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反攻 ...
-
随着400名战死鬼军的加入战局瞬间逆转20名老兵侧翼发起白刃战,冲向了残暴的鬼钞剩余的黑网士兵和特警们则架枪压制着冲过来的厉鬼。400名鬼军分工有序。阵列最前方,缓缓踏出一道身姿挺拔、气魄滔天的将影。
他甲胄残破却身姿如岳,黑发红眸,身披半碎的古战场披风,手握一柄锈蚀却锋芒不灭的破天战戟。
他是这支人族鬼军的统帅——半步天极鬼帅。
战力层级,与报废的半步天级弑神坦克持平,是人族此刻唯一能摸得到天花板的顶级战力。
“诸将听令。”
鬼帅的声音不响,却穿透阴风、压过鬼啸、震透整片血色战场,沉得像万古山河崩塌的闷雷。
“浊潮乱土,妖邪祸民。”
“我等身死千年,埋骨此地。”
“今日——清邪!护生!守故土!”
“杀!!!”
四百人族鬼军齐声怒吼,杀声滚滚冲霄,震得漫天黑雾剧烈翻滚溃散。
下一秒,全线屠鬼之战,轰然爆发。
前排古军戈手齐齐踏前半步,长戈平扫,寒光连成一片钢铁刀幕。
那些刚刚还在啃噬活人、撕裂血肉、流脓淌毒的畸变纸人、腐尸残煞,在人族鬼军的正统杀伐术面前,脆得如同烂泥。
噗嗤!噗嗤!咔嚓!!
一只只鼓胀肉芽的畸变纸人被戈刃拦腰切碎,腐烂血肉、黏稠脓水、蠕动肉芽漫天炸开,黑血泼洒满地。
原本嘶吼嗬嗬、疯狂噬人的鬼物,连半声惨叫都来不及完整溢出喉咙,躯体就被浩然灵压直接灼烧成黑烟碎絮。
“啊——!救!!”
有还没彻底断气的残煞临死发出沙哑扭曲的鬼嚎,刚起调,就被古军一矛贯颅,彻底掐断声响。
中路长矛阵同步突进,矛锋如雨、穿刺如雷。
拖肠爬行、内脏拖地的畸变残煞刚想扑咬民众阵型,数十杆长矛同时贯体而出。
一矛穿肩、一矛透胸、一矛碎颅。
腥臭黑血喷涌数尺,腐坏内脏被矛锋搅成烂泥,那些打不死、烂不透、越残越狂的缝合畸变幻煞,在半步天极统帅加持的鬼军正气攻势下,再生直接断裂、邪力直接崩解、残躯直接湮灭。
战场遍地碎尸、黑血横流、脓水浸染、黑雾飞散。
原本压得人族残阵濒临覆灭的无边腥潮,仅仅三十秒,就被人族鬼军杀得全线崩盘、尸骸遍野、溃不成军。
后方楼栋里,死寂许久的万民彻底炸声。
“赢了!我们的兵!古代的兵在杀怪物!!”
“那些杀不死的鬼!直接被戳碎烧没了!太解气了!!”
“是我们自己人!是以前保家卫国死在这里的英灵!!”
“老天有眼!苍天有灵!没放弃我们!!”
妇女的哭喊声、男人激动的嘶吼、老人颤抖的祷告、孩童懵懂的啜泣混作一团。
刚才被鬼潮吓得瘫软在地、以为必死无疑的青壮年民众,全部撑着地面站起来,满眼热泪、浑身发抖地望着那片古军铁血阵列。
“刚才……刚才我真以为下一秒鬼就要冲进来啃我们了……”
“感谢先人……感谢千年忠魂……不然我们今天全死绝了……”
前线仅剩的二十三名老兵残魂,单薄的金色魂体剧烈震颤,望着并肩而立的四百人族鬼军,老班长沙哑哽咽,声线颤抖:
“千年同道……故土忠魂……多谢驰援……!”
