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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走你个头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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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辞盈被阳光晃醒了。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她眼皮上。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一会儿，又翻回来，睁开了眼睛，愣了两秒才想起来自己昨晚搬到桓钦的宿舍了。
脚踝还酸着，但比昨天好得多了。
她抹了一头的汗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居然穿着外套盖着被子，拉链还被拉到了最顶上勒着脖子。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干的，她把拉链往下拽，脱掉外套。
床边找不着拖鞋，就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单腿蹦着出了房间。
厨房里，桓钦穿着一件宽松的白短袖，正站在灶台前翻煎蛋，听见动静，转头看向封辞盈，打了个招呼，“醒了？”
桓钦边说边熟练地把煎蛋铲起来放进盘子，侧脸在晨光的衬映下很是利落，几缕碎发地散在额前，桃花眼尾微扬，凭白生出几分温柔缱绻的意味。
“嗯，那个……我脚不疼了。”封辞盈晃了晃脑袋，把这个奇怪的念头挤出脑袋，觉得这一定是自己早上还没睡醒的错觉。
她单脚跳了两步，试图跳到厨房门口去接餐盘，桓钦转身伸手架住她的胳膊把她扶到餐桌边，等她坐稳了才松开，“你跳得像只瘸腿的兔子。”
“哼，说得你好像见过瘸腿的兔子似的？”
“现在见过了。”桓钦把盘子放到她面前，又折回去端粥。
封辞盈低头看盘子里的煎蛋，边缘焦黄，蛋黄还在轻轻晃荡，是她最喜欢的溏心蛋！
她的肚子非常诚实地咕咕咕地叫了几声。
桓钦端着粥走过来，把粥放到她面前，又回厨房拿了一碟泡菜和两双筷子，在她对面坐下，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封辞盈夹起煎蛋咬了一口，蛋液流进嘴里，烫得她嘶了一声，又咬了一口，直接囫囵地吞进去，含混地说了一句，“还行。”
“什么叫还行？”桓钦好笑地问。
“就是距离美味还要努力一下的程度。”封辞盈觉得不能给桓钦太多赞赏，以她目前和桓钦打交道的丰富经验来看，适当的批评有助于某些人更好地进步。
桓钦对她的评价不置可否，喝完碗里的粥，去卫生间拿了一条毛巾，直接盖在了她头上，“擦脸。”
封辞盈把毛巾扯下来，胡乱擦了两把，把粥喝完了，把空碗往桌上一推，靠在椅背上。桓钦站起来收碗筷，封辞盈也站起来，单脚跳了两步想帮忙，被他一只手按回椅子上，“坐下，把你脚踝养好就是帮忙了。”
今天的桓钦格外好说话，封辞盈立马得寸进尺，“那我想喝水。”
桓钦居然真的依言去倒了一杯水，放到她面前，然后把碗筷端进厨房。
封辞盈抱着水杯喝了一口，偷偷瞟了一眼在厨房忙碌的某人，想了想还是拖着椅子坐到厨房里。
“安达号的耀晶丢失原本是我查到的第一个线索，查着查着发现不对，这批货的源头并不在安达号上，而是在柯博伦星带，安达号只是最后一程。”
桓钦把碗筷放进智能洗碗机里，见封辞盈又跟了进来，他背靠台面，忽然切入正题，“你房间里的摄像头，信号源不在学校里，是通过校外中继转发出去的。他们以为你只是个普通学生。”
“所以你让我搬过来，不只是为了我的安全？”封辞盈问。
“都有。你在我这儿比在那边安全，我在你那儿能得到更多信息，这对我们俩来说都是非常互惠互利的事情。”
