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宿敌，你怎么喊老婆[电竞]》小白好胖

16、第 16 章 你瞧不起谁

　　夏翊站在走廊里先给陆淮之发了条消息，“裴知晚上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陆淮之回得很快，“不知道，我下午跟家里出去了，晚上回来没见着他，他怎么了？”

　　夏翊没回。

　　他又给小胖子发了一条，小胖子回了个“我咋知道我又不在你问我也白问”的语音，语速飞快，背景里是他家人在喊他吃月饼。

　　夏翊把语音听完，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揣进兜里，大步往训练营的公共区域走。

　　因为是过节，训练营里大半的选手都没回来，训练赛里的灯光只开了一半，只剩下靠窗的位置还亮着昏黄的光。

　　夏翊从走廊一直走到尽头的阳台，进去的时候看见AGL的陈昼正蹲在台阶上抽烟，旁边搁着一瓶喝了一半的可乐。

　　夏翊的脚步停了一瞬。

　　他在训练营里跟陈昼几乎没说过话，两个人分在不同组，训练赛倒是碰过两回，场上针锋相对，场下连点头的交情都没有。

　　但他想起，这次没回家的名单里好像就有他。

　　他走过去在陈昼旁边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了。

　　陈昼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从“有事？”慢慢转成了“知道了”的型号。

　　他把烟按灭在台阶旁边的垃圾桶上，拧开可乐喝了一口，先开了口。

　　“你找裴知？”

　　夏翊的眉毛动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进训练营第一天就看出来了，你最在意他，害，玩打野的都这样，心里总有一个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挂身上的中单。”

　　“……”
　　这家伙看上去不好相处，没想到还是个情圣，夏翊心想。

　　陈昼把可乐盖拧上，下巴往园区大门的方向抬了抬，又说道，“晚饭那会儿我在门口取外卖，看见他出去了，跟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夏翊的拳头在兜里攥了一下，“长什么样？”

　　“卷头发，穿暗红色毛衣，看着——”陈昼顿了一下，像是斟酌用什么词，最后挑了句不太中听但最准的，“看着像他妈那种年纪，两个人往城西那边走了。”

　　夏翊站着没动，但他插在兜里的手攥着那枚戒指，指节被硌得发疼。

　　“谢了。”夏翊说。

　　声音比他预想中哑了半度，他清了清嗓子，转身往回走。

　　陈昼在他身后“哎”了一声，夏翊回头看了一眼。

　　陈昼把空可乐罐捏扁了扔进垃圾桶，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你不去追？”

　　夏翊的脚步顿了一拍，“……追什么。”

　　“追你那个中单啊。”陈昼的语气里带了一点“你在装什么”的意味。

　　“……”

　　“人都那样了你不去看看他？你俩不一个宿舍的？”

　　“……”

　　“哎，秋刀断水水更流……”

　　“……”
　　这是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夏翊走着眉心想。

　　“陈昼！”

　　一个声音从夏翊身后传来，他朝着声音方向看去，是AGL的那个中单，站在楼梯口，样子看着就像叫老公回家的小媳妇。

　　刚才还一脸嚣张的陈昼瞬间弱了气势，屁颠屁颠地就跑了过去。

　　总算知道这“情圣”发言是怎么来的，搞了半天是个妻管严呀，夏翊心里暗道。

　　闹剧结束，他转过身大步往宿舍的方向走，脚步又快又急。

　　屋里灯还亮着。

　　裴知还是躺在床上，面朝墙壁，被子盖到肩膀。

　　但夏翊注意到他外套脱了叠在床尾，鞋也脱了整整齐齐摆在床下。

　　裴知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自己收拾了一下躺好的。

　　夏翊把门带上，站在离床两步远的地方。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那些“你去哪了”“你跟你妈出去吃饭了？”“她跟你说什么了”在喉咙口转了好几圈，最后他挑了一句最轻的。

　　“裴知。”

　　床上的背影动了一下，但没翻身。

　　“今天是中秋，我们一起吃月饼吧。”

　　裴知的后背在被子底下微微绷了一下。

　　过了好几秒，他的声音才从墙壁那边传过来，闷在枕头里，“有不是五仁馅的吗？”

　　*

　　翻过第二天，太阳升起，又是训练、比赛如此往复的生活。

　　裴知坐在电脑前，等着开机的工夫又看了眼余额，有些后悔没给自己留点余地。

　　因为联盟规定，职业选手是不能接陪玩代练的单子，再加上青训工资还有一周多才发，这几天的时间，他连吃饭都是一个问题。

　　陆淮之坐在裴知旁边，见他迟迟不进入游戏，好奇问道，“怎么了？”