六名黑网残兵、六名带伤特警,死死攥紧武器,胸口剧烈起伏,残破的躯体里重新燃起滚烫的战意。
四名半吊子老道抬手结印,道法微光连连颤动,满脸敬畏:
“人族英灵,万古长存……正气镇邪,果真不虚……”
整片战场,低端鬼潮被碾压、被屠戮、被清零。
肉眼可见的妖邪浊祟,尽数摧枯拉朽、寸草不存。
可——
所有人很快发现了一件让人心头发寒、脊背结冰、狂喜瞬间冻结的恐怖事实。
漫天小怪死绝、腥潮崩碎遍野。
但两大顶级凶祟,分毫未损。
西线深处。
鬼新娘一袭血红嫁衣静静悬浮半空,漫天红绸纹丝不动,无数夺命红绳悬停阴影里,连一丝震颤都没有。
她空洞漆黑的盖头之下,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没有半分慌乱,没有半点忌惮。
方才屠戮万邪的人族鬼军浩然正气、半步天极的镇邪威压、千军杀伐的滚滚势场——
对她,没有造成哪怕一丝丝实质性伤害。
那些能焚烧畸变鬼物、斩断邪煞再生、碾压浊潮的正统人道灵力,触碰到她周身的怨邪气场时,仅仅激起一圈淡淡的黑雾涟漪,随即彻底消解、形同虚设。
她依旧稳稳伫立西线,杀意沉沉,从容冷漠,仿佛眼前四百天极鬼军,不过是随手可碾的蝼蚁尘埃。
南线暗影之中。
德古拉静立如故。
血族神姬虚影环绕周身,漆黑血光流转不息,暗红眼眸冷冽俯瞰整个人族军阵。
半步天极的人族天花板战力、四百忠魂的镇邪大势、碾压千邪的杀伐气场——
完全无法穿透他的血族防御、无法撼动他的真身、无法伤及他分毫。
他连闪避、防御、后退的动作都未曾有过半分。
自始至终,冷眼旁观。
看着鬼潮覆灭、看着浊浪崩塌、看着古军屠邪、看着万民狂喜。
他毫发无伤、气场稳如泰山、凶威丝毫不减。
两大顶级凶祟,全程看戏、全程无视、全程无恙。
短暂的胜利,只是清算了底层炮灰。
真正的杀局、真正的绝望、真正的碾压,分毫未破。
半步天极鬼帅手持战戟,缓缓抬眸,望向西线红衣诡影、望向南线暗血尊影。
他周身的浩然铁血灵压骤然暴涨,战戟矛尖微微震颤,发出嗡鸣震响。
四百人族鬼军瞬间阵型收紧、戈矛齐举、杀意锁定双煞。
清完浊潮,真正的死战,才刚刚开始。
老班长望着那两大纹丝不动的恐怖黑影,声音沉痛响起,传遍全场:
“大家别欢喜太早!”
“死的只是小鬼!炮灰而已!”
“鬼新娘、德古拉,依旧无损!!”
“天极鬼帅虽强,可对方乃是域外顶级凶祟、千年怨煞本源!”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绝境死战!!”
民众刚刚扬起的笑脸瞬间僵死,所有人心里一凉,从头凉到脚尖。铿然震响撕裂血色长空,德古拉五指死死扣锁锈蚀战戟戟身,血族漆黑魔纹顺着金属纹路疯狂攀爬蔓延,暴虐的域外蛮力顺着戟杆狂暴反噬。鬼帅握戟双臂的金色魂肌瞬间爆起青筋,千年凝实的英灵魂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裂响,虎口直接撕裂炸开,滚烫的金色魂血喷涌而出,顺着戟杆层层滴落,砸在满地黏腻黑血之中,溅起细碎血花。
不等鬼帅借力挣脱,南线血煞重力场骤然翻倍坍缩,恐怖的碾压之力瞬间笼罩整片古军阵列。
前排数十名古军将士双膝猛地沉坠,坚硬的水泥地面轰然塌陷开裂,细密的裂痕极速蔓延整张街巷。将士们支撑身躯的腿部魂骨层层崩裂,清脆的骨裂声连绵不绝响彻战场,透明的金色魂液顺着骨缝疯狂外溢,浸透残破的锈甲,染红脚下废墟。
有人咬牙强忍剧痛,强行抬戈想要冲锋突进,腰腹魂骨瞬间不堪重压噼啪炸碎。半截脊背的金色魂躯直接溃散坍塌,碎裂的魂骨金屑漫天纷飞,残缺的身躯重重跪倒在地,仅剩的手臂死死攥紧长戈,喉咙溢出破碎低沉的铁血闷吼,至死不肯低头退后半步。
虚空之中,十几名腾空换位、试图迂回袭杀的英灵将士被无形血力禁锢定格。四肢僵硬悬空,周身护体浩然金光瞬间被血煞侵蚀殆尽,漆黑的血族煞气钻透魂躯肌理,从内而外撕裂魂魄根基。
砰砰砰砰——!