封辞盈蹙起眉，觉得桓钦这样说好像显得她之前不搬过来住是不知好歹一样，她把水杯放在厨房流理台上，撇撇嘴，“你说你查了三个月，查到的信息远比你和我说的多吧？”
桓钦桃花眼微微弯着，没承认也没否认，忽然道，“昨晚某人趴在我背上睡得跟一袋大米似的，我把她放床上，给她揉了半天药，某人连个谢字都没有。”
“不说算了。”封辞盈对桓钦莫名地转换话题有些不爽，打偏开桓钦扶过来的手，硬要自己走到沙发旁边。
她显然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素质，拖鞋底在厚绒地毯上蹭了一下，脚下被绊住，整个人往前栽，桓钦长臂一伸，轻易把她捞住，封辞盈晕头转向转了半圈，后背撞上他的胸口，整个人被青年箍在怀里。
“你走路是用脚底板抹油的，次次平地摔？”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带着点无奈。
封辞盈挣了一下没挣开，整个人赖着往下滑，桓钦的手臂箍着她的腰，顺势坐到沙发上，把她往自己腿上轻易一带。
封辞盈就被迫趴在了他身上，她手忙脚乱地想撑起来，桓钦故意圈着她的腰往下压，让少女使不上劲儿，另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姿态松散，看着她挣扎。
少女像龙虾一样毫无章法地张牙舞爪半天，终于泄了气，趴在青年的胸口微微喘着气。
桓钦趁机把下巴搁在她头顶，故意在再次炸毛扑腾的少女发顶上蹭来蹭，“你别动，动了又摔了。”
“你放开我。”封辞盈羞恼地要推开他。
“你先起来。”
“你这样压着我我怎么起来？”少女的力气在他面前简直不够看的。桓钦依旧只用单只手揽住封辞盈的腰线，便轻易地让她起不来。
封辞盈恼怒地撑起上半身，膝盖在沙发上跪稳了，想从他身上翻下去。但脚踝使不上力，膝盖一滑，整个人又跌回去了。这次跌得更重，胸口贴上了他的胸口，鼻尖磕在他下巴上，酸得她眼眶一红。
桓钦的手从她腰侧移开，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抬头看着她，手指虚虚插在她头发里。
封辞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偏过头去不看他。这个角度她的脸贴着他的脖子，能闻到他身上的男性气息。他的喉结就在她眼前，微微凸起，随着呼吸轻轻滚动。
她赶紧把目光收回来，脸莫名开始烧起来。
“你打算趴到什么时候？”桓钦在她头顶上叹了口气，好像是封辞盈才是主动扒缠着他的那一个。
“你管我。”封辞盈气得往他另一个肩膀锤了两下。
“我不管你谁管你？”桓钦丝毫不在意，手指一下一下地梳着她的头发，像在摸一只猫。
封被他这一句流氓一样的话堵得哑口无言，锤他肩膀的手停在半空，最后还是软软地垂下来，头发被他一下一下梳理着，整个人明明该生气的，却莫名其妙地犯起懒来。
两个人就以这种奇怪的姿势窝在沙发里，客厅里只有智能洗碗机细微的水流声。
过了好一会儿，封辞盈闷声闷气地开口：“所以你到底查到什么了？你那天在走廊上跟我说了一半就跑了，把我晾在那里，现在又忽然冒出来救我，还把我弄到你家来住，从头到尾我都是蒙的。”
她越说越委屈，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拧巴的劲儿，手指不自觉地揪住他后脖颈的领口，把那块布料拧成一个小卷。
桓钦的手停了一下，没想到她竟然是介怀这个，随即又继续顺着她的发尾不紧不慢地梳着，"不是我不想告诉你。"
他收敛起往常那几分逗弄人的闲散，"星际时代，信息就是武器。你知道的越多，能被人从你脑子里挖出来的东西就越多。普通人的大脑在那些设备面前基本是透明的，不论是情绪波动、记忆碎片，还是潜意识的应激反应，只要手法到位，一台便携式的脑波解读器就能把你最近几天见过什么人、听过什么话、对什么事情产生了情绪反应，都会被当作情报全解读出来。"
青年低头，这个角度她仰着脸，下颌抵在他锁骨上，显得脸小小的。
“你昨晚被人用麻药捂嘴，那批人身上但凡带了便携式脑波读取仪，你脑子里装着的东西就能在五分钟之内被导成数据包发出去。”他补了一句，“我不是不信任你，我是没办法告诉你。”
