一愣，而后笑了笑，回道：“知道了。这段时间，我肯定会很想念楸瑛。”
话音刚落，她感觉手腕一紧，目光扫了过去，她发觉楸瑛手掌紧绷，施加的力道如同藤蔓缠着她。她眯起眼睛，弯起更多笑意。
虽说预备学舍不对外人开放，但是帮考生准备衣食等生活用品的人有探望的机会。蓝楸瑛入住的首日，冉倾婉便跟了过去，去参观了久负盛名的预备学舍。
预备学舍在王宫的一角，但从建筑上看不出和王宫有丝毫瓜葛的豪华，只有久未修缮的破败。若是把它放到荒郊野岭，倒是应景。
冉倾婉看着摇摇欲坠的门，不由得摸了摸胳膊。饶是披风在身，她也体会到了那种深刻的寒冷。
若是在这里过夜，人真的会少半条命。即便备好了柔软舒适的被褥，也无济于事。因为房间到处透风，假如再来一场大雪，那就更可怕了。
蓝楸瑛倒是适应良好，甚至以到此一游的客人口吻，夸赞这里别样雅致。
冉倾婉去扯蓝楸瑛的衣袖，避免他再胡言乱语，她平日波光潋滟的眸子里满是担忧：“真的可以吗？这里完全无法和蓝家别府相提并论。”
蓝楸瑛微笑，握住冉倾婉的手，安抚：“没事，我很厉害的。”
冉倾婉见状，只能勉强地放下心：“若是有事，务必告知我。”
凛冽的寒风传过室内的破损缝隙吹过来，她忍不住缩了下脖子，心想这地方即便一开始没有鬼，也会闹出鬼来。
她走出破败学舍的时候，和一个少年撞了个满怀。如果不是身后的楸瑛扶着，她大概会摔倒。
“小心。”
“抱歉……嗯，女人？”
少年端正的脸上露出一丝错愕，在看到冉倾婉身后的蓝楸瑛时，算是明了。冉倾婉应该是蓝楸瑛的亲属或者其他人。
冉倾婉站直身体，和少年目光对上。少年表情带了点急切，像是有什么要事要做，他脸上的汗珠便是证据。
她侧着身体，让开空间，小声说了句：“这里的门着实太窄了。”
少年听到冉倾婉这么说，脸微红，又道歉：“是我的过失，没有看路，希望你多包涵。”
冉倾婉自然不会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表示无事。她望着对方明显比楸瑛单薄的身体，又看了看四处透风的学舍，小声道：“这里晚上应该很冷，请务必多多保重。”
蓝楸瑛见倾婉没有责怪少年的莽撞，甚至还好心提醒，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岔开话题，询问少年的身份。
少年：“李绛攸。”
“原来你就是李绛攸。”蓝楸瑛不免讶异了一下。
他有听说红家家主红黎深有个养子叫李绛攸，而今年紫州州试的首席也是李绛攸，他当时就在想他们肯定是一个人，甚至在思索李绛攸入仕，会对官场和红家有何影响。
“紫州的首席。”冉倾婉想到的是这个。她有了解各个州州试首席都姓甚名谁。
李绛攸含糊地嗯了一声，然后问他们是否还有别的事。他现在要去整理东西，有点忙。
冉倾婉摇了摇头。
她看向蓝楸瑛，用眼神询问他是否要寒暄。
蓝楸瑛将手搭在冉倾婉的肩膀，呢喃：“无事。我要送你离开了。”
冉倾婉有点遗憾。
她还以为能够看到两个州的首席交流学问呢。
她和蓝楸瑛说着道别的话，然后坐上了回蓝家别府的马车。
因为对预备学舍住宿环境的忧虑，当晚她还做了一个楸瑛被冻死的噩梦。等到醒来，她心有余悸，连忙差人送信到预备学舍，询问楸瑛是否还住的习惯。
预备学舍并非强制入住，这也意味着蓝楸瑛来去自由。她不认为那里对他真有什么帮助效果。
蓝楸瑛很快回了信，说已经习惯了那里的生活，顺便他还提了一句李绛攸的路痴问题。
「他竟然走出几十步就开始迷路，属实难以理解。」
冉倾婉也难以理解。
她还没见过如此路痴的人，而这个人竟还是紫州的首席？原来博学多识和路痴可以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她原以为自己和李绛攸的交集仅限于此，没想到一日她在王城的路上遇到了李绛攸。
她当时坐马车，而李绛攸则是步行。
步行……
一想到他的路痴程度，她这个外人都不免捏了把汗。
冉倾婉掀开窗帘，与李绛攸寒暄，并问他现在要去何处。
李绛攸先是一怔，好似没有认出她，冉倾婉勾着唇，说：“我们之前在预备学舍见过，我是楸瑛的……朋友冉倾婉。”
其实，说成青梅也不为过。
毕竟，她和楸瑛可是相处了多年，但话到嘴边，她还是选了一个较为生疏的称呼。
被提醒的当事人脸色瞬间变得局促，又为此前的冒事道歉。
看着如此有礼的李绛攸，冉倾婉杏眼桃腮的脸上笑意盈盈。他看上去是一个认真，有礼的俊雅少年。
李绛攸：“我想要回预备学舍。”
冉倾婉：“这样啊，我们正好顺路，你可以和我同行。”
听到这话，李绛攸面色瞬间严肃了起来，表示自己不会随意上他人的马车。
冉倾婉唔了一声，眼眸眨了眨：“那你请我喝茶吧？权当为之前的冒失赔罪。”
李绛攸未曾想到冉倾婉会在此时提出这样的要求，但他又没办法拒绝，谁让他的确差点把她撞倒了。
冉倾婉从马车上下来，顺手指了下不远处的茶馆：“这个就很不错。”
李绛攸没有犹豫，就往那个茶馆走去。
冉倾婉望着他挺直的背影，笑着跟了上去。他和楸瑛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喝茶时，她询问预备学舍是否有幽灵时，他面色微变，很认真地回道：“没有，而且我不认为这种东西存在。”
“你在其他地方有遇到过幽灵吗？”
“没有。”
冉倾婉：“那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彩八仙吗？”
李绛攸：“你对神鬼之类的东西感兴趣？”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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