　　裴知这才回过神，迅速收起手机，“没什么。”

　　一上午的训练，裴知都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一会儿想着游戏，一会儿又考虑最基本的生活保障。

　　直到屏幕倏然变成灰白，上方显示着“First Blood”，裴知才缓过神来。

　　再一看数据，前期对线补刀就差了对面几百块钱。

　　这局训练赛不出意外的输了。

　　还没退出界面，裴知就站起身，“我出去一下。”

　　陆淮之本还想拉住裴知问问他怎么了，但看见他背影匆忙，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最后还是落回到鼠标上。

　　一个身影一闪而过，是夏翊追上去了。

　　裴知推开卫生间的门走进去，反手把门关上，他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捧凉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线淌下来滴在队服领口上，洇出一片深色的印子。

　　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冷白的脸上挂着水珠，睫毛被打湿了粘成一簇一簇的，眼底那层倦意在他自己看来太明显了。

　　他打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然后熟练地点进了那个叫“钱呗”的借贷软件。

　　页面上写着“最高可借五万，三分钟到账，日息低至——”他往下翻了翻具体条款，拇指悬在“立即申请”的按钮上方，刚要按下去，卫生间的门把手被人从外面拧了一下。

　　裴知猛地按灭了屏幕。

　　“裴知？”夏翊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隔着一层门板有点闷，但语气里那层关注藏不住。

　　“你在里面？”夏翊又道。

　　裴知把手机放在洗手台台面上，又捧了一捧水洗了把脸，用袖口蹭干了脸上的水才开口，“嗯，马上。”

　　他拉开锁的时候夏翊正靠在门边的墙上，一条腿屈着踩在墙根，双手插在兜里，姿态看着随意，但那双黑亮的眼睛在裴知开门的一瞬间就从他脸上扫过去。

　　夏翊的视力很好，只是一眼就捕捉到裴知手机突然弹出的信息。

　　“你的额度已提升到五万元……”

　　但夏翊没问，默默将视线收回，落在裴知脸上，“不舒服？”

　　“你跑出来干什么？”裴知从他身侧走过去，往训练室的方向走。

　　“出来透口气。”夏翊跟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没有并肩。

　　他看见裴知袖口那块被水洇湿的深色印子，看见了裴知把手机匆匆揣进兜里时指尖残留的紧绷，看见了裴知走路的节奏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

　　他什么都看见了，但他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到训练室。

　　裴知坐下重新戴上耳机，屏幕上的界面还停着上一局数据展示，他没立马点弹出，只是盯着那个五花八门的数据曲线看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把状态切回训练模式。

　　夏翊从后面走过他座位的时候脚步没停，一路走到了后排小胖子空着的电脑旁边，侧身坐下来。

　　小胖子今天刚从家回来，正在座位上啃他妈塞给他的月饼，看见夏翊突然坐到他旁边愣了一下，“翊哥你干啥呢？”

　　“你过来。”夏翊朝他招了一下手，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小胖子叼着半块月饼挪过去，一脸疑惑地凑近了。

　　夏翊侧身挡住训练室其他人的视线，把小胖子往自己那边带了带，用几乎贴着耳朵的音量说了一句话，“裴知最近手头紧，不能让他知道是我给的。你有没有办法？”

　　小胖子的月饼差点掉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嘴里的馅还没咽下去就含含糊糊地“啊？”了一声。

　　“为啥不能让他知道？”小胖子不解。

　　夏翊用手肘怼了他一下，眼神示意“别声张”，小胖子迅速把嘴闭上，把月饼咽下去，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夏翊用气声道，“直接给他转钱他肯定不要，那家伙倔得很。”

　　夏翊靠回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脑子里转了几个方案又被他一一否掉了。

　　直接往他卡里打钱——他会查来源。
　　以训练营补贴的名义发——财务那边有记录他能查到。
　　食堂充卡——他会问谁充的。

　　“这样。”小胖子重新凑过来，声音压得又低又快，“你让赛训搞个有奖solo赛，到时候当奖金发给裴知，那他不就不知道了吗。”

　　夏翊点点头，“是个好主意。”

　　“可问题是，万一裴哥赢不了怎么办？”

　　夏翊一巴掌拍在小胖子后脑勺上，“你瞧不起谁呢！”

　　小胖子捂着脑袋，语气有些委屈道，“我没瞧不起裴哥，这不以防万一嘛，这种机会就一次，总不能每天都办solo赛吧，这钱你也耗不起呀。”

　　夏翊又是一巴掌，“你又瞧不起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