"毕竟我和我的同事都接受过反扫描训练，脑子里有干扰层。你没有。"桓钦的手从她头发里抽出来，转而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所以你不知道的事，别人没法从你脑子里撬出来。这是保护你，不是在防你。"
封辞盈趴在他胸口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只憋出一句："那你还把我扯进来？"
她本来是赌气问的，问完就后悔了。
这个问题她自己都知道答案。
因为她进了游戏，碰了耀晶，摄像头装在了她房间，她早就在这场局里了，和桓钦扯不扯她进来没半点关系。
但话已经出口，她又不想收回来，索性梗着脖子瞪他。
桓钦眼底浮起笑意，"嗯。"他沉吟了一下，手指从她后背收回来，慢条斯理地搭在沙发扶手上，姿态懒散又从容，“那好吧。"他忽然说。
封辞盈一愣："什么好吧？"
"你说得对。那没办法了，把你卷都卷进来了，那就只好——"他顿了顿。
封辞盈正竖着耳朵等下文，忽然觉得耳廓一热，一个很轻的触感落在她耳朵尖上，带着点温热的气息，蜻蜓点水一样，一沾就走,像羽毛蹭过去，还带着一点他唇上残留的粥的温意。
她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似的僵住了。
封辞盈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垂一路烧到脸颊，最后整张脸都烫得像刚从蒸笼里端出来的包子。
她撑起上半身，膝盖跪在他身体两侧的沙发上，手忙脚乱地要从他身上翻下去，结果膝盖又一次在沙发垫上打滑，整个人歪歪扭扭地往旁边栽，桓钦伸手扶了她一把，没让她从沙发边沿滚下去。
随后放开手，仰躺在沙发靠背上，双手摊开放在两侧，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桃花眼微微弯着。
"啊！"封辞盈捂着自己的耳朵，瞪着沙发上那个半躺着的人，脸从脖子红到了额头，连眼眶都开始泛热，"你、你、你！"
她"你"了半天，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桓钦靠在沙发靠背上，神情坦荡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怎么了？"他甚至还挑了挑眉，"你不是要我负责吗。"
"谁要你负责了！"封辞盈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我说的是情报！我说的是你查到的那些信息！谁让你！谁让你——"
她说不下去了，最后只道，"你对我耍流氓！"
桓钦看着她这副炸毛的样子，眼底的笑意终于漫上来，伸出去轻轻拉了一下她捂耳朵的手腕。
封辞盈甩开他的手，红着脸从沙发上蹦下去，单脚跳到沙发另一头，抓起一个抱枕紧紧抱在胸前。
她瞪着桓钦，耳朵红得能滴血，嘴上却硬撑了一句：“隔着一张桌子冲他喊：“桓钦你混蛋！”
她的脸红还没退，又恼又窘地狠狠瞪了桓钦一眼，嘟囔了一句“你这个人……你这么胡搅蛮缠，以后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桓钦从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被她蹭乱的衣领，神情淡然："我的女朋友就是你，以后当然找不到别的女朋友。"
封辞盈彻底没话了，把脸埋进抱枕里，闷闷地发出一声呜咽。
桓钦站起来，路过她身边的时候顺手揉了一下她的头顶，掌心在她发心压了压，“快走吧，再不走真迟到了。”
他出门的背影利落又自然，仿佛刚才亲她耳朵的那个人不是他似的。
封辞盈从抱枕里抬起半张脸，露出两只红通通的耳朵和一双又羞又恼的眼睛，盯着他的背影大喊了一句：
"走你个头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