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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父亲 “我居然被 ...
刚入九月,夏日的暑气还没有散去,窗外早晨的太阳初悬于天,耀眼的白光挤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落到床上,刺扰着向霖。
向霖的眼皮动了动,过了几分钟,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向霖猛地一惊,随即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伴随着动作,原本因沉睡而麻木的身体恢复了知觉,酸痛感席卷而来。腰部和胯部疼痛感最剧烈。向霖没忍住“嘶”了一声。
向霖坐在床上,环顾四周,意识逐渐回笼,熟悉的布局。这不是向淮的卧室吗?
向淮是向霖22岁那年领养的儿子,今年高二,满17岁没多久。向霖和儿子向淮的感情一直挺好,虽然一开始这毛小子对他有些防备,但没过多久就彻底和向霖“打成一片”。
向霖迟疑地揉了揉眼睛,确认没有眼花后,脑子又陷入了一片混乱。
刚清醒,脑回路还没有接好,向霖努力回忆着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想着想着,忽然昨晚的一些记忆片段涌现在脑中。向霖的脸色登时就变了。
他难以置信地揉了揉太阳穴,恢复运转的大脑将昨晚发生的事,全部详细地回放了一遍。向霖越回想,脸色越难看。他良久地沉默,许久,他单手扶额:
“我居然被我儿子睡了?”
他的记忆力一向很好,不会有错,即使现在他是多么希望是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
但记忆中真实的画面,切实的声音,让他无可否认。
“我被儿子给睡了?”
整个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身上的刺痛感和酸痛不会骗人,他就是被儿子给上了。
身上没有什么油腻感,很是清爽,像是前不久才洗完澡。
向霖伸手向床头旁的柜子,摸到了自己的手机,他看了眼时间: 9月3号,星期三,上午10:43。
不会有错的。向霖看着手机,他昨天特地请的今天的假,不然不会都过上班时间近两个小时了还没有人打电话。
昨天发生的事太突然了,他忙完后,居然被儿子给上了。
向霖脑子重新发胀,他又重新细致地回忆了昨天。
———
向霖接到班主任的电话后,便火急火燎开车到了医院。
他身上还穿着接待客户时穿的西装,衣服平整,没有一丝皱褶。
来到班主任告诉他的病房所在楼层,刚走不久,便一眼看到了向淮。
他站在病房门口,倚在门框上,散漫无恙。旁边的班主任还在一直喋喋不休。向淮只是一直敷衍地点头一点,也没有听进去。
向霖走到旁边,班主任立刻转移了说话对象,向他解释来龙去脉:
“向霖先生,您儿子今天饭后跟贺轩同学起了冲突,他当着许多同学甚至还有老师的面,打了贺轩同学。”他停顿了一下,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斟酌一下用词,随后道:”贺轩同学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但是——”
班主任看了向淮一眼:“但是您儿子下手很重,把贺轩同学的鼻梁骨打断了,还破了相,身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你有没有受伤?” 向霖打断班主任,皱着眉问向淮。向淮也没料到向霖会说这句,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没有。”
“ 向淮父亲!”班主任厉声道,他没料到向霖居然毫不在乎事情的重点,那可是要被处分的。
不相信自己的儿子能这么厉害——贺轩这孩子他见过,虽然比向淮矮,但可比他壮实多了。他并不认为向淮没有受伤,他微微蹙着眉头,走到向淮面前:“把手给我。”
向淮下意识将右手往后一缩,直接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的右手拽了回来。
右手手指正面擦伤了一大片,看起来像是砸到地上留下的一圈痕迹,较严重的地方渗出的血珠早已凝固了。
向霖心疼地看着向淮的手,他一直很喜欢向淮的手,骨骼明显,但又不消瘦,血管微微凸起,显得富有力量。
“去包扎一下。”
“不,不用。”向淮低着头,侧着——他已经比向霖高出好几厘米了——躲开了向霖的目光,“一会儿就好了。”他说着便想把右手收回来,但向霖握得很紧,收不回来。他的耳朵发烫,他感觉自己被向霖握着的地方在发热,血管在皮肤下突突地跳。他又尝试抽回手,这次向霖放开了。向淮感受着发热的地方重新冷下去,他居然有些失落。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又对自己十分懊悔。
向霖注意到了他这一闪而过的异样,并为多想。
班主任被无视后,他忽略掉向家父子之间略微微妙的气氛,开口打破了这份微妙:
“向淮父亲。我认为——”
“知道了,医疗费用我出什么赔偿给我个数目,我照赔。” 向霖完全没有在意他,敷衍地打断并回复。
二人敷衍的态度惹恼了班主任,他厉声道:“向霖先生,您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嗯?说来听听。”向霖压根就不在乎,奈何自身的教养让他做不出转身就走的举措。他看了一眼向淮,示意他别紧张,却见他低着头耳尖微微发红。
他委屈了?心揪了一下,向淮这个样子,总让他想起刚见面时,那个胆怯又敏感的小孩。他用了八九年的时间才将他的冰封外壳暖化掉。
“ 向淮父亲!”班主任刚才叽哩咕噜说了一堆,又见向霖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模样,和他教育向淮时的神情一模一样。甚至现在向淮都比他要显得更真切一点,好歹低着头羞赧。
“现在这件事性质太恶劣了,学校领导层已经在调查取证处理了。我帮不上什么忙,大概率要被处分。”
“现在是高中,处分对毕业升学都是有很大影响的!”