连续数声沉闷爆裂巨响,十几具完整的英灵魂躯当场从胸腔内核炸开。胸腹魂肉粉碎崩飞,头颅、四肢、甲胄碎片四散溅射,璀璨的金色魂血泼洒漫天,落地与鬼潮残留的腥臭黑血交融混杂。转瞬之间,所有碎肢残躯尽数被血煞吞噬消融,连半点残存魂絮都未曾留下。
西线高空,鬼新娘终于降下碾压般的绝杀攻势。
漫天猩红怨绳骤然收紧绞杀,亿万道纤细血红绳丝化作夺命利刃,铺天盖地穿刺切割整片古军阵型。最前排二十余名持戈盾兵瞬间被漫天红绳贯穿躯体,绳丝穿透头颅、咽喉、心口、四肢,密密麻麻的穿透血洞瞬间炸开,金色魂血疯狂喷涌。
古军将士凭借千年战意死死挺立,手中戈盾奋力挥舞,浩然正气激荡冲撞,可正统人道灵力在顶级怨煞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格挡的铜戈铁盾接触红绳的刹那,直接被切割成无数碎块,崩飞的金属碎片混着魂血洒落满地。
数道粗壮的主绳瞬间缠绕住五名英灵的腰身与脖颈,血色怨力极致爆发,猛地向内暴力绞缩。
咔咔裂魂刺耳作响。
五具挺拔的军人身躯被硬生生拦腰绞断、脖颈勒碎,断裂的魂躯断面血肉模糊,金色魂火剧烈跳动几下,随即骤然黯淡溃散。上半截残躯依旧保持着握戈杀敌的冲锋姿态,眼底战意灼灼,下半截躯体已然化作漫天金粉,被阴冷怨风彻底吹散。
短短三息之间,四百人族忠魂阵列直接折损过半。
残存活下的英灵个个带伤,甲胄破碎残缺,浑身布满穿透、割裂、崩碎的恐怖魂伤,流淌的金色魂血浸湿整片战场,残破的身躯摇摇欲坠,却依旧戈矛前指,阵列未乱,死战不退。
高空之上,两大凶祟分毫未损,冷眼俯瞰着这场惨烈的单方面屠戮。
德古拉腕骨骤然翻转,借力拧绞战戟的瞬间,身形鬼魅贴进,覆满漆黑魔甲的手肘裹挟滔天血煞,精准凶悍的撞向鬼帅胸膛气海!
嘭!
沉重至极的贴身重击轰然落地。
鬼帅周身仅剩的浩然护罩瞬间凹陷崩碎,漫天金光炸裂溃散,整具挺拔如岳的魂躯被巨力狠狠砸飞。身躯在空中剧烈震颤,胸口魂骨大面积塌陷碎裂,一口浓郁的金色魂血喷涌而出,挥洒长空。
他的后背狠狠撞塌半截残破高楼,砖石钢筋轰然崩塌轰鸣,漫天烟尘碎石狂涌四溅,身躯深陷废墟深坑之中,周身魂光剧烈黯淡,千年不灭的英灵魂火剧烈摇曳。
未等他撑地起身,一抹血红残影瞬闪破风而至。
鬼新娘踏空掠影,诡谲身法无视空间距离,瞬间贴至鬼帅身侧死角。惨白纤细的五指凝满漆黑蚀骨怨煞,指尖寒光凛冽,以极致迅猛的速度,连点三式,直取咽喉、心脉、魂核三处致命要害!
