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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拍卖会 是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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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一切寂静无声,而作为瓦莱里姆下层区最大赌场的“光与影”,才刚刚开始真正的呼吸。
里面灯火通明,奢华的内厅悬挂着浮夸的水晶吊灯,灯光流转,浮华的光彩映射在每一位来客的脸上。
这里是瓦莱里姆最大的赌场兼拍卖场,从艺术品、古董到星矿开发权,乃至“虫”,几乎无所不有——前提是,你的筹码足够多。
场内设有多间装潢华丽的包厢,配有舒适奢华的家具,并且提供不限时供应的酒水与甜点,确保每位买家都能在轻松自在的环境中安心竞拍。
其中一间包厢内,一位酒红色头发的男子——时矜,正慵懒地陷在柔软沙发里,纤细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食指上那枚宝石戒指,指间流转的微光透出几分疏懒的贵气。
他的目光透过包厢的单向玻璃,淡漠地扫过拍卖展台上的物品,眼里满是漫不经心与不耐。
无他,参加这场拍卖会并非他的本意,甚至说,来到瓦莱里姆这颗星球都不是他自己的选择。
几个月前,他还是蓝星上的一名法医,每天最熟悉的是福尔马林的味道和金属器械的触感。
直到某个再寻常不过的下午,他正低头缝合一具尸体的胸腔,胸口却猝然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栽倒在解剖台旁边,再睁眼时,人已经躺在了这颗连名字都没听过的星球上。
在星际医院病床上醒来时,时矜听着医生的解释,片刻间便接受了事实——自己穿越到了一个陌生而诡异的世界。
紧接着,他又在通讯设备上看到了另一个事实:在这个世界里,他是个“孤儿”。
通讯录里的人屈指可数,翻来翻去不到五个,其中一个还是昨天刚加上的医院主治医生。
没有家人,没有备注为“朋友”的名字,甚至连一个常联系的号码都没有,这种境遇竟与蓝星上的自己如出一辙。
时矜难得沉默了。
这倒有点像网上说的平行时空理论,即便世界改变了,自己的背景经历却依旧惊人的相似。
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觉得有几分好笑。
不过他也没太放在心上。养好伤、办了出院、熟悉了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后,他便按部就班地开始了新生活。
原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淡顺利地过下去,直到某天,他收到了一封署名“光与影”的邀请函。
大意是说他之前预约了这家赌场兼拍卖场,并且支付了定金,如今预约成功,特邀他前来参加。
时矜本就对这种赌博性质的场所毫无兴趣,想直接婉拒,可看完整封信才发现,这根本就是强买强卖,信件明确写着,因为买家名额有限且珍贵,所以如果不能如期到场,预约方需要支付一笔高额违约金。
碍于这笔没来由还格外昂贵的违约金,时矜还是在约定日期出席了拍卖会。
结果也不出所料,整场拍卖会从展品到氛围都透着酒肉的糜烂气息,让他只觉得无聊,又隐隐有些烦闷。
回到现在,台上的主持虫已经换到了第三件拍品,声情并茂地吹嘘着每一样所谓的“稀世珍品”,周围包厢里的加价声此起彼伏。
时矜靠在沙发里,指尖转着戒指,只觉得心底那点烦闷被这无休止的聒噪一点点撑大了。
他起身推开包厢房门想去露台透口气,刚跨出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便猛地冲来一个身影,速度快得看不清形貌。
时矜下意识侧身想避开,但对方速度太快,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下一瞬,脖颈便被一股蛮力狠狠扼住。