“哦。”向霖满不在乎地说,他的耐心快到了极限,尤其是现在自己家的儿子看起来是那么委屈的样子,他的心都要碎了。
向霖冲班主任点了点头:“我知道。不过我并不是很在乎。而且我相信一定是贺轩先招惹的向淮。否则向淮做不出这么过激的事。”
“向淮。” 向霖喊了他一下。
沉浸在胡思乱想中的向淮,冷不丁被叫到,茫然无措地看向自己的父亲——向霖。
“说吧,他怎么惹你的。”
向淮看着向霖,他的皮肤由于终日呆在工作室里不见光而白皙细腻,脸颊皮肤下泛着红晕,眼睛是很温柔的杏眼,眼角有些微微向下,不笑的时候,有一种忧郁的美感。他的瞳色比一般人浅一些,偏棕一点,在阳光下,泛着光彩。发型是偏长一点,侧后方收拢,使整张脸柔和了许多,几乎完全掩住了成年人的犀利气息,只剩下温柔。向淮很喜欢看他笑,当向霖笑起来的刹那,眼中光彩流盼,朱唇未起声先至,眼间万种风情。
向霖见向淮没有说话,猜测到可能他并不想说,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看向班主任,问道:“那孩子的家长来了吗?”
班主任意识到面前,这位家长与之前所见家长不同,索性也不再重复事态,他略无力地扶了一下眼镜:“在病房里。”
几人随即推门而入,看到了躺在床上鼻子处包了纱布的贺轩,旁边坐着一男一女,看起来应该就是贺轩的父母了,班主任也跟着进入了病房。
见到有人来,那位女士站起来,向向霖伸手问好:
“您好,您就是向淮的父亲向霖吧?”
礼貌地也回握她的手,又很快松开。
“是。”
“是这样的——”
“给个收款码,或者其他什么收款的方式,您看你要用哪种。”
“钱我会一分不少的赔偿,这点您不必担心。”
“毕竟是我儿子把您儿子打成这样的。”说着,他还略带怜悯地看了一眼,在病床上熟睡的人。
不知怎的,夫妇两人居然都从向霖最后一句话中品出了一丝骄傲。贺轩的母亲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想着就算了,可一直在旁边坐着的贺先生可就不乐意了,他略带愠怒地站起,强压着恼火,尽力礼貌地与向霖说:
“先生,您儿子把我儿子打成这样,我认为需要您儿子——向淮向我儿子道歉。”
向霖撇了他一眼,略微不屑地说:“不可以。”
他回答得很快,语气也很坚定。不仅班主任和先生愣住了。在房间外,独自一人的向淮听到后也愣住了。他身靠着墙壁,感受着冷气缓缓探入衣里,顺至背脊向上蔓延。他的手在无意间紧紧握拳,右手上没有完全凝固的伤口崩裂开,血珠密集地冒出。他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但胸膛猛烈地抨击声不绝于耳。
向霖淡淡地说:“我了解我儿子是个怎么样的人,他不会无故打人,而且打得这么狠。”
“我儿子不说,那是为了给您们和贺轩同学一点颜面。不代表我们就甘愿低眉道歉。”
“我充满歉意地对您们和您儿子贺轩同学说声抱歉,但是——”向霖停顿了一下,看了贺先生一眼,“如果要求向淮道歉,那我只能遗憾地说,不可能。”
贺轩的父亲还想再发作,一旁的女士急忙拉住了他的衣服,她太清楚自己那个损儿子是个什么货色了,现在向霖不深究,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不如现在见好就收。
她礼貌地冲向霖笑了一下,一使劲,将自己的丈夫按坐下,小声警告说:“闭嘴。”
“抱歉了啊,我丈夫脾气有点急。我们加个微信吧,方便之后的事。”
向淮在门外,听着向霖维护自己,他的心中一紧,胸中愈发发闷,呼吸微微顿挫,内心中暗涌许久的情愫涌上来,梗在咽喉,矛盾与纠葛几近将他撕裂。
“向淮?”