速度快得拉出三道重叠血色残影,绝杀杀招封死所有闪避退路。
绝境之间,鬼帅强忍浑身碎骨裂魂之痛,腰腹骤然爆力扭转,残破身躯强行腾空翻滚,同时抬臂横挡战戟。
滋啦——!!
怨煞指尖狠狠刮过古战戟臂甲,千年不锈的战甲瞬间被撕裂三道深可见骨的狰狞裂口,漆黑怨力顺着伤口疯狂钻进魂体肌理,灼烧撕裂每一寸魂魄经脉,剧痛让他身躯剧烈痉挛,喉头滚出压抑至极的铁血低吼。
借格挡滞空一瞬的间隙,鬼帅双目赤红,残躯爆燃剩余所有天极灵力。
周身濒临溃散的金色灵火骤然暴涨冲天,断裂的魂骨、破损的躯体尽数被浩然金光包裹修复。他单手紧握震颤不止的锈蚀战戟,凌空拧腰、沉力、横扫!
百米金色戟芒撕裂漫天黑雾,裹挟着人族英灵最后的殉道决绝,悍然横扫两大顶级凶祟!横贯长空的金色戟芒刚然扫出,鬼新娘身姿诡谲一折,悬空的躯体骤然下沉半丈,纤细腰肢反向扭曲到极致,堪堪避过这道倾尽天极余力的绝杀横扫。猩红嫁衣的袖口擦过戟刃金光的刹那,漫天缠绕虚空的怨绳同步暴走,数十道粗壮主绳如同苏醒的凶蟒,绷直绷紧,带着撕裂空气的爆响,狠狠抽向鬼帅悬空的躯干四肢。
鬼帅半空无从借力,只能强行收戟回挡,锈蚀戟杆横架身前。
啪啪啪——!!
三声震彻废墟的暴响接连炸开!
三道怨绳接连狠狠砸在戟杆之上,恐怖的怨力顺着金属杆身疯狂倒灌。鬼帅握戟的双手瞬间发麻脱力,掌心金色魂血被震得四溅纷飞,整条手臂的魂肌层层撕裂、翻卷、溃烂,细密的金色血珠混着溃散的魂光簌簌坠落。
又是数道红绳刁钻窜出,绕后锁腿、缠腰封身,死死捆死他的膝盖与腰腹。怨力骤然收紧勒绞,咔咔的裂魂声刺耳不绝,他坚实的腿部魂骨当场崩出蛛网裂痕,半透明的魂肉被硬生生勒挤变形,丝丝缕缕的金色魂液顺着裂痕疯狂渗出。
趁着鬼帅被怨绳禁锢滞空的刹那,南线德古拉瞬压而至。
漆黑血光裹覆全身,血族魔纹在体表疯狂跳动亮起,他五指成利爪形态,指尖暴涨三寸嗜血煞芒,不带丝毫停滞,俯身俯冲,一爪狠狠抓向鬼帅后心魂核!
这一爪精准毒辣,直指英灵魂魄本源!
鬼帅脊背猛地一凛,生死关头强行引爆体外残余浩然灵气。
轰然一声金芒炸荡,周身缠绕的红绳被气浪震得微微松动,他借此转瞬之机侧身翻滚,堪堪避开致命后心抓击。
嗤——!!
锋利血爪擦着他肩胛划过,整块千年古甲瞬间被撕裂掀飞,大片肩背魂肉被硬生生抓烂撕下,血淋淋的魂体缺口暴露在外,灼烧般的剧痛瞬间贯穿全身经脉,金色魂血顺着伤口汹涌喷涌,洒落长空。
落地一瞬,鬼帅双膝微沉,踏碎脚下堆积的英灵碎甲与干固魂血,战戟拖地横扫,借着落地冲力再度劈杀而出,戟尖凝出短促凌厉的金光,直刺德古拉心口魔核!
