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咪要考公》0糖0脂0卡

2、离家出走 豹子精化身

　　中午从教学楼出来，看见门口停了个白色小电驴。唐庭上穿黑色衬衫，领口扣子解开两颗，袖子挽到手肘，下配深色牛仔裤，一条长腿支着地，半坐在座位上低头摆弄手机。

　　朋友在闻书耳边啧啧道：“你哥还真是惯着你啊，离家这么近也来接送。”

　　闻书短暂沉默了一下，“他最近有求于我。”

　　“求什么？”
　　“找工作。”闻书语气淡淡，心里却五味杂陈。

　　唐庭到底帮他做了ppt，后来还天天接送他上下课，一日三餐做得格外精致美味，他随口提过的什么要求，不用第二天就会被满足。说话做事的风格态度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礼貌体贴得像个浸淫职场多年的顶级销冠。

　　虽然没正面提，但意思也已经很明显了，就是铁了心要考公。

　　闻书有心刁难，一会儿嫌菜太咸、水温不合适，一会儿又嫌他天天穿运动套装老气，发型也不好看。唐庭也不恼，好脾气地一一改过，不吵不闹，也不阴阳怪气。

　　闻书突然觉得没劲。就像小时候和好朋友抢糖吃，后来朋友不抢了，那些糖也就只剩下了腻人的甜。
　　他并不喜欢。

　　回到家，闻书翻出那叠申请文件，在上头签了字。

　　那头唐庭解着围裙过来叫他吃饭，垂眸看见申请表上的两行大字，话音顿了顿，“你……同意了？”

　　“光我同意也没用，考察期不过，照样完蛋。”

　　申请考公的妖精在考试之前还有一段不限时间的考察期，采取功德积分制。做的功德越多，得的积分越高，达到一定数额才可以通过考察期。而做功德的方式，说白了，就四个字——助人为乐。
　　听起来很简单，但却是帮助妖精融入社会，参与社会发展建立身份认同的最有效的一种方式，同时也是最磨人的一种。因为需要一点点小事的积累，而且一旦做出违反规定的行为，就会被扣去大量积分。
　　积分的要求仍然按危险等级逐渐递增，所以这对唐庭来说，无疑将会是一段漫长而折磨的经历。

　　“而且过了考察期还有笔试，行测、申论。虽然比普通的国考省考要简单一些，但凭你现在的文化水平，也是够呛。”闻书把笔拍在桌上，那神情说不上是闷闷不乐还是幸灾乐祸。

　　唐庭没搭这话，只看着那页已经签好字的申请表。
　　闻书的字笔锋凌厉，收尾利落，和他本人极具迷惑性的长相反差相当大。忽然说道：“谢谢。”

　　闻书身形微凝。他抬起头，像看什么稀罕物件似的看向唐庭。两人认识三年，唐庭对他说过的“谢谢”屈指可数，更别说用得这么正儿八经。

　　只是闻书不太想要这声谢。
　　他心里不痛快，就要找别人的茬。

　　不是说签了字就和自己没关系了么，那就彻底断一个试试吧。

　　于是第二天，唐庭就发现自己的亲属卡被停了。

　　说来惭愧，他这三年里吃穿用度花的全是闻家的钱。由于闻书本人还在上学，没出去工作过，以至于唐庭对挣钱这件事也没有什么概念，连私房钱都没存。

　　好在今天的收银员是唐庭前些日子帮过的那位，小姑娘豪情万丈大手一挥，自己掏钱给唐庭结了账。

　　唐庭心中惭愧，主动加了对方微叉说一定还。

　　收银员倒是没想过还钱的事，但贤惠帅哥的联系方式谁不想要，美滋滋地同意了。没想到，晚上竟然就受到了帅哥主动发来的消息。

　　“你们超市还招收银员或者售货员吗？”

　　收银员愣了愣，脑门儿上缓缓打出一个“？”

　　“帅哥，是你要找工作吗？”
　　“嗯。”

　　收银员一把扣下手机，眼神乱飞，莫名有些激动。
　　这难道是什么家庭主夫觉醒，自强自立的戏码吗？

　　其实确实有些类似，但是情况貌似更加糟糕。
　　因为可怜的家庭主夫净身出户后甚至没有娘家可回，大晚上只能蹲在路边喂虫子。

　　其实闻书倒是没赶他走，还亲自去管理局陪他提交了申请，但回家后就开始把他当空气，晚上点外卖没点他的份儿，话也不跟他说一句，不知道又在闹哪门子别扭。
　　唐庭此生最受不了的就是冷暴力，几番主动没有得到回应后，怒气上头，拎上外套就离家出走了。

　　初秋风凉，吹在脸上，让唐庭因愤怒而发热的头脑微微冷静了下来。

　　他现在有一点后悔。
　　离开家，身无分文，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但要他回去，且不说闻书会不会给他开门，就是他的自尊心也不会允许。