紧接着,一抹冰冷的锋锐贴上了他的皮肤——刀尖,正抵在他的喉结旁。
“别动,不然我不能保证刀尖会不会划开你的脖子。”
冷冽的嗓音低低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时矜闻言没有动作,保持着沉默,那虫便维持着挟持的姿势,迅速将他拖入包厢内,顺手将门轻轻关上,反锁。
做完这一切,塞拉斯听着门外追逐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分出视线看向被他用刀尖抵着的虫。
被他桎梏着的虫一头酒红色的短发,似乎有些长,发尾扫过下颌,几缕发丝贴到了脖颈上,脸的轮廓分明,鼻梁挺直,下颌线收得利落。那双眼睛像是陈年的红葡萄酒,又像暗处燃烧的炭火,幽沉沉的,不亮,却让人移不开眼。
长得还挺不错。
塞拉斯很快回神,轻啧一声,懊恼自己居然因为一个陌生虫的外貌而出神。随即他暗暗加重了桎梏在时矜颈间的刀尖,重新提起警惕。
“我说,既然追你的虫已经走了,是不是能够放开我了呢,阁下?”时矜温和地开口,语气平缓。
“恐怕不行。”
塞拉斯声音冷淡,“我没法保证那些虫会不会回来,也无法保证你会不会用通讯设备向安保告密。”
时矜微微抬手做出投降状,状似无奈地开口:“我保证不会。我今天并没有带光脑,唯一的通讯设备只有包厢内的内置座机电话。”
“是吗?”塞拉斯微微挑眉,审视地扫了一眼他身上——确实没有看到通讯设备的痕迹。
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他慢慢松开了对时矜的桎梏,刀尖也离开了时矜的脖颈,被收回手中。
塞拉斯移开视线,开始检查包厢内部,看上去像是卸下了防备,时矜看着他的背影,无意识轻轻摩挲了下指尖。
他装作要去沙发上休息的样子,慢慢靠近沙发,塞拉斯对此没有异议。
时矜坐到沙发上,借着对方的视线死角,修长灵活的手指悄悄探入内衬夹层,将小型通讯器抽了出来——只差一步就能拨通安保电话。
然而下一秒,一个冰凉的金属制品抵上了时矜的后脑。
行吧。没了刀子还有枪。
时矜只得再次抬手,慢慢站起,转过身。
对面的虫举着枪,歪着头看他,嘴角那抹弧度分明不怀好意。
“看来阁下并不是很老实,”塞拉斯慢悠悠地开口,“我是不是该考虑找东西把你绑起来?”
“不”时矜否认,“我只是突然发现身上原来还带着一部通讯器,正打算交给你呢。”
“呵……是吗?”塞拉斯垂下眼笑了一声,眼里满是明晃晃的戏谑,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你继续编鬼话”。
时矜微微挑眉,别开视线,索性装作什么都没看懂。
塞拉斯也不拆穿,抽过他手里的通讯器随手揣进自己兜里,枪口却纹丝不动地对着他,随即抬了抬握枪的手,下巴微微一扬:“阁下,麻烦把外套脱了吧,以防你还有什么小动作。”
“当然不会。”
时矜在枪口下慢吞吞地解开西装纽扣,动作不急不缓,像在完成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外套滑落的瞬间,缎面衬衫贴上他的身体,将锻炼有素的轮廓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
胸肌将前襟撑得微微绷紧,腰侧的线条却骤然收窄,灯光沿着布料流淌而下,勾勒出一道流畅而有力的弧线。
塞拉斯握着枪的手没有动,视线却不可避免地在那道弧线上停了半秒。
他很快收回目光,无意识地舔了舔后槽牙,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走到单向玻璃前,站好。”
时矜像是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异样,慢悠悠地转过身,留给他一道挺拔的背影,站定之后,倒也安分,连姿势都没有改变。
塞拉斯盯着楼下的展台,目光冷淡静默,而时矜也借着这个空档,静静观察起面前的虫。
穿着明显的员工制服,但行为做派完全不似员工,大概率是假扮的。