德古拉不闪不避,左手抬掌硬撼戟尖,右手血爪顺势前探,直取鬼帅咽喉。
金黑两道极致战力轰然对撞!
铿锵炸响震得周遭残楼碎石簌簌坠落,气浪环形炸开,地面密密麻麻的裂痕再度扩张加深。鬼帅虎口彻底崩裂报废,整条手臂发麻震颤,灵力逆流五脏六腑,喉头一甜,又是一大口金色魂血喷涌而出。
远处残存的两百余名古军英灵,依旧顶着双重凶祟的碾压之力死战不退。
数十名长矛兵结成突击小阵,顶着血族重力艰难前冲,每踏出一步,脚底魂骨便崩碎一片,每一次抬手出矛,臂膀魂肉都会被无形血煞侵蚀溃烂。他们拼尽残存灵力掷出长矛,漫天金色矛光破空飞射,尽数砸在鬼新娘的怨障与德古拉的血光护层之上,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下一秒,鬼新娘眼眸所在的漆黑盖头之下,骤然爆发海量怨力。
漫天细小红绳骤然提速绞杀,如同血色暴雨倾泻坠地,密集穿刺整片残存军阵。
前排三十余名英灵瞬间被绳丝贯穿全身,头颅、胸膛、腹腔、四肢布满密密麻麻的血洞,金色魂血如同泉涌般疯狂喷射。有人躯体被数十道红绳贯穿悬吊半空,四肢被暴力拉扯抻长,魂骨寸寸崩断,碎裂的骨片混着烂碎魂肉不断坠落,最后整具躯体被生生扯成漫天金色碎絮,彻底湮灭无踪。
小队剩余的盾兵死死举着金芒盾甲,试图挡住漫天怨绳屠戮。
可人道正气盾甲在顶级怨煞面前脆弱如纸片,一面面古盾接连炸裂崩碎,盾片飞溅的瞬间,持盾英灵的手臂便被红绳齐根绞断,断口血肉模糊,金色魂血飙射数尺。断臂的英灵不曾哀嚎退缩,依旧挺着残缺躯体,用残存灵力迸发最后正气,直至被数道红绳穿颅而过,魂火瞬间熄灭,躯体轰然溃散。
德古拉冷漠俯瞰惨烈战局,单手轻轻下压。
全域血煞重力再度暴涨!
数十名正在苦战的古军将士身躯猛地重重砸落地面,胸膛被无形巨力碾压塌陷,肋骨成片崩碎刺破躯体,碎裂的魂骨碴子扎透内脏魂肉,滚烫的金色魂血灌满胸腔。他们趴在破碎的废墟之上,指尖死死抠抓水泥地缝,指甲魂片崩裂粉碎,依旧想要撑起身再战,最终只能在不断加剧的碾压之力下,躯体层层坍缩、崩裂、炸碎,化作一地斑驳金粉。
短短数息,残余两百英灵再度折损大半。
战场之上尸骸遍野,碎甲、断戈、碎魂残絮铺满整条街区,金色魂血浸透碎石黑泥,将整片废墟染成刺眼的金红交织之色。幸存的英灵不足百人,人人残肢断臂、魂火黯淡、遍体鳞伤,残破的锈甲沾满自己的魂血与同伴的碎骨,却依旧保持着冲锋阵列,戈矛死死对准两大凶祟。
正面战场,鬼帅与双煞的死战依旧惨烈极致。
避开咽喉杀招的瞬间,鬼帅咬紧牙关,强行压□□内翻涌的剧痛与溃散的灵力,战戟贴身短打,戟尖挑刺、戟杆横砸、戟尾反捅,一套古军绝杀近战招式迅猛衔接,招招搏命、式式玩命。
戟尾狠狠砸向德古拉面门,却被对方侧身偏头躲开,漆黑血爪顺势锁住戟尾杆身,猛然发力旋拧拉扯。巨大的拉扯力道瞬间带得鬼帅重心失衡,身躯前倾,德古拉抬膝狠狠顶撞而出!