　　唐庭决定自力更生。
　　他打开了收银员小妹的微信，询问对方超市还招不招员工。

　　有点羞耻。
　　还没还她钱呢。

　　小妹很热心，“我刚去问了经理，经理说不缺人呢。”
　　唐庭回复了一个简短的“嗯。”
　　想了想，又补充到：“谢谢你，那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正准备找个僻静地方变成原形凑合一晚，手机忽然又亮了一下，是收银员小妹发来的消息。

　　“帅哥帅哥，我突然想到，你要是着急找工作的话，可以注册一个外卖骑手试试看呀，全程线上办理很方便的，只需要一个身份证。哦哦，最好还有一辆小电驴之类的，这样送单比较快。”

　　唐庭轻轻挑了下眉。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而且外卖员跑遍整座城市，能碰见很多事情，对他攒功德积分也有帮助。

　　于是他火速下载APP，注册了一个骑手身份，天一亮就走马上任，还顺走了闻书的白色小电驴。

　　或许是因为还在新手保护期，唐庭跑三个小时就挣了五十块钱。于是中场休息，给小电驴和手机充充电，再把昨天的买菜钱转给收银员小妹。

　　这个充电桩便宜，不少骑手都在这儿充电，身边的人来来往往。突然，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属于同类的气息铺面而来。

　　唐庭猛地抬起头，一个身穿黄色骑手服的阿姨正从车上下来。
　　二人四目相对，确认了彼此的身份。
　　都是妖精。

　　“面生啊，新来的？”阿姨率先开口。
　　唐庭含蓄地点了下头。

　　阿姨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看他一身行头价值不菲的样子，不由奇怪：“我看你不像穷妖啊，怎么也出来跑外卖。”
　　唐庭摸摸鼻子，“就……想自己挣点钱。”

　　阿姨对他似乎非常好奇，东拉西扯地问了他许多问题。唐庭不好回答，借口充好电赶忙要离开，却又被拉住了。

　　阿姨给他展示了自己微叉上“相亲相爱一家妖工作互助群（21）”，说道：“这年头妖精活得都不容易。我瞧你应该也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加这个群，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在群里吱一声，大家都很热心的。”

　　下午接到了个送到福满超市的单，唐庭想了想，斥巨资买了杯三十多块钱的大号奶茶，送给了收银员小妹，“我看你没收我的转账，就买了这个，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小妹十分惊喜连声道谢，注意到唐庭的风尘仆仆，“你真的去送外卖啦？”
　　唐庭对她笑了一下，锋利的眉眼微微弯起，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瞬间淡了不少，“还要多谢你出的主意。等我再挣一些，请你吃饭。”

　　望着唐庭匆匆远去的高大背影，小妹嘬着奶茶不住摇头。
　　啊，落魄而善良的高贤帅，真不知道是谁这么狠心，也能舍得。

　　天擦黑时，唐庭已经挣了一百三十块。他蹲在路边，对着手机屏幕里的余额想着要不要找个酒店住，毕竟一直靠租充电宝给手机充电也不是个事。

　　正盘算着，余光里一道黑影从巷口一闪而过。唐庭悄无声息地追上去，看见那道极其瘦小的身影正贴着墙壁缓缓爬行，动作轻巧无声，直奔着前方背书包的小女孩。

　　突然，身影飞速出手，就要抓住书包，电光火石之间，唐庭一个箭步冲过去按住他的肩膀将他生生从墙上扳了下来，带进了旁边的树丛之中。

　　妖精的夜视能力很强，即使是在漆黑一片的密林中也能看清周围的一切。

　　这是一只老鼠精。
　　他几乎瘦成了皮包骨，衣不蔽体，头发散乱，妖力弱得连人形都要维持不住，毛绒绒的尾巴和耳朵露在外面，就连脸上都还长着胡子，像是刚化形。
　　对方被他像提小鸡崽一样拎在手里，浑身直哆嗦，双手合十不停求饶，脸上的表情更是害怕到要哭出来。

　　唐庭微微眯起眼睛，故作冷酷：“你跟着那小姑娘做什么？”

　　老鼠精这下是真哭了，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冤。
　　他原本好好住在深山里，听说前些年进城的亲戚在城里找了份体面的好工作，每天都有专门的人给他送很多吃的。老鼠精羡慕非常，刚一化形就进城了。结果人生地不熟还被当成流氓驱赶，饿了五天实在受不了，闻见那女孩书包里有香味，就想看看能不能吃。

　　唐庭闻言沉默片刻，“偷东西在人类社会是违法行为，你要是走投无路可以去找管理局。”
　　老鼠精揉揉红肿的眼睛，“那是什么？”

　　唐庭刚要解释，忽然，一束强烈的光芒照进树林，那老鼠精瞬间被吓了个半死，身子一缩就从唐庭手里滑了出去，像条泥鳅似地钻进了墙边的水管里，逃之夭夭了。

　　一双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拨开层层树丛，来人浑身制服笔挺，胸前刻着“A010g”的银质胸牌泛着银色的光。

　　“S004号黑豹精，唐庭。”
　　声音依旧是冷冰冰的没什么起伏。
　　“灵异管理局监察处。有人举报你冒用他人车辆，损害他人财产，未经监护人允许从事社会工作。”A010g拿出手铐，“和我们走一趟吧。”