被叫到的他猛然一抬头,又发现自己的泪水充盈着眼眶,模糊了他的视线。在朦胧之中,温润的触感从脸颊上传来。
向霖伸手擦拭掉他的眼泪。他心疼地看着哭泣的向淮,他流的每一滴泪都滴落到他的心上。他的心在颤栗。
“没事了。”
———
处理完所有后,已经近9:00。向霖一边开着车,一边问坐在后座的向淮:“想吃什么?”他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向淮,他的泪水早已干涸,眼皮向下低垂,头低着,神色不明。
“随便吧。”手上的伤口已经结痂,感受不到疼痛。
“嗯。”向霖回了一声,换了条路线,去往家的方向。
家在城市的中心地带,车流人流不绝。将近一个小时他才从医院开车到家。
回到家向霖让向淮先去洗澡:“洗完澡,饭我就差不多好了,直接趁热吃,吃完刷牙直接睡觉。已经很晚了。”
向淮应了下来,走上楼梯,刚走一半,又传来了他的声音。
“从明天开始起三天不用去上学,我索性直接跟你班主任请了这一周的假,周天下午正常返校。”
“知道了。”
听到向淮的回答,音色很正常没有嘶哑,也没有哽咽,向霖暗思:或许他已经没事了?还是他在隐瞒?
向霖怀揣着心事,心不在焉地起锅烧水下面——这比较便捷——一不留神,下多了近一半的挂面。向霖也懒得再烦,他心中一直在苦恼:我怎么能让他哭呢?
向淮其实是在八月份出生的,具体是哪一天,向霖知道,但向淮不喜欢,他自己定了九月一日的生日,也是孤儿院收留他的日子。
向淮在三岁时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妈妈。她是个单纯又有些傻气的女子。年纪轻轻为了所谓的爱情,与家人决裂,远赴他乡,来找她的“白马王子”。不到两年,他就把她抛弃了。
即使那个时候她才22岁,才怀上孩子三个月,那个男人还是和她分手了。失去一切、没有退路的她,冒着风险生下了向淮,但仍然没有挽回他的心。直到他彻底离她而去。
她放弃了对生活的期望,却又放不下对孩子的爱。她自认为没有脸面回家去。学业荒废了,爱人跑了,现在她只剩下了这个孩子。
在生活的压力和自己内心的痛苦下,她带着对孩子的愧疚,服下过量的安眠药,在睡梦中挣扎而死。
向淮没有幼时的记忆,他对生母的唯一记忆片段,只是她在掩面哭泣。他在成长中,受到过无数人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他知道那是“不光彩的”,所以他不抬头,不说话。别的孩子鼓励他,那他就不需要朋友;别的大人讨厌他,那他就不需要被喜欢。
他将自己的外壳越长越厚,长出了钝角,长出了尖刺。
直到那天,一个温柔的声音问他:
“你愿意跟我走吗?”
泪水夺眶而出,九岁的他扑进二十二岁的向霖怀中,紧紧攥住了向霖的衣衫,从此,再也无法松开。
嘿嘿,这本文纯轻松向,写得没那么真,看着乐呵就是了
。以及,上学期间不能打架!有问题要找老师解决
欢迎捉虫(手稿转语音输入有好多错别字啊(哭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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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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