嘭!
坚硬的血族魔膝精准撞击在鬼帅小腹气海!
一声沉闷炸裂的巨响传开,鬼帅腹部魂肉瞬间凹陷崩裂,气海凝聚的浩然灵核剧烈震颤、裂开细密纹路,海量灵力瞬间紊乱溃散。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腹腔剧痛撕魂裂魄,身躯在空中剧烈蜷缩颤抖。
半空之中,鬼新娘已然等候多时。
她凌空旋身,无数红绳在身前交织成致密血色杀网,随着纤细手臂轻轻一推,整张怨煞杀网裹挟灭顶之力,径直罩向倒飞的鬼帅!
鬼帅来不及稳住身形,只能拼尽最后灵力撑开一层稀薄金芒护罩。
嗤啦——!!
金芒护罩触碰到血色杀网的瞬间,瞬间被撕裂、碾碎、彻底崩解。
无数红绳瞬间缠满他的全身,穿透残破甲胄,扎进溃烂的魂体肌理,死死锁住他的脖颈、四肢、躯干。怨力疯狂侵蚀、撕裂、碾压他的魂魄,体表不断冒出漆黑怨火,灼烧得魂肉滋滋冒烟、层层溃烂。
他被红绳悬吊半空,浑身裂骨无数,满身血洞狰狞可怖,金色魂血顺着躯体不断滴落、挥洒,原本璀璨炽烈的半步天极魂火,已然摇摇欲坠、黯淡欲灭。
可即便身陷绝境、魂体濒临崩碎,这尊镇守故土千年的英灵鬼帅,红眸之中依旧没有半分惧色,只剩万古不灭的铁血与决绝。
他悬空奋力挣扎,崩碎的手臂死死攥紧锈蚀战戟,残破的身躯疯狂震颤,嘶哑低沉的铁血怒吼,穿透漫天阴风血雾,响彻整座残城废墟。
悬吊半空的鬼帅周身红绳越绞越紧,一根根绳丝深深嵌进溃烂的魂肉,把他的肩骨、肋骨勒出一道道深可见魂核的沟壑。漆黑怨火顺着绳丝不断往魂魄深处啃噬,他的魂躯表面不断泛起焦黑的蚀痕,大片金色魂肉被怨力灼烧得化作细碎金屑簌簌往下掉。
他拼尽残存的半步天极灵力,双臂肌肉魂体疯狂鼓胀,断裂的骨缝里迸发刺目的金光,硬生生要挣断缚身的怨绳。
咔咔——!!
数根较细的红绳被浩然正气强行崩断,断口处迸溅出漆黑的怨雾。可更多粗壮的主绳立刻补位,死死箍住他的四肢躯干,勒得他胸腔不断塌陷,每一次挣扎,都有大片魂血顺着绳缝喷涌坠落,滴滴答答砸在下方堆满碎甲残魂的废墟之上。
德古拉缓步踏空而来,猩红竖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抬起覆满魔纹的右爪,五指张开,漆黑的血煞在爪尖凝聚成一团浓稠的血球,缓缓朝着鬼帅的头颅探去。这一击不是劈砍,而是要直接捏碎他的魂核,彻底抹除这尊千年英灵。
“休想。”
鬼帅喉间滚出沙哑的低吼,浑身伤痕累累的躯体猛地猛地扭动,借着红绳拉扯的惯性,硬生生扭转脖颈,险之又险躲开这记致命抓握。
血爪擦过他的耳廓,锋利的煞芒直接撕下一大片耳侧魂肉,金色魂血飞溅,半边耳廓直接化为飞散的金雾。
德古拉不恼,手腕翻转,利爪顺势横挥,狠狠扫向鬼帅的腰侧。
嗤!