头发是那种偏深的蓝色,近乎墨蓝,衬得肤色更加苍白,发尾利落地收在耳后,露出干净的侧脸线条,鼻梁高挺,表情淡淡的。
深红色的虫纹从他耳后的发丝间隐约探出,纹路繁复而美丽,沿着脖颈蜿蜒而下,没入衬衫领口里。
看着面前的虫,时矜的心情倒也没多糟糕,毕竟“绑匪”长得还蛮养眼的,像一只炸了毛的蓝色小兔。
嗯…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那种颜色的兔子。
这点小插曲,权当平淡生活里的调味剂好了,时矜心态良好地接受了这一切,然后——光明正大地盯起塞拉斯来。
似乎是身旁的视线存在感实在太强,塞拉斯盯着展台的目光顿了顿,然后缓缓转过头来,与时矜的视线对个正着。
但时矜本人完全没有被抓包的自觉,一动不动地继续对视,甚至还冲他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堪称友好的微笑。
……这家伙是有什么毛病。
塞拉斯只觉得面前的虫简直神经质,第一次见成为虫质还能这么放松无所谓的。
时矜还不知道,在塞拉斯心里他已经是那种神经大条的奇怪雌虫了。
至于为什么不是雄虫,因为塞拉斯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对方酒红色的发丝有些长,遮住了后颈原本可以分辨虫纹的地方;加上今天出门时为了避免麻烦,时矜用了强效抑制剂,掩盖住虫纹散发的信息素;再加上时矜露出的身材,塞拉斯便确认了面前的虫一定是雌虫。
毕竟在瓦莱里姆,只有雌虫才会没有信息素,同时保持这样一副锻炼有素的身材。
一时间,包厢里静默了十几分钟,两只虫心思各异,谁也没再开口。
“叮——”塞拉斯佩戴的发讯器传来声响,他垂眼扫了一下,随即暗灭。
看来任务已经完成,可以离开了。
他正要迈步,却顿了一下,像是终于想起来还有旁边这么一号虫,于是缓步靠近时矜,淡淡命令道:“麻烦阁下把领带解下来。”
时矜不疑有他,灵活的手指转瞬间便将领带取下,朝着塞拉斯递过去。
指尖短暂地碰了一下,塞拉斯的指腹微凉,触感只一瞬便收了回去。
他摩挲着质地柔软的领带,继续要求道:“好了,现在麻烦阁下坐到那把椅子上,手抬起来,不要动。”
“恕我直言,阁下一直举着枪不累吗?”时矜带着慰问的口吻问道。
塞拉斯没有回答,枪口的位置没有分毫变化。见实在没什么机会,时矜只得作罢,无所谓地坐到椅子上,抬起手。
塞拉斯走过来,手里还抓着他的深色领带。
随即的动作令时矜惊讶一瞬——塞拉斯抓着他的双手,就着椅背将他的手用领带反手绑缚住。
动作利落干脆,没花多久时间,便打了个牢靠的死结,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挣脱。
时矜就这样被反手绑缚在木椅上。
只是这姿势实在有些怪异,像极了某些小众玩法里才会出现的姿态。时矜如是想着。
塞拉斯绑完,站在时矜面前审视着自己的“作品”。
被领带反手绑住的虫就这样坐在木椅上,衬衫因为姿势和优越的胸肌被撑得更加紧绷。
怎么说呢,塞拉斯总觉得原本正常的绑缚,忽然就沾染上一点古怪的意味……
鬼使神差的,塞拉斯拿出刚刚收缴的通讯器,对准时矜,按下了快门。
一瞬的闪光灯照在时矜脸上,令他微微蹙了下眉。
这个绑匪绑他打死结就算了,居然还拍他,关键用的还是他自己的通讯器。
时矜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带着几分嘲讽开口:“阁下还真是有闲情雅致。”
塞拉斯不置可否,收起通讯器,按下包厢内的内置通讯设备,压低声音对那头的接待虫交代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随后他整理下着装,对时矜道:“阁下不必担心,我已经通知服务生半个小时后过来打扫卫生,到时候你就能获救了,不过以防你在我没离开之前就叫安保,只好把你绑起来了。”
“至于这个——”塞拉斯扬了扬手里的通讯器,“我就一并带走了,想必阁下也不缺这一个,是不是?”
能来“光与影”的虫,不是大富大贵也不缺这点钱,一个通讯器,就当是这家伙之前不太老实的小小惩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