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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猫成精了 早上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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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陆沉是被痒醒的。小东西一下一下地蹭着他的下巴,养了八个月,这流程他太熟悉了。
他本能地抬手,摸了摸小东西的头:“绒绒乖,一会儿给你开罐头,让我再睡会儿……”
小东西又往他身边拱了拱。陆沉闭着眼伸手去捞,结果手底下摸到的不是绒毛,是光溜溜的皮肉。温温的,滑滑的,还微微发烫。
他猛地睁开眼。
怀里竟然蜷着个少年,背对着他,头发乱蓬蓬的,后颈细得跟一掐就能断似的。最离谱的是尾巴骨那儿,还翘着一小撮白毛,跟个残次品似的支棱着。
陆沉迅速把昨晚的经历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确定了自己没喝酒、更没断片,不可能带什么小鸭子回家。那眼前这个是……
少年感觉到他动了,迷迷糊糊翻了个身,琥珀色的眼睛半睁着,冲他张开嘴:
“喵。”
陆沉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你——”他指着对方,手在抖,“你谁?谁让你来爬床的?”
少年歪着头看他,眼睛慢慢睁圆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后背,然后抬头,一脸茫然:“我尾巴呢?”
陆沉脑子嗡嗡响。
不敢置信。这个“小鸭子”,是陆绒。他的猫,成精了。
这事儿得倒回八个月前。
那天晚上雨下得特别大,陆沉开车回别墅,雨刮器跟催命似的在玻璃上划拉。后巷垃圾桶旁边缩着一团东西,湿透了,抖得跟筛糠一样。
他本不想管的。开了一天的会,心里本就烦躁,更没空当什么菩萨。可车开过去的时候,那团东西突然抬起头,冲他“喵”了一声。
路灯底下,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踩了刹车。
蹲下去的时候,雨水灌了他一脖子。那猫右前腿受了伤,血糊糊地蜷在脏水里,可怜得要命。陆沉小心地伸手去碰,它没躲,还轻轻舔了舔他的指尖,倒刺刮得他指腹发麻。
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跟我走?”
它又“喵”了一声,脑袋往他掌心蹭,蹭了一手泥。
陆沉就这么把它抱了回去。看它伤得太重,他直接带它去了医院,花了一笔够买辆车的钱治腿。医生说是只公的布偶猫,问他取个什么名字,他想了想,说:“陆绒。”
他当时其实没想那么多,就觉得这猫该是他的。
后来这八个月,它成了陆沉生活里最大的bug。
每天早上六点多,准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扫他下巴。他开视频会议,它跳上键盘,给全公司高层发了一串乱码;他洗澡,它蹲在浴室门口,非得看着他,怕他被水淹死似的。
最要命的是它蹭下巴的习惯,每天早晚跳上他膝盖,仰着头,把脖子最软的地方露给他,眼睛眯成一条缝,呼噜声跟个小马达似的。
他那时候不知道,这习惯以后会要了他的命。
“主人。”
陆绒的声音把陆沉拽回现实。不是猫叫,是人话,清凌凌的,还带着点刚睡醒的哑。
少年坐在他的床上,被子滑到腰际,露出大片皮肤。陆绒歪着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全睁开了,茫然又无辜:“我尾巴呢?”
陆沉喉咙发紧,扯过被子把他裹成蚕蛹:“别、别动。”
“热。”陆绒挣扎,像只不习惯穿衣服的猫。
“忍着。”
他冲进衣帽间,翻出一套睡衣,闭着眼睛扔给对方:“穿上。”
陆绒抱着衣服,研究了半天,然后抬头,一脸真诚地看着他:“主人,不会。”
陆沉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陆绒光溜溜地跪坐在床上,头发乱蓬蓬的,头顶还翘着一撮呆毛。
他蹲下来给他穿衣服。活了二十八年,陆沉还是第一次伺候人穿衣。
陆绒配合地抬手,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耳侧,带着点奶味——肯定又偷喝他牛奶了。
“抬腿。”他说。
陆绒抬腿,膝盖差点顶到他下巴。陆沉手忙脚乱地给他系扣子,指尖不经意擦过那截腰侧的皮肤,陆绒“嘶”了一声,软软地倒在他肩上:“痒。”
陆沉浑身僵硬,像被点了穴。
“主人,你心跳好快。”陆绒侧过头,鼻尖蹭过他的颈动脉,跟以前当猫时蹭他下巴的姿势一模一样,“以前也这么快吗?”
陆沉猛地站起来,后退三步:“……你自己扣扣子。”
楼下佣人张姨看见陆绒时,手里的盘子差点摔了。
“陆、陆先生,这位是……”
“我表弟。”陆沉面不改色地撒谎,“乡下过来的,不太懂事。”
张姨狐疑地打量陆绒。陆绒正坐在餐桌前,盯着那碗皮蛋瘦肉粥,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用筷子。”陆沉把筷子塞到他手里。
陆绒拿着两根小木棍研究片刻,然后果断放弃,直接上手抓。
“陆绒。”陆沉按住他的手。
陆绒抬头,琥珀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委屈得要命:“主人,这个比抓老鼠难多了。”
张姨倒吸一口凉气。
陆沉揉了揉太阳穴:“叫哥,别叫主人。”
“哥。”陆绒歪头,“那是什么?能吃的吗?”
陆沉:“……”
手机在这时响了。他爹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像颗定时炸弹。
他走到阳台接起来,他爹的声音跟淬了冰似的:“晚上七点,林家千金回国,你准时到。请柬我让人放你书房了,别给我丢脸。”
“爸,我——”
“陆沉。”电话那头打断他,“跟林家联姻是板上钉钉的事。你不娶林知微,就别姓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够把你从董事会踢出去。你自己掂量。”
电话挂了。
陆沉捏着手机,指节发白。身后传来脚步声,陆绒光着脚走过来,手里还抓着那只没吃完的虾饺。他凑到陆沉身边,像猫一样用肩膀蹭他的手臂,仰头问:“陆沉,你不高兴吗?”
这是陆绒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不是“主人”,不是“哥”,是“陆沉”。
陆沉低头看他。少年嘴角还沾着米粒,眼睛亮晶晶的,毫无防备。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接下来恐怕有个艰巨的任务——他要教这只猫做人。
可他更要命地发现,看着陆绒光溜溜地跪在他床上时,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居然不是“这怎么回事”,而是——真白,而且哪哪都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陆沉闭了闭眼,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人仰马翻。
“回去把鞋穿上。”他哑着嗓子说,“从今天开始,我教你做人。”
陆绒眼睛一亮,尾巴骨那儿——虽然尾巴没了——但陆沉莫名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愉悦地晃了晃:“真的吗?那学会了有奖励吗?”
陆沉狐疑地看着他:“你想要什么奖励?”
陆绒踮起脚,在他下巴上蹭了一下,跟以前当猫时一模一样,软乎乎的嘴唇擦过他的喉结:
“能一直抱着我睡吗?还跟以前一样。”
陆沉僵在原地。
阳台的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潮气。他知道,自己的生活从这一天起,彻底脱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