利爪撕开残存的甲片,在他腰腹划出一道横贯半腰的巨大伤口,内里魂核的金光都隐隐从裂口显露出来。剧痛席卷全身,鬼帅浑身剧烈痉挛,却依旧没有松手,攥着战戟的手掌指骨已经尽数崩裂,指节血肉模糊,依旧死死扣住戟杆。
就在这时,鬼新娘的身影悄无声息绕到鬼帅背后。
她那没有面容的漆黑盖头微微倾斜,无数细小红绳从盖头下蔓延而出,如同毒蛇般钻进鬼帅后背的伤口,顺着魂脉往魂魄本源钻去。
滋啦——!
怨煞顺着经脉肆意破坏,鬼帅体内的浩然灵脉寸寸崩裂,浑身的金色魂光忽明忽暗,一阵阵撕裂神魂的剧痛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他浑身不住颤抖,嘴角不断涌出金色魂血,滴滴淌落。
下方残存不到百人的古军英灵,目睹统帅身陷绝境,个个红了眼。
残存的将士不顾身上遍布的伤痕,有的断臂,有的断腿,有的半个魂躯已经残缺,依旧嘶吼着朝着两大凶祟冲来。
一名失去右臂的长矛兵,仅剩的左手攥紧矛杆,拼尽全部魂火掷出长矛。金色矛芒撕裂空气,直扑鬼新娘。
鬼新娘只是轻轻抬了抬衣袖,漫天红绳横亘而出,瞬间将长矛绞成碎段。碎矛的残片还未落地,数道红绳便穿透那名英灵的胸膛。
长矛兵身躯被红绳拽到半空,四肢被向四方拉扯,魂骨噼里啪啦接连崩断,整个人被硬生生扯得四分五裂,碎掉的魂躯化作漫天金雾消散。
又一队盾兵,举着已经布满裂纹的残盾往前猛冲。
德古拉随手向下一压,血煞重力骤然暴涨。
几名盾兵脚下地面轰然塌陷,他们的双腿魂骨直接被压得粉碎,跪倒在满地碎骨之中。还没等他们挣扎起身,无形的血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胸腔、头颅接连被碾爆,砰砰几声闷响,几具魂躯直接坍缩成一滩金色碎沫。
战场上到处都是魂躯崩碎的爆响、骨裂的脆鸣、英灵压抑的怒吼。
活着的英灵越来越少,碎甲、断戈、金红色的魂血铺满街巷,地上堆积起厚厚一层英灵消散后的金粉。
半空,鬼帅已经到了极限。
周身红绳已经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多处魂骨粉碎,魂核之上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浩然金光正在飞速流逝。可他没有放弃,残存的全部力量汇聚到战戟之上,锈蚀的戟身爆发出最后璀璨的金光。
他猛地奋力向上抡动战戟,用尽最后的力气,戟尖狠狠劈向束缚自己的主绳!
哐!!
一声巨响,一根最粗的主绳被戟刃劈断,漆黑怨雾四散爆开。
可这一击几乎耗尽他最后的灵力。
劈断绳索的瞬间,鬼帅身躯猛地脱力下坠,身体重重砸落,摔在堆积的碎甲残骸之上。
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碎石与凝固的魂血四处飞溅。他趴在地上,战戟脱手滚落到一旁,浑身多处伤口不断流淌金色魂血,整个人瘫在血泊之中,胸膛剧烈起伏,魂火摇摇欲坠。
鬼新娘缓缓飘落,无数红绳在她周身盘旋飞舞,缓缓朝着倒地的鬼帅围拢过来。
德古拉也缓缓降临,血色的魔影笼罩住整片深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奄奄一息的人族英灵统帅。
两大凶祟,一前一后,将鬼帅困死在废墟深坑之内。
远处残存的寥寥数十名古军英灵,看见统帅落败,全部发出悲愤的嘶吼,不顾一切疯狂冲锋,想要拼死驰援。可他们的身躯早已残破不堪,刚冲出几步,便被漫天红绳与血族血煞轮番绞杀碾压。
惨叫声、碎魂声此起彼伏,一个个英灵接连陨落。
残城的风裹挟着腐臭的煞气,吹过满地尸骸。
绝境,已然压到了最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