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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古台遇伏,血溅青衫 淮水阁依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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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水阁依淮水而建,朱红廊柱映着碧绿水波,飞檐下悬挂的铜铃随风轻响,打破了庭院的静谧。踏入阁内,空气中少了秦淮烟雨的湿润,多了几分沉木与墨香的厚重。陆家的仆从早已接到吩咐,引着淮海棠与苏文彦穿过回廊,来到一间雅致的书房。
“淮公子,苏公子,我家公子吩咐,二位暂且在此歇息,他处理完药铺的事便即刻返回。”仆从奉上清茶,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书房陈设简约大气,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古籍,案头摊着一幅秦淮舆图,墨迹尚新。淮海棠将玉簪取出放在案上,与苏文彦一同俯身细看那四句诗:“淮水通秦淮,海棠映古台,玉藏千峰翠,秘启万舟来。”
“陆公子说这诗句指向藏宝地,‘淮水通秦淮’应是说宝藏与淮水、秦淮河相通,可这‘海棠映古台’中的古台,究竟是哪一处?”苏文彦眉头紧锁,指尖在舆图上胡乱点着。
淮海棠端起清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舆图上标记的“白鹭洲”三字上。他想起幼时听祖父提及,白鹭洲上曾有一座前朝遗留的观星台,因年久失修,早已荒废,当地人称之为“古台”。更巧的是,观星台旁曾有一片海棠林,只是后来战火纷飞,不知是否还在。
“或许是白鹭洲的古台。”淮海棠指尖点在舆图上的白鹭洲位置,“传闻那里有座前朝观星台,且曾植有海棠,与‘海棠映古台’恰好契合。”
苏文彦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可白鹭洲地处秦淮中心,四面环水,若是暗影楼的人在那里设伏,我们插翅难飞。”
淮海棠握着手中的“陆”字令牌,指尖传来玉石的凉意:“陆公子既已托付我们守护玉簪,想必早有防备。况且,若不尽快找到线索,我们始终要被暗影楼追猎,倒不如主动出击。”
话音刚落,书房门被推开,陆知淮一身玄色锦袍沾着些许尘土,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疲惫,却依旧清隽挺拔。“你们说得没错,白鹭洲古台正是关键。”他走到案前,目光落在舆图上的白鹭洲,“我已让人探查过,暗影楼的人也在打听古台的位置,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找到线索。”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柄短剑递给淮海棠,剑鞘古朴,剑身却寒光凛冽:“这是陆家祖传的防身短剑,你带着。白鹭洲地形复杂,我们兵分两路,我带人手从正面牵制可能出现的伏兵,你与苏公子从西侧密道潜入古台,务必小心。”
淮海棠接过短剑,剑柄温润,显然是常年被人摩挲所致。他望着陆知淮眼底的红血丝,知晓他刚从药铺的打斗中脱身,尚未歇息,心中不由得一紧:“你刚经历打斗,伤势如何?不如我去正面牵制,你带苏公子潜入。”
陆知淮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指尖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暗影楼的人认得我,我去正面更能引开他们的注意。你只需记住,若遇危险,不必恋战,从密道撤离即可。”他目光扫过淮海棠手中的两枚墨玉令牌,“这令牌可号令陆家暗卫,必要时捏碎令牌,他们会立刻赶来。”
苏文彦攥紧了怀中的玉簪,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异常坚定:“陆公子,淮公子,多谢二位仗义相助,苏家的仇,我也该亲手去报。”
当下不再耽搁,三人简单收拾行装,趁着暮色降临,悄悄离开了淮水阁。秦淮夜色如墨,河面上的画舫灯火点点,丝竹之声隐约传来,与即将到来的凶险形成诡异的反差。
船只靠岸时,白鹭洲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芦苇荡的沙沙声。陆知淮吩咐随从在外围布防,自己则带着两名暗卫朝古台正面走去,玄色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淮海棠与苏文彦按照陆知淮指引的方向,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找到了那处隐蔽的密道。
密道狭窄潮湿,壁上长满了青苔,空气中弥漫着腐叶的气息。苏文彦举着火折子在前引路,火光摇曳中,能看到壁上隐约刻着些模糊的纹路,像是前朝的图腾。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前方终于透出微光,古台的轮廓在夜色中逐渐清晰。
登上古台,月光如水般洒下,照亮了满地的断砖残瓦。台中央果然有一座残破的石坛,石坛旁的泥土中,零星冒出几株海棠幼苗,在夜色中顽强地生长着。“海棠映古台……果然在这里。”淮海棠心中一动,走上前仔细查看石坛。
石坛上刻着复杂的纹路,与玉簪上的海棠花纹隐隐呼应。他将玉簪取出,轻轻放在石坛中央的凹槽处,恰好严丝合缝。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石坛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下方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找到了!”苏文彦激动地低呼一声,刚要探头去看,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冰冷的笑意:“苏公子,淮公子,别来无恙?”
淮海棠心头一凛,转身望去,只见暗影楼的楼主带着数十名黑衣人围了上来,个个手持利刃,眼神凶狠。楼主一身黑衣,脸上戴着狰狞的青铜面具,声音沙哑如铁器摩擦:“陆家小儿以为分兵就能骗过我?这古台,今日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是你害死了我爹娘!”苏文彦双目赤红,握紧了拳头就要冲上去,被淮海棠一把拉住。
“冷静!”淮海棠将苏文彦护在身后,手中握紧了陆知淮赠予的短剑,“你要的是玉簪和宝藏,我们可以谈。”
“谈?”面具后传来一阵冷笑,“苏家守护的秘密,本就该属于我们主子。识相的,交出玉簪和洞口的钥匙,或许能留你们全尸。”
淮海棠心中一沉,听这语气,暗影楼背后果然另有其人。他拖延时间,目光却在暗中搜寻退路:“你们主子是谁?为何要争夺前朝宝藏?”
“死到临头,何必多问!”楼主一声令下,黑衣人立刻蜂拥而上,利刃划破空气的呼啸声刺耳至极。
淮海棠手持短剑,奋力抵挡,他虽懂些防身之术,却终究不及这些黑衣人凶悍。苏文彦也拿起一块断砖,拼死反抗,却很快被黑衣人缠住,身上添了几道伤口。眼看一名黑衣人手中的长刀就要劈向苏文彦,淮海棠毫不犹豫地扑过去,用身体护住他,短剑精准地刺入黑衣人的胸膛。
就在这时,另一柄利刃从侧面袭来,直指淮海棠的后心。淮海棠只觉一股寒意袭来,避无可避,心中暗叫不好。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色身影如闪电般冲来,一把将他推开,同时挥剑格挡。
“铛”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陆知淮挡在淮海棠身前,玄色锦袍的肩头被利刃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浸透了衣料,顺着手臂滴落下来。
“陆公子!”淮海棠惊呼出声,眼中满是焦急。
陆知淮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苍白的笑意,声音依旧沉稳:“我没事。”他手中长剑翻飞,剑气凌厉,将围上来的黑衣人逼退数步,“暗影楼背后是靖王赵珩,他图谋前朝宝藏,是为了囤积兵力,谋权篡位。”
这一句话如惊雷般炸响,淮海棠与苏文彦皆是一愣。靖王赵珩是当今圣上的胞弟,一向以贤明著称,没想到竟暗藏反心。
楼主见身份暴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如此,今日便让你们全都死在这里!”他亲自拔剑上前,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陆知淮肩头负伤,动作渐渐迟缓,却依旧死死护住淮海棠与苏文彦。淮海棠见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他握紧短剑,上前与陆知淮并肩作战:“我们一起走!”
两人背靠背,剑气与剑光交织,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黑衣人虽多,却一时难以靠近。可暗影楼的人源源不断,陆知淮的伤口流血不止,脸色越来越苍白,手中的长剑也开始微微颤抖。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淮海棠急声道,目光落在石坛下的洞口,“我们进洞口躲一躲!”
陆知淮点头,奋力击退身前的黑衣人,示意苏文彦先下去。苏文彦刚钻进洞口,楼主忽然挥剑袭来,直刺陆知淮的后心。淮海棠瞳孔骤缩,想也没想便扑过去,用身体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短剑刺入皮肉的剧痛传来,淮海棠闷哼一声,鲜血染红了素白的衣衫。陆知淮瞳孔骤缩,眼中满是震惊与痛惜,他反手一剑刺穿了楼主的胸膛,嘶吼道:“海棠!”
淮海棠靠在陆知淮怀中,气息微弱,却依旧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没事……你别担心。”他抬手握住陆知淮染血的手,“那诗句的最后两句……‘玉藏千峰翠,秘启万舟来’,或许不是指宝藏……是指……”
话音未落,他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陆知淮紧紧抱着他,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恐惧。黑衣人见楼主已死,顿时乱作一团。陆知淮的暗卫及时赶到,很快肃清了残余的黑衣人。
“公子!”暗卫上前想要搀扶。
陆知淮摇头,小心翼翼地抱起淮海棠,声音沙哑:“立刻回淮水阁,请最好的大夫!”他低头看着怀中脸色苍白、气息奄奄的淮海棠,心头像是被刀割一般疼痛。
月光下,古台的断砖残瓦上沾满了鲜血,那几株海棠幼苗被血珠浸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凄艳。苏文彦从洞口探出头,望着陆知淮抱着淮海棠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这场风波远未结束,而他们每个人,都早已深陷宿命的漩涡,再也无法回头。
淮水阁的灯火在夜色中摇曳,像是在为这生死未卜的羁绊,点亮一丝微弱的希望。而靖王的阴谋,前朝的秘密,以及那未说完的诗句含义,都如同秦淮的烟雨,